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想拒绝。
阿琉斯抬起了手,指尖压了压金加仑眼底的青黑,换了个话题:“你是有多久没睡了?”
金加仑没说话,目光落在阿琉斯的眼中、鼻尖、嘴唇,然后克制地移开:“还好,不太困。”
阿琉斯的手指移开了金加仑的脸颊,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像是不太在意,像是不想挽留。
阿琉斯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微微向前,亲了亲金加仑温热的嘴唇,说:“你想抱我,难道不该自己抬起双手么?”
是有点任性的、是有点不讲道理的、是有点蛮横的语气,却像是一阵春风、融化了金加仑冰封的情绪。
金加仑的眼底溢满了温柔与喜悦的情绪,他的双手紧紧地环抱住了阿琉斯,手掌压着阿琉斯的脊背,叫他与自己亲密无间、紧紧相依。
阿琉斯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说出口的抗议被金加仑的吻堵住了——那并不是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而是一个热烈的、生疏的唇齿相依的吻。
他们甚至争夺了一会儿主导权,但最后还是金加仑强势地闯了进去,阿琉斯被吻得有时候会忘记呼吸,但金加仑总会适时退出、让他喘口气,然后又毫不犹豫地继续这个吻。
他们亲了十多分钟,阿琉斯用暗红色精神力丝线戳了戳金加仑的脖子,才勉强让对方恢复理智、终止了亲吻。
“我抱你回去。”
金加仑说得过于笃定,听起来不像是一句征询。
阿琉斯大口地呼吸,脑子里还在纠结要不要拒绝,但他的沉默或许被视作了默许,只过了几秒钟,就双腿离地,直接被金加仑正面抱了起来。
行吧……
好歹不是横着的公主抱……
阿琉斯坐在了金加仑的手臂上,双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弯起了双腿。
金加仑用空闲的手撑着阿琉斯的脊背,他抱得很稳,连呼吸都没有错乱一分。
阿琉斯任由着金加仑将他从地下抱到地上,一路接受了不少金加仑下属难掩震惊的眼神洗礼。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贴着金加仑的耳垂,明知故问:“我是不是你第一个抱过的对象?”
“是,”金加仑的回答很利落,“也会是唯一一个。”
这话应该听起来很甜蜜的,只是阿琉斯一想到,对方或许会在的某一天和某个雄虫联姻,又不怎么高兴了。
他不高兴,就有点想捣乱了。
其实原本不该这么“孩子气的”,但这么直直地像个小孩子似的被抱起来的时候,又会有种对方会包容他一切的错觉。
阿琉斯控制着身体,向前滑了一点,本想“吓”金加仑一下,况且他也看了,这个高度摔不伤人。
但他没想到,金加仑几乎是立刻就用双臂锁紧了他,脱口而出的就是一句抱歉:“对不起,我刚刚没有抱紧你。”
“……”
阿琉斯不相信金加仑不知道刚刚是他乱动,才会下滑这么一点。
他不太想承认,他有被金加仑这句道歉给轻轻地触动了。
金加仑好像真的很在意他的安全,也好像真的很在意他的感受,不对,应该去掉好像,再去掉那些修饰的词语。
他很在意他。
金加仑在意阿琉斯。
阿琉斯没有再乱动,他只是轻轻地抬起脚,用脚尖碰了一下金加仑的大腿,然后在对方的黑色西裤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金加仑看都没看一眼,温声说:“不高兴的话,踢重一点也可以的。”
“我又不是虐待狂。”
阿琉斯的手臂环绕上了金加仑的脖子,抱紧了对方。
“如果你想要发泄心中的苦闷的话,我也可以。”金加仑的声音轻轻地、温柔地,仿佛将自己送上被人支配的位置上,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事。
“我不需要。”阿琉斯摇了摇头。
“尤文上将的事,已经有些眉目了,”金加仑顺畅地换了个阿琉斯更关注的话题,“我已经委托了专业的审计团队,从军队支出的角度倒查账目情况,最晚四个小时后就会有结果,这一点比较好解决,现在我们需要处理的,是探听到军部第三条调查的内容。”
“谢谢你,金加仑,”阿琉斯又忍不住去看金加仑眼下的青黑,心软又感动,“谢谢你帮我,现在有什么我能做的?”
