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折进他瞳孔里,像是被水波反射的碎光在闪,宴世轻声道:“一般。”
闻嘉树:“别信他,这小子游泳可快了。”
哟,还谦虚呢,沈钰笑了:“那下次要不要和我也比一下?”
宴世呼吸一顿:“好。”
心口像被什么用力撞了一下。
那股热意从胸口一路蔓延,带着一点不安的灼烧感。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宴世说不清。
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饥饿,也不是想尝尝的冲动。
想躲开沈钰那灿烂的视线。
就又想一直看着他。
那天结束后,宴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每当他伸手,落到手臂上那几道细痕,无论怎么他都会想到沈钰。
这是怎么了?
他甚至都不觉得饿了,胃口却莫名发胀,连胸腔都被挤得满满的。
下课路上,他遇到了孟斯亦。孟斯亦看了眼宴世:“不错,小钰关于你的味道少了很多,看来你克制住了。”
宴世:“嗯。”
像是欲盖弥彰,他补了句:“我又没上瘾。”
自己怎么可能会上瘾呢?
卡莱阿尔没有上瘾的概念,他们只是进食。
宴世随口一聊:“小钰最近去爬山了,应该没跟那程鸿云一起吧?”
“啊?他爬山了?”孟斯亦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宴世皱眉:“就一周前发在朋友圈。”
孟斯亦掏出手机点开,翻了半天:“真没有。难不成他对我屏蔽了?爬个山还屏蔽我,没道理啊。”
宴世:……
他面无表情:“哦,可能是看你太忙,怕发出去玩的朋友圈刺激你吧。”
原来,不止他一个。
沈钰连孟斯亦也屏蔽了。
他并不是唯一。
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在胸口盘旋了一瞬,随后骤然变成了闷热的堵塞。像一团气,卡在喉咙上不下不去,也吐不出来。
与此同时,旁边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喵,一只橘色的小卡车猫优雅地从灌木后面钻了出来。
孟斯亦自从上次嘎了蛋蛋的蛋,好久都没见到蛋蛋了,惊喜:“呀!是蛋蛋啊!”
蛋蛋看了这两个两脚兽,头也不甩就走了。
“哎,怎么那项圈没套在蛋蛋的脖子上。”
宴世:“什么项圈?”
孟斯亦:“就是上次我和小钰一起抓王伟,他特意定做了个项圈,原本他说要留个纪念,我没收,他就又给王伟做了一个。”
“这次他说把那项圈给蛋蛋带上,尺寸合适,可我刚刚看,好像不是那个项圈。”
宴世心头一跳:“什么颜色?”
“我记得好像是黑红色,里面刻了MS,应该是我和他名字的缩写。”
……
所以……
那个项圈的MS不是他们微信昵称的缩写,而是孟斯亦和沈钰的姓氏首字母。
胸口涨得更厉害了,甚至都有点儿疼了。
“你没事吧。”
“……没事。”
这算什么事儿嘛。
小事,小事。
无非就是我不是唯一被调出来屏蔽的特殊罢了,无非就是那项圈也不是给我看也不是送给我的。
一点儿误会而已嘛。
哈哈,没关系。
宴世咬牙切齿。
·
周末的傍晚,天色刚暗下来。校门口的灯一盏盏亮起,光从地面反上来,拉长了人影。宴世已经在校门口站了两小时。
沈钰背着包,刚从家教那边回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宴世:“好巧。”
沈钰:“啊……好巧。”
哪来这么多巧合?怎么感觉随处都在刷新宴世。
宴世的后槽牙都快咬烂了,因为他又闻见了沈钰的身上有安雨时留下的气味。
那小子今天肯定又吃了。
一想到这儿,宴世心口就堵得发慌。
那气味的层叠对外人来说或许微不足道,可对卡莱阿尔来说,每一缕都像钩子一样。唯独他的味道,已经被稀释成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丝。
那种感觉像是自己原本占据的领地,被一点一点剥夺。
宴世明白这对沈钰来说是好事。卡莱阿尔的气味代表庇护,气味越多,代表越安全。
可宴世就是心烦。
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我的味道不是最浓的?
为什么他身上要沾着别人的气息?
沈钰见男人的脸越来越阴沉:“宴学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宴世怔了怔,喉结滚了两下,半晌才挤出一句:“……嗯,不舒服。”
当然不舒服。
他想。
他不舒服的地方太多了……
屏蔽的不止他一个,项圈上刻着的不是他们,现在连沈钰的气味,也混成一堆别人的。
而沈钰还毫无所觉,站在光下,眼睛亮得像一汪清水,认真地问他是不是病了。
真是……令人烦躁。
想把他全身上下,从内到外都渗透上自己的气味。
这种冲动几乎是本能。
他喉结滚了滚,强行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沈钰见他沉默,反倒有点担心:“你今天吃东西了吗?”
宴世侧过脸,语气温和:“吃了一点。”
假的。
一口都没吃。
自从那天答应孟斯亦不会再碰沈钰的味道之后,他就没再进食过。
应该……是193个小时,没有吃沈钰的味道了。
沈钰:“要不我今天带你去吃东西?吃了东西后,心情会好点儿。”
会好起来吗?
不会好起来的。
不是只单独屏蔽他的朋友圈,也不是送给他的项圈,而且还不属于他的人类……
宴世浑然不觉自己都把这事翻来覆去想了三遍了。
他温和:“好。”
沈钰带着宴世去小吃街走了一圈,带着一兜的东西满载而归宿舍。这次再见到宴世,宿舍三人没有上次那么拘谨了,热情欢迎:“宴学长,你好啊!”
于河同和明泽收了好处,自然对宴学长欢迎。至于廖兴思,自从上次和程鸿云对比之后,廖兴思看宴世都爽了许多。
别的不说,这人至少比那人好。
这次桌上都没怎么喝酒,趁着众人聊天,廖兴思把宴世拉到一边:“你们之前又吵架了?”
宴世:“没有。”
廖兴思:“那你对我们老四不感兴趣了?”
宴世迟疑了好一会儿,廖兴思等得无聊:“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答吗?”
“……有兴趣。”
“有兴趣就好好对他,别老搞那一套,时冷时热的,让人猜不透。我们小钰可多人追了,你要是不抓紧的话,小心哪天他就带个对象站在你面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