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很自然地给出承诺:“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一直留在我的身边,虽然给不了你雌君的位置,但雌侍的位置是没问题的,拉斐尔,相处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如果你非要问我喜不喜欢,那我的答案是‘喜欢’。”
拉斐尔的手指插入了阿琉斯的指间,做出了十指相扣的姿态。
阿琉斯在这一瞬间,想到了白日里,他和金加仑十指相扣的情态。
他几乎是立刻找到了拉斐尔反常的原因。
——他应该是看到了。
或许,拉斐尔很嫉妒他和金加仑如此亲密,又或许,拉斐尔只是单纯在担心金加仑的存在会影响到他的位置。
如果拉斐尔问,他或许会一句“他不会是我的雌君,这种联姻对双方家族和事业没有任何好处”。
但拉斐尔没有问,他也没有主动解释的想法。
他总归是要娶新的雌君的,没必要再滋长拉斐尔的野心了,就这么误会下去,或许他能更清醒地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们十指相扣了一会儿,拉斐尔凑过来吻他,阿琉斯没有拒绝,红色的丝线在精神力疏导结束后,重新收回到了阿琉斯的体内,拉斐尔还有些恋恋不舍,用指尖碰了又碰,直到它消失殆尽。
拉斐尔在极力引诱着阿琉斯做些亲密的事,阿琉斯一开始还有些意动,但一想到明天早上要去游泳,又歇了这心思。
——他不介意在游泳池显露自己的身体,但有些介意自己的身体上有头一晚亲密留下的痕迹。
拉斐尔的吻落在阿琉斯的脸颊上,含含糊糊地说着喜欢——像是真的很喜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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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阿琉斯睡到了自然醒,他查看星脑,一点也不意外地看到了金加仑的留言。
“我已经到游泳馆,但你别急,一起吃个午饭、散散步、再去游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的确刚醒,”阿琉斯直接发过去了语音,“我们来得及吃个早午饭。”
阿琉斯放下了手机,正对上拉斐尔平静的视线。
“雄主,您要出门么?”
“对,今天穿休闲装,叫人戴上我的泳装,我要去游泳。”
“是。”
拉斐尔没有申请陪同他出门,但是在他出门前,又隐晦地追问了阿尔法矿区的开采权。
阿琉斯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将的星网账号推送给了矿区的负责人,吩咐对方协助拉斐尔办理相关事宜。
拉斐尔的笑容都变得真挚了不少,亲自将阿琉斯送到了最后一道门外,甚至体贴地询问:“是否需要额外准备一间贵宾的客房。”
阿琉斯没回答这句话,径直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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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好,阿琉斯带着服侍的佣人,刚出门没几步,就看到了金加仑的身影。
对方的身后也同样跟着几个佣人,但一见他,就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很自然地张开了双臂。
阿琉斯一见金加仑就心生欢喜,他倒是还记得自己的身后也跟着佣人,但也只犹豫了一瞬,就很自然地同样张开了双臂,给了对方一个远比礼仪性的拥抱来得紧密的拥抱。
“早上好,阿琉斯。”金加仑含笑着在他的耳畔说。
“早上好。”阿琉斯的手指抚过金加仑上衣背后的衣料,发觉这面料柔软得不可思议,应该是皇室特供。
他收手很快,但金加仑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立刻察觉到了。
“喜欢这个面料的话,我派人送些去你家里?”
“这应该是皇室特供的面料,是不是不太好得到?”
“那你喜欢么?”
“还可以。”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金加仑轻笑出声,“你喜欢的东西,都会属于你。”
“这口吻有些太大了,”阿琉斯摇了摇头,“金加仑,我没那么贪心。”
第30章
“我倒是希望你能贪心一些, ”金加仑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阿琉斯的头发,“我很乐意满足你的心愿。”
“还是算了,”阿琉斯松开了金加仑, 主动中止了这个拥抱, “我的欲望没有那么高,现在的生活也很好,没什么不满意的。”
金加仑的目光黏在阿琉斯的脸颊上, 阿琉斯毫不退缩地看了回去。
双方对视的时候,一些隐藏在温馨相处的表象下的思考与衡量, 短暂地滑过彼此的心中, 就在阿琉斯的脑子里想到“是不是不该和他如此亲近”的时候,金加仑有些委屈地开口:“想让你过得更幸福一些,难道也是错误么?”