“不必感谢,我也有所求,”金加仑靠近阿琉斯的身体,像猫吸猫薄荷似的吸了吸,“我喜欢你,所以想帮你,求的不过是你更多的偏爱与亲近。”
“只是这些?”
“当然还有,阿琉斯,我其实也有些不可思议,但每当你感到幸福和快乐,我的确也会同样地感到幸福和快乐。我翻阅了书籍和视频、甚至咨询了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不同的途径都告诉了我同样的答案。”
是什么答案金加仑没有说,但阿琉斯能猜得出。
——因为你爱他。
只有浓烈的爱意,才会让生物产生如此反天性的念头,让另一个生物的感受凌驾在自身的感受之上。
阿琉斯很想问:“你才认识我多久,你又有多了解我,你怎么会这么爱我?”
第45章
不过到最后, 阿琉斯还是没问出口,因为金加仑话锋一转,回答了之前阿琉斯提出的问题。
“现在有什么我能做的?”
“的确有一件事, 或许你做了, 对目前的局面会更好。”
“什么事?”
“向雄虫保护协会求助。”
阿琉斯刚听到的时候,甚至以为金加仑在开玩笑,众所周知, 雄虫保护协会只会给雄虫拼命塞各种雌虫,除了催婚外几乎毫无存在感。
不对, 也是有存在感的。
阿琉斯转动了大脑, 然后想起来,在每一次颁发有关雄虫的律令的时候,几乎都有雄保会的参与, 而在每一次与雄虫相关的重大事件上, 雄保会也会冲在最前方、并在时间结束后“盖章定论”。
而在这场围剿雌父的阴谋中,雄保会却保持了缄默、并未发声。
不是敌人,那就还有拉拢的可能。
“雄虫保护协会的现任会长,是您雄父和雌父结婚的主婚人,我认为他或许也是一部分真相的知情人, 撬开他的嘴比较难, 但让他动用雄保会的权力, 帮忙出一些澄清,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我明日就派人向他递拜帖, 亲自去找他谈一谈。”
阿琉斯不太擅长交际, 但为了救他雌父,刀山火海他都可以去,拜访一位许久未见的长辈, 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除此之外,为了拿到更多的信息,我可能要动用一些有关于你的未公开的私密视频。”
金加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将阿琉斯抱到了床上。
从地牢到阿琉斯的卧室,大约要走1200米,金加仑全程稳稳地抱着阿琉斯,放下人的时候,甚至还隐约有些遗憾的模样。
阿琉斯任由金加仑帮他脱下了鞋,问:“什么视频?”
“一部分的日常视频,对外公开、能够增加大众对你的好感度,”金加仑的动作生疏,但似乎很愿意为他做这些贴身的小事,“一部分城堡里的监控视频,我有个猜测,但具体还需要试试看。”
阿琉斯一点就透:“监控拍下了幕后主使者出没在城堡的状态?”
“迪利斯曾经在你成人礼前多次出没在城堡之中,并与你的雌父不欢而散。”金加仑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阿琉斯想了想对方的年纪,又想了想对方家中已经成年的雄虫和雌虫,有些不可置信:“他想和我雌父发展一段雌雌恋?”
