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小子,真的对沈钰做了什么,所以小钰才会有这个表现。
孟斯亦压下心底的不安,微微笑道:“走吧。”
阳光正烈,暖意洋洋。宴世安静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风吹过,金丝眼镜上映出一抹森冷的光。
他静静地看着青年。
好饿。
好想吃。
·
蛋蛋虽然体型大,但今天似乎比往常机灵许多。
或许是察觉到这群人类盯上的不是什么别的,而是他最珍贵、最自豪、每天都要晒在太阳底下的蛋蛋。
所以今天的蛋蛋跑得格外卖力。东跑西躲,沈钰都没想到这橘色大卡车居然这么能开。
不仅如此,蛋蛋跑着跑着还不忘嚎叫,一边嗷嗷惨叫,一边炸毛回头瞪着他们,不允许人任何人肖想它那被保护得很好,每天都晒太阳的橘色小荔枝。
那可是它的宝物啊啊啊——
但跑着跑着,蛋蛋逐渐心安了。
因为它发现,这些两脚兽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追不上他,扑不住他,甚至摔得比它还狼狈。
它松懈了下来,正当洋洋得意时,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冷冽而压迫的气息,狠狠笼罩下来。
危险!!!
蛋蛋浑身的毛一下炸开,尾巴僵直,四肢定在石头上,喉咙里硬生生卡住一声喵。
下一秒,一只修长而冰冷的手稳稳揪住了它的后颈。蛋蛋瞬间四肢不敢乱扑,尾巴夹紧成一条僵硬的橘色棍子。
宴世低垂着眼,神色安静。那双带着金丝边框的眼镜掩住了大半神色。片刻,指尖忽然扣住了蛋蛋的前爪。
被迫伸展开的小爪子,粉色肉垫和锋利的爪尖在他掌控下彻底暴露出来。
宴世神色不变,将那锋锐的爪尖,平静而缓慢地压向自己手背。
刺——
细密的血痕立刻破开,殷红渗出,伤口看上去吓人。
蛋蛋:……
我是无辜的,我没有在伤害这个两脚兽!为什么这人自己伤害自己啊!!
几人还在四处找蛋蛋的踪影,就见宴世神色平静地走来,手里正拎着方才还神气活现、如今彻底泄了气的橘色大卡车。
“抓到了。”
他语气淡淡,看了眼孟斯亦,笑意不深不浅。
孟斯亦:……
你小子散发出卡莱阿尔的气味抓猫,那当然好抓了!!
沈钰这才抬起眼:“啊……谢谢学长。”
他现在还是不敢和宴世对视,总觉得会发生点儿什么,但好在宴世也没有在看他。
两人合力将猫塞进去,沈钰一眼看见了宴世手背上的血痕。
沈钰下意识开口:“学长,你受伤了。”
宴世愣了下,像是这才发现似的,抬手看了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啊,这个啊……没事,只是被抓了一点,不碍事。”
他说完也没再解释什么,只换了个话题:“要不要坐我的车去宠物医院?”
孟斯亦眉心一拧:“不需要,我们自己打车去。”
宴世垂下眼眸,指尖在掌心微微蜷了下,语气仍旧平静:“好。”
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那我回去做实验了。”
这语气听起来意外地孤单,带着一丝落寞。哪怕沈钰心里还在纠结宴世到底是不是男同,听到这样的话时也忍不住生出一丝愧疚。
沈钰犹豫了下:“学长,你等会记得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宴世抬眸,笑了笑:“这么小的伤口,不需要。”
顿了顿,又道,“而且……也没人陪我去。”
沈钰怔了一下,几秒后低声开口:“那……我陪你去。”
“蛋蛋呢?”
“蛋蛋只能辛苦孟学姐带去宠物医院了。”
“不行!”孟斯亦完全不想这两人单独呆在一起,她眯眼:“我觉得还是我们一起去比较好。我们坐你的车,把蛋蛋先送去宠物医院,再去附近的医院打疫苗。”
“手背只是抓伤,开车没问题吧?”
宴世静了一瞬,他微笑,声音极轻:“没问题。”
·
很快到了医院,看到那只堪称橘猫坦克的蛋蛋,宠物医生都忍不住感叹。
检查结束后,沈钰站在笼子前。笼里的蛋蛋耷拉着耳朵,毛炸成一团,仍在痛恨这群两脚生物的图谋不轨。
可一想到其中那个戴眼镜的两脚生物,心口又是一紧,干脆索性把屁股对着他们,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笼门轻轻晃动,沈钰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那两颗蛋蛋上,不由得轻声感叹:“真大……”
宴世垂下眼,眸光一沉。
他喜欢大的?
好巧,我……
宴世几乎是立刻掐断了这个念头,冷静、克制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无论沈钰喜欢大的,还是更大的,现在都与自己无关。
他必须记住这一点。
他要和这个青年,划清界限。
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落在沈钰的脸上。对方正低着头,脸颊被灯光映得白净,脸上的肉细腻、柔软,连呼吸都干净和甜。
想咬脸颊。
宴世轻轻绷紧了手背。皮肤拉扯着伤口的边缘,极浅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沈钰这才想起了宴世手背上的伤,顿时有点儿心虚:“学长,你流血了!”
宴世垂眸:“不严重。”
沈钰有点心虚:“那我们现在去打疫苗吧,免得感染。”
孟斯亦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亲眼看着宴世自己把伤口崩开,还说什么没事小问题。她依旧不放心,坚持要陪两人一起去附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沈钰主动去前台挂号,背影被阳光照出柔和的轮廓。那头发软软的,肩膀也窄,看起来没什么防备。
宴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了过去。
“宴世。”孟斯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出神,侧头警告:“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宴世没有否认,唇角淡淡一抿。
“你越界了。”
“你最近是不是只吃了沈钰的味道?”孟斯亦压低声音:“你这样下去会上瘾的,而且你的紊乱期也快到了。”
宴世沉默片刻。
孟斯亦继续:“你要是再继续下去,他会被你同化。你和他接触太多了的话,那不是单纯的进食,而是一种渗透。”
“气息、情绪、意识……一层层地浸入你体内,再反过来感染他。”
“当这种循环继续,你们之间的界限就会消失。”
她顿了顿,轻声道:“你难道想重复你母亲的错误吗?”
灯光从医院的走廊上方落下,照亮了他冷淡的侧颜。宴世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
许久,宴世压下眼睫:“以后沈钰由你负责,我以后不会对他下手了。”
孟斯亦还在看他,目光警惕。
宴世平静地补了一句:“我不会违反禁令的。”
只是个人类而已,并不值得。
“真的?”孟斯亦冷笑:“我不信你。”
这家伙哪次不是说自己有分寸,结果小钰身上的气味越来越浓。
孟斯亦真有点后悔当初自己的玩乐心。本以为只是逗下克制得没人性的宴世,没想到没人性的通了人性。
不仅通了人性,还说干就干。
把人从头到尾尝了个遍。
宴世缓缓抬眸,蓝色的眼睛在灯下泛着冷光:“以神的名义起誓。”
孟斯亦的神情顿了一下。
卡莱阿尔的神,是他们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存在。
它是海底最深处的虚无意志,没有形体、没有性别,连名字都不能被完整发音。
神也许不会回应卡莱阿尔的祈祷,但祂永远在看。
孟斯亦看了眼宴世,忽然道:“你还好吗?”
宴世:“好。”
他低下眼,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得近乎温柔:“很好。”
沈钰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挂号单。大厅里的人不多,流程比预期顺利,宴世很快就打完了针。
孟斯亦被先送回宿舍,只剩下两人并排走回自己的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