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依据卦象,这东西并不是要害命的,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还能保护这小青年。
就是赶不走的话,这小伙子身体会辛苦点而已。
道长有了结论,捏着胡子嘱托了几句,叮嘱暂时先不要回去。道观之所,那些邪物总不可能还来折腾道友吧。至少这俊美青年能在这儿再睡几个好觉,也算是恢复精元了。
沈钰又续订了一晚上。这段日子夜夜折腾,头一次能安安稳稳睡觉,沈钰自然不想放过机会。
他哼着小曲去洗澡,随手间,把山鬼花钱放在床头柜上。
……
另一边。
守生正拼命地朝着它嗅到的香味前进。
鬼知道它一觉醒来,发现香香人类都没有回来的崩溃感。
他的香香好朋友走了。
把他抛弃了。
守生瞬间崩溃,软绵绵地趴在人类床铺上嘤嘤嘤地扭了好久,才鼓起劲顺着残留的气息往前追。
它跨过山和大海,穿过人山人海,不放弃不言弃,啪嗒啪嗒奋力前进。钻了下水管,爬了通风口,还被车灯晃得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地过了马路。
夜色渐渐散去,等它一路挣扎着爬到新的地方时,天色亮了又黑了。
直到再次嗅到那股熟悉的甜意时,小触手几乎要哭出来了。
它终于看到了香香又漂亮的人类。
它终于找到了好朋友!
小触手的眼睛都湿了。它看着熟悉的人类赤裸上半身进了浴室,贴在浴室的磨砂门上守望。
它很想扑过去找小伙伴诉苦,可低头一看,自己因为一路长途跋涉,身上裹满了灰尘和脏水,软体表面甚至被摩擦得发黑。
这样子……不行。
自己太脏了,不能去碰它可爱的小朋友。
守生只好老老实实蜷在角落,圆溜溜的眼睛眨呀眨,偷偷望着。
它环顾四周,发现床头柜上有个不认识的东西。它忍不住伸出一根小小的触角,碰碰造型怪异的小东西。
铜钱冰凉凉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守生玩了下,嫌弃地甩开,觉得好无聊。
于是它又爬到浴室门口,软乎乎地趴在那儿,乖乖守着。
很快,浴室的门打开,人类好朋友出来了。
白皙的皮肤被水汽氤氲得泛着微红,好伙伴的发梢还滴着水珠。胸膛微微隆起的薄肌像绵软的云,看起来又干净又好闻。
小触手的吸盘啪嗒啪嗒贴在地板上,眼睛都亮了。但下一秒,它又不开心了。
因为自己的好朋友又被人类细心地保护起来,只能模糊看到个可爱的轮廓。
明明前几天还和它玩得那么开心,为什么现在要躲藏呢?
小触手气鼓鼓地摇晃着身体,但它没扑上去,而是安静看着人类闭眼睡觉。
待人类呼吸平稳,它悄悄溜进洗手间,把自己洗得香香后,才开心地又溜到了床上。
我的好朋友!
窝来找你弯啦!!
沈钰又做梦了。
梦里,天色昏沉得像海底,光一点点被吞没。
冰凉的湿意顺着脚踝攀上来,轻轻一圈圈收紧。接着,小腿、腰侧、胸口……全都被包裹住。
沈钰想抬手,却发现自己被困在水中,动作迟缓无比。
有目光。
他忽然意识到。
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脖颈,在极近的距离静静凝视。视线带着热度,却又冰冷得刺骨,从皮肤直直钻进神经。
陌生的呼吸在耳边轻轻散开,带着诱惑的甜意。
沈钰只觉得身体发热,大脑却像是不断往下坠,几乎没法分辨什么是真实。
皮肤被吸盘压得泛红,热意和麻意混杂着从四肢蔓延开来。胸口发紧,连身体都无法自控地颤抖。
冰凉的腕足顺着布料缝隙探进去,带着甜腻的气味,轻轻顶上,湿冷一点点碾过。
……
好难受……
沈钰缩着身子,呼吸越来越急促,他闻见那甜腻又潮湿的味道。像是雨后深海的气息,带着隐约的腥,却又奇异地勾人。
他想要屏住呼吸,可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吸气。香甜的气味渗入血液,沿着神经往四肢扩散,带来不合时宜的战栗。
……好奇怪。
像是沉入深海。四面八方都被冰凉的水包围,胸口却涌出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梦里的沈钰迟钝地想——
是不是……
我对这个味道上瘾了?
·
次日。
沈钰低头看着床单,湿痕、褶皱,一片狼藉。
他模糊只记得昨晚做了个海里触手的春梦,脸上缓缓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都这样了?这东西还是没有放过他!
这山鬼花钱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我十八岁的纯情身体!
还有我那五百块钱!
沈钰几乎要崩溃,连酒店的房都来不及退,急急忙忙上山去找道长。
道长听完,脸色不变,甚至还出声安慰:“没事,会好起来的。”
“以后你指不定还会感谢它存在呢。”
感谢什么。
感谢给十八岁小青年编出了数不清的春梦。
可再这么下去,沈钰只怕哪天弹尽粮绝,精尽人亡,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道长拿出现金:“铜钱就当我送你了。孩子,回去吧。”
沈钰明了道士也解决不了问题了,无奈之下,只能灰头土脸地回了宿舍。
室友们都去过周末了,宿舍空空如也。
又是被注视的感觉传来。
冷不丁一阵鸡皮疙瘩窜起来,沈钰只觉得瘆得慌。
他想翻书压压神,却发现自己书架上的英语书被莫名其妙地撕掉了几页。
更诡异了。
沈钰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几乎是落荒而逃似地冲出了宿舍。
他心惊胆战地去外面吃了五十块钱的麻辣烫。刚一吃完,一个身影压了下来。
“最近去哪了?”
男人道。
沈钰抬头,愣住。
居然是宴世。
他穿着衬衫,冷硬的肩线把整个人撑得凌厉,应该是从实验室刚出来没多久。
可宴世怎么会出现在麻辣烫店里,这里可不像是能刷新富二代的地方。
沈钰:“……你管我。”
他最近身体状况糟糕,脾气自然不好。眼睛一抬,琥珀色的瞳孔像小猫亮爪子般,带着虚张声势的锐利。
宴世低下头看他。近距离间,沈钰身上那股气息扑面而来,混着因生气而变辣的燥意,更勾人、更开胃。
他仔细嗅了嗅,没有闻到其他卡莱阿尔的气息。
心底的烦躁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数日的饥饿,迅速膨胀。
他这几天,一直很饿。
可是总抓不到沈钰。
沈钰不回消息,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他查了信息,发现沈钰在道观外面订了酒店。
做什么事情……
需要订酒店?
守生都没盯着吗?
宴世垂眸:“对不起,打扰你了,我只是太饿了。”
沈钰:……
他松了表情,想说点什么找补。
“没关系,你忙,我现在回去多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