沈钰的心跳,终于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
虽然陈世易爱玩这个游戏,但实际上吃鸡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他自己作为后勤型陪玩,能摸到决赛圈,全靠运气。
是不是要吃鸡了?
沈钰兴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忙忙在语音里喊:“学长!我把我身上的药全给你,你补点能量!”
说着,就蹲着往宴世那边小跑过去。
两声狙击枪响,沈钰屏幕猛地一晃,视角瞬间变灰,原地成盒。
沈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宴世毫不犹豫地翻墙,直接走进了毒区,血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
沈钰瞬间急了:“学长!你干嘛进毒里!!”
宴世没回答。他只是在毒雾中稳稳站住,抬枪,开镜。
最后一秒。
最后一点血量。
“砰——!”
下一秒,屏幕正中央猛然炸开金色的大字。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沈钰:“……??”
“啊啊啊啊啊啊啊吃鸡了!!!”
陈世易:“啊啊啊啊啊……这三个月我第一次吃鸡!!”
他亮晶晶地望着宴世:“朋友,你为什么刚刚要走进毒里?你要是晚个零点几秒,你肯定就先死了,就吃不成鸡了!!”
宴世摘下耳机:“哦,我刚刚是想殉情。”
陈世易:……?
“但我转念一想,怎么能让打死小钰的人活下去呢?所以我又改变主意,开枪了。”
“宴学长你太厉害!!!简直就是游戏天才啊啊啊!!”沈钰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耳机侧头看向宴世。
纯粹到近乎发亮的高兴情绪,几乎是毫无保留地涌了过来。
热的。
乱的。
带着一点没收住的颤。
“这游戏……”宴世的微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对陈世易勾起唇角:“不错。”
.
陈世易这辈子都没在同一天吃过这么多鸡,连胜的快感把人彻底打飘了。
原来把把都赢是这种感觉……
晚饭吃完,陈世易还满脸不舍:“下次一定要打游戏!!一定要叫上我!我已经加你好友了!大佬带我飞,求求了!”
他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沈钰:……
怎么才一天时间,宴世就把老的少的全都搞定了,这速度也未免太离谱了一点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
晚上陪着爷爷奶奶看了会儿电视,老人早早说了几句就先回房休息。客厅里灯光变得柔软下来,只剩下电视里模模糊糊的背景音。
等到准备休息时,沈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警觉地转过头:“对了,你身上的备用钥匙,给我!!”
“宝宝,我……”
“给我!”
宴世依依不舍地把钥匙递了过去。
沈钰又眯着眼盯了他一会儿:“没有其他的钥匙了吧?”
宴世摇头。
沈钰这才放下心来,郑重其事地把门反锁,然后去洗了个热水澡。
水汽裹着暖意,把一整天的疲惫都蒸得发软。等他擦着头发钻进被窝时,床铺已经被烘得暖暖的,整个人陷进去,几乎立刻就想睡过去。
可偏偏一闭上眼睛,昨晚的片段又不受控制地翻了上来。
自己的体温是热的,宴世也是热的,房间里还开着暖风。可记忆里,却偏偏残留着一些本不该出现的偏冷的、黏住似的错觉。
沈钰下意识又想到了之前模模糊糊看见腿间的小章鱼。
好像……
和昨晚那种感觉,有点像。
只是这一次更大、更近,几乎像是整个人都被那种感觉缠绕。
自己的错觉好像越来越多了,今天必须早点睡。说什么,今晚也绝对绝对不可能再给宴世开门了。
沈钰伸手关掉台灯。房间里瞬间暗下来,只剩下窗外极淡的一点夜色。他躺平,把睡眠眼罩戴好,强迫自己规律地呼吸。
一下一下。
慢慢地。
夜色合拢。
窗户被人从外侧轻轻拉开,黑色的触手从阴影中一根接一根地探入,贴着墙面、地板蔓延,层层叠叠,很快便填满了整片空间。
我的爱人关了门。
却为我留了窗。
他在邀请我。
宴世轻快地想着,唇角弯起一个几乎要溢出来的笑。
他果然是爱我的。
青年的情绪味道在空气里扩散开来,温热、柔软,一丝一缕地钻进宴世的呼吸里。
喉咙又开始发紧了。
又口渴了。
又开始想喝……小钰的水了。
距离深海越远,他就越是难以忍耐这种渴意,像是被强行剥离栖息之地的怪物,只能靠着唯一的寄主维持清醒。
触手在空气里缓慢摆动,末端微微收缩,吸附器一张一合,发出极轻的啵啵声。它们靠近床侧,最上方的几根触手垂落下来,影子几乎贴上了沈钰的身体。
无数只眼睛在阴影中缓缓睁开。
眼白深沉,瞳孔细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爱人。
好好看。
连呼吸的弧度、被被角压出来的轮廓、睡着时毫无防备的姿态……
每一寸,都漂亮得让人想彻底收进口中。
好想完全吃下去。
好想……只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宴世内心的想法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白天,小钰吃了我亲手做的粥。
下午,小钰和我一起打游戏。
那么到了晚上……小钰就该和我一起睡觉。
这不是选择,这是顺序。
爱人就该睡在一起,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宴世静静地爬上床,从将沈钰一点点抱进怀里。
尚未来得及完全褪去的黑色裂痕还留在他的脸侧与颈部,像是被强行缝合的另一种存在。
他低下头,唇贴上沈钰的后颈。
迷离而粘稠的卡莱阿尔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宴世身上溢散出来,像雾,又像潮水。空气一点点变重,沈钰的呼吸逐渐变慢,意识被什么温柔又危险的东西围绕,变得模糊。
这是……什么……
沈钰被自己的爱人掰过脸,柔软、滑腻、带着细微吸附力的触手贴着唇缝推进来,一点点撬开他原本还残存的防线。
贴着舌面、上颚、内侧的每一寸黏膜缓慢扫过,带着细密的感知。
沈钰的眼睛在亲得被迫睁开了一瞬。
视野却是空的。
光线模糊,轮廓失焦,他明明看见了,却什么都无法正确辨认。大脑像是被人从中间掐断,思考、判断、恐惧、害羞,全都来不及成型,就被一股更强的力量覆盖过去。
只剩下紊乱的感官回声。
……可还不够。
另一只触手去寻找曾经的伙伴。
空气像是一下子被隔绝在外,声音变得遥远,像是被一只巨大怪物小心又笃定地包裹。
沈钰头皮发麻,手指却反而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的全部正在某个注视之中。
不是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