“……”金加仑明显被噎了一下,最后只能无奈地说出真相,“他大概率曾经觊觎过你雌君的位置。”
“而我的雌父拒绝了,甚至为此暴怒,并抓住了第四军团的问题、阻隔了迪利斯的升迁之路。”
所有的线索牵连成了一串,阿琉斯终于弄明白为什么迪利斯曾经是霍索恩家族的“座上宾”,又被雌父拉入了“黑名单”、成为了霍索恩家族的敌人。
“我将利用这些视频和现有的证据,远程协助您雌父的下属与迪利斯展开谈判,顺利的话能够获得第三条调查内容的消息,如果对方不予配合,或许要联动各方打打舆论战,至少要将这个人从幕后揪到台前,并证明此人对待尤文上将的检举完全是出于私人恩怨并有伪造证据的嫌疑。”
金加仑的逻辑很清楚,阿琉斯点了点头:“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但这样的话,或许对你而言,会有名誉上的损害,甚至影响到你未来雌君的择选。”
虽然阿琉斯是受害者、也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侵害,但“被丧偶曾多次生育过的位高权重的年长雌虫觊觎过”的这一点,也足以让很多知名家族的优秀雌虫拒绝联姻申请。
“我本来就不该再择选实力雄厚的雌君了,”阿琉斯躺在柔软的床褥之间,和眼前正与他处在暧昧期的“实力过于雄厚”的雌虫说,“雌父这次被调查,未尝没有上面的人看他和霍索恩发展势头太好、想要打压一二的想法,在这种前提下,或许我该择选一位出身不显的雌虫,或者干脆不必再择选了,寻些雌侍就这么过日子也不错。”
虽然拉斐尔刚刚劝过他,要找权势极盛的雌君来护佑他。
但寻找这类雌君本身也是双刃剑,或许对方也想要借助霍索恩家族和第六军团来增强自身的势力,或许联姻后将进一步成为上位者的“眼中钉”与“肉中刺”,落得像蒙德利家族当年一样的下场。而最好的结果,就是尤文上将或者那位雌君,其中有一人愿意接受事业上的停摆,永远不再更进一步,甚至成为“家中虫”。
阿琉斯贪恋着金加仑的温柔爱意,放任了对方的接近,接受了对方的帮助。
但他也很清楚,金加仑不是他合适的联姻对象。
而这一点,金加仑或许比他更清楚。
权力和爱人,从来都不配放在天平的两侧,权力永远高高地凌驾在所有的欲望至上,驱使着虫族追逐获取。
“那你怎么想我们的以后呢,阿琉斯?”金加仑撑在了阿琉斯的身上,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还算薄薄的棉被。
“或许我们更适合做地下情虫,”阿琉斯从来都不是靠逃避和拖延解决问题的那类雄虫,“我们之间的交往只涉及到我们自身,不涉及背后的家族联合与利益交换,相见的时候就见面,偶尔一起度个假,不要给对方太多的束缚和限制,享受亲密与欢愉就好。”
“听起来倒还不错,”金加仑的脸上又戴上那层微笑的面具,他自上而下地审视地看着阿琉斯,像是想看透对方的灵魂,“只是,你总是要娶雌君的,而我也总是要和雄虫联姻的,到那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呢,难道,要偷、情、么?”
“到时候,如果感情变淡、能舍得的话,那就顺理成章地断了吧。”
阿琉斯并不对此刻的金加仑感到恐惧,他也很清楚对方正在生气,换位思考下,如果他是金加仑,正在不眠不休地为营救喜欢的雄虫的父亲卖力,却听到了雄虫理智地分析他们以后无法结婚、只能以情人的身份相处,换做他,他也会生气。
只是,这些问题一直存在,他们彼此也心知肚明,总不能粉饰太平、权当它们不存在。
“如果断不了呢?”金加仑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不对,虫族在某种意义上,怎么不算是野兽呢。
“如果你能满足我情感上的需求,那我以后就不娶雌君了,”阿琉斯抬起手、抚摸着金加仑的脸颊,“虽然相处的时间还很短暂,但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也有想过,要是没这么多的束缚、我娶你做雌君、那或许会是一件很好的事。”
“我不会和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结婚,”金加仑凝视着阿琉斯,他的头再一次地贴上了对方的额头,“永远都不会。”
阿琉斯相信这一瞬间金加仑说这句话是真心的,但他不敢相信,未来的金加仑还会如此。
真心总是瞬息万变,而对金加仑而言,他的可选项并不少。
但阿琉斯没有说出心中的隐忧,他只是向上抬了抬头,勾着眼前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的雌虫,热烈而放纵地亲吻。
第4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