阿琉斯短暂地闭上了双眼, 随即又睁开。
虽然最近他才发现、他好像总是看错人, 但在这一刻,他能感受到,金加仑并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他对他无论出自何种情感,但总归是有几分真心。
“你昨天送我的礼物, 有些太贵重了。”
昨天发生了太多的事, 阿琉斯没有腾出时间, 直到今天醒来、快出门前,阿琉斯才来得及拆开了那个小小的盒子。
盒子里装的并非璀璨的钻石、漂亮的戒指, 而是一枚小小的印章。
阿琉斯拿起它、翻转它, 然后看到了金加仑的名字和他的星际ID。
这样的印章阿琉斯同样也有,对帝国的贵族而言,一般是一枚主印、三枚副印, 主印可以代替本人签名、拥有通过本人签名能够获得的全部权限,副印虽然不至于那么夸张,但也在一定程度上等同于签字,能够行驶一定的权限,包括但不限于支配对方名下十分之一以内的资产。
阿琉斯的主印在手中,副印则是给了雌父尤文上将一份,尤文上将同样如此。
他们是唯一的父子,才敢交付这份信任。
而金加仑,竟然将它当做一个礼物,随意地、坚定地送给了他。
对绝大部分的雄虫与雌君之间,尚且做不到这种交付印章。
阿琉斯出门前,特地带上了这枚印章,他将手探进了上衣口袋里,想取出它、将它还给金加仑。
但手腕却被对方的手指轻轻地压住了。
对方的指尖带着薄茧,分不清常年持笔签字还是常年练枪留下的。
触电般的感觉自手腕处蔓延自全身。
“留着吧,”金加仑的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我送出的礼物,没有再被退回来的先例,况且,我相信,你也不会滥用。”
“滥用不滥用是一回事,”阿琉斯发觉金加仑的唇形很好看,吻上去的话,或许会很舒服,他短暂地走了个神,“这东西不该留在我的手里。”
“就当是帮我个忙?”金加仑的手指下滑、握住了阿琉斯的手腕,强势而温柔地将阿琉斯的手向外拉,他凑到了他的耳边、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最近我遇到了一些麻烦,这件东西留在你那里,如果遇到了什么意外,我的副官会联系你……”
阿琉斯任由金加仑将他的手拉了出来,指尖并未再攥着那个小盒子,因而能够轻易地再被对方十指相扣。
“就这么信任我?”阿琉斯同样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
“所以,你愿意帮忙?”金加仑的眼底带了些许笑意,呼吸交错的瞬间,叫人有些意乱情迷。
“没有危险的话、愿意,如果遇到了危险的话,我当然会优先保护好自己的和家族的利益。”
就像当年他出手救卡洛斯一样,冒险可以,但真正过了那个安全线后,阿琉斯虽然遗憾,但依旧会选择放弃。
“风险可控,”金加仑攥紧了阿琉斯的手指,“我有些感动了。”
阿琉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他久违地想起了一句话——想无限拉进和一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让对方帮自己一个在底线范围内的忙,让对方成为自己正在谋划的事项的同谋。
现在这样,他们勉强,也算得上了“同谋”了吧。
他们像昨日一样,手牵着手,聊一些彼此喜好的安全问题,然后通过内部通道进了昨日进了又出来的游泳馆。
巨大的游泳馆已经提前做了闭场处理,也已经在昨夜发布了临时关停的通知,对尚未收到通知、临时赶来游泳的游客,将会送上丰厚的餐饮及娱乐兑换券以表歉意。
因此,此时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外,游泳馆内只剩下了阿琉斯和金加仑两个人。
在阿琉斯进自己独立的更衣室之前,金加仑意味不明地说了句:“我为你准备了礼物。”
“什么礼物?”阿琉斯有了些许“警惕心”。
“安全的、不出格的礼物,”金加仑闷笑出声,“喜欢的话就用,不喜欢的话,那就算了。”
阿琉斯抬起手,顺从心意,捏了捏金加仑白净的脸,金加仑的笑声戛然而止,连眼睛都微微睁大了,看起来很震惊。
“你长得很好看,”阿琉斯真心夸赞,“捏起来很舒服。”
“阿琉斯——”金加仑沉下眉眼,似乎要说出什么“吓人的话语”。
阿琉斯飞快地收回了手,飞快地向更衣室的方向走,边走边说:“泳池见。”
更衣室还配了个小型的淋浴间,阿琉斯先冲了个澡,又裹着柔软的浴巾、踩着自发热的地板去了更衣室。
他打开了装着泳衣的柜门,有些意外地发现除了自带的那些泳衣外,竟然还有一套过往没见过的新款。
联想到进门前金加仑的那句“我为你准备了礼物”,不难猜出,这件泳衣是对方筹备的。
雄虫和雌虫的人形身体在外观上没有不同,帝国在雄虫的穿着上也没有特殊的规定。
原则上,阿琉斯穿个泳裤直接下水也没什么问题——很多雄虫也是如此,而且并不排斥和陌生雌虫在泳池中来一段浪漫的邂逅。
但阿琉斯不习惯这样。
他年少时,有段时间很爱游泳,只是大部分时候都在自家的泳池清场游,直到有一次他陪雌父去军队的常训基地小住。
那时候的阿琉斯,还在筹备进入军队的训练,士兵们也成了他的临时老师。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他们很自然地一起去了游泳池。
在几十人共用的更衣室内,阿琉斯第一次感受到了“手足无措”。
在场的士兵因为和阿琉斯很亲近,大多都收到过对方不求回报的精神力疏导,因此对袒露上身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但阿琉斯不行。
脱下长裤还在容忍范围之内,但脱下上衣几秒钟后,感受到众人若有若无的视线,阿琉斯还是迅速地拿起浴巾,严严实实地把自己裹上了。
“……一般而言,是雌虫会比较保守吧。”相熟的士兵不带恶意地调侃,“雄虫殿下,也会害羞的么?”
“会,”少年阿琉斯咬牙切齿地说,“而且,你们在说这种话的时候,不要偷偷地看我,混蛋!”
士兵们尴尬地咳嗽,然后齐刷刷地背了过去,不再看阿琉斯。
阿琉斯有些倔强,手指明明已经碰到了泳衣的上衣,还是为了证明“他并不害羞”而放下了,他赤着上身、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就进了共用的游泳池。
少年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有多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