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是什么梦……
别梦了……别梦了……
发丝轻轻扫过肌肤,空气里的温度忽冷忽热,每一寸触感都被放大成模糊的回响。
已经第二次了……该停下来了吧……
一般到这一步,梦也该醒了。
可是没有。
那种奇怪的触感又出现了,它一点点往上,沿着神经的边缘轻轻掠过,每一次都精准得过分。
像是整片空气都在贴近,带着温度的潮意一寸寸蔓延。
它沿着最细微的感知缓慢滑行,带着不容拒绝的耐心。
那种要进去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老四老四!!”
远处有声音,穿过厚重的梦雾,一点点渗进来。
沈钰还在挣扎,空气却变得极稠,某种冷的、湿的气息正逼近,几乎来到了入口。
“老四怎么叫不醒……”
“啧,没用,我来……”
然后……
“沈钰!!你点的豪华螺蛳粉!加炸蛋加猪蹄加香肠的那份!!被偷了!!!”
那句话像雷一样劈开梦境,沈钰整个人猛地一抖。
那冰凉的触感、那些透明的手、那种几乎要把他吞噬的潮水,全都在一瞬间碎成白光。
他一下子坐起。宿舍里,三个人正站在各自的床上,衣衫不整,全都看着他。
“做噩梦了?”于河同掀了掀嗓子:“老四,你知不知道你蹬床蹬了多久?平时睡得跟猪一样的明泽都被你的动作给惊醒了。”
沈钰张了张嘴,下意识摸了下头发,是短的。
看了下宿舍,是现代社会。
再看了下外面,还是黑夜。
只是……
裤子里似乎有点儿黏黏的。
……
好在宿舍晚上会断电,无法开灯,室友发现不了自己的异样。
沈钰:“啊……是做噩梦了。”
梦见有人对自己屁股下手,能不是噩梦吗?
不对……大概连人都算不上。
一个人,会有那么多的手吗?
室友们见他没事,半信半疑地嘟囔了两句,又各自迷迷糊糊地躺下去,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沈钰瞪着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废话,要是睡个回笼觉,又被抓回去了该怎么办!?
另一边。
宴世缓缓睁开眼。
在触手要探进去的瞬间,梦中的青年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只剩下一地黑压压的阴影和他自己胸口急促的起伏。
……
连梦都无法实现吗?
宴世微微垂眸,神色平静,反复尝试再次入梦,却始终回不到那个场景了。
他起身,半坐在床侧,顶着炽热。
片刻后,一缕触须从影子里滑出,无声地探向衣柜,翻出了小小的,上次带回来的……沈钰的内裤。
这上面……
还有残存的味道。
他垂眸,平静地将衣物卷着,像是被青年的味道完全裹挟,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露营的那天晚上。
动作一贯从容,只是手臂上的青筋鼓动得厉害。许久,衣服被完全润湿,自己的味道和青年的味道完全混杂在一起。
宴世垂眸看了半晌。
啊……
他忽然在想。
只要自己不吃沈钰的味道,只要自己不散发自己的味道引诱。
完全以人类身份与他来往交流……
这样的话,就完全没问题吧?
·
沈钰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下午被闹钟吵醒时,他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去做家教。
安听雨闻到宴世的气味明显比之前淡了不少,感叹这招有用。
果然,所有直男都抵挡不了一句话。
你朋友是gay。
安雨时更是开心地猛吃了好几口沈老师。
家教结束,沈钰清点了一下手里的存款,心情格外踏实。他打开购物软件,给远在老家的爷爷奶奶各买了几件厚外套,又挑了一堆保暖的东西一并下单寄回去。
老人家身体不好,花钱又节省,只能自己买了寄回去。
哦对,还要去快递站拿上给蛋蛋买的项圈。今天天气很好,蛋蛋一定会出来晒太阳。
沈钰努力不去想昨晚上的梦,拿着新项圈去了蛋蛋常出现的教学楼,蹲下找了一圈,却没发现那团熟悉的橘色卡车。
另一边。
蛋蛋正躲在学校的小角落里,颓废地晒着太阳。
没了骄傲之蛋后,它的尊严一落千丈,再也不屑于在人类眼前横行霸道、威风八面了。它已经没有炫耀的资本了,不如就这么在角落里,孤独地晒着太阳算了。
都怪这些两脚兽,都怪它们的辣手摧蛋。蛋蛋心情更差了,不过这里面最可恶的,还是那个最凶的,带着眼镜的四眼两脚兽。
全是他的错,都是他摧毁了自己的蛋。
那可是它引以为傲的本体,血统与荣耀。
蛋蛋越想越气,趴在地上小声喵喵咒骂,但它话还没骂完,就听到了那种熟悉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一起扩散过来,带着潮湿感和压迫感,仿佛哪怕藏进石缝里也会被捞出来的那种危险。
当浑身僵硬的后脖被拧起,蛋蛋顿时生不如死了。
怎么我都藏在这里了,还会被它找到啊啊啊啊!我现在可没有多的蛋蛋可以被嘎掉了!
宴世低头看着手中这只炸毛的猫,语气温和:“别怕。”
“帮我个忙,可以吗?”
·
沈钰提着猫条,小心地探头,终于在一丛低矮的灌木旁,看见了熟悉的橘色卡车。
他眼睛一亮,立刻蹲下摇晃猫条。蛋蛋抖了一下,然后像被雷劈似的炸开,扭头就跑。
看来果然记仇了!跑得这么快!
沈钰一边跑一边琢磨,蛋蛋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应该精力没那么好,怎么都能追上。
可他昨晚上也有点儿虚了,跑着跑着只觉得眼睛一花,压根就没注意到前方的路。
下一秒,砰的一声,他整个人猛地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惯性太大,那人也被带着一晃,手臂条件反射般一收,将他整个人兜进怀里。两人同时退了两步,背后撞上树干。
沈钰怔了两秒,没感觉到痛,反倒是鼻尖传来淡淡的冷香。他抬眸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脸正抵在一个温热的胸口上,实打实的、极有力量的触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路……”
“没事。”
那声音低沉而稳,沈钰猛然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男人。
是宴世。
对方正身子微微前倾,一手护在他背后,整个人压在他与树之间,替他挡下了冲击。
沈钰:“宴学长……你还好吗?”
“嗯,还好。”
声音温柔,尾音压得极轻。
他问:“你呢?撞得不轻吧?”
“没事……”
两人仍然靠得很近。沈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胸口的起伏,一下一下,带着稳定的节奏。他犹豫片刻,小声道:“学长,可以……放开我了。”
宴世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啊,不好意思。”
他慢慢收回手,白衬衫的袖口在动作间滑落,渐渐渗出一抹血红。
沈钰:“学长,你受伤了……”
宴世低头看了一眼:“啊,这个啊。没事儿……刚才可能被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