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虫皇的高调相比,虫后显得低调而理智,对方这些年来兢兢业业地处理政务,与虫皇共同繁育后代,尽管手握着皇室一半的权力,但似乎从来都没有收到过任何批评与指责。
虫后如果与伊森有染,那可真是巨大的丑闻了。
当然,里奥也怀疑,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伊森的臆想,他可能只是见过虫后一面,并没有和对方有什么首尾。
但他到底留了个心思,索性检查了一圈伊森的随身用品,然后在对方随身携带的手账本里,翻到了与他上过床的雌虫的手写记录。
有里奥曾经的家族的佣虫,有迪利斯,有几个皇子,也有虫后的名字。
如果只是偷情丑闻,里奥还不至于非要写信给阿琉斯。
在他“悉心”照顾了伊森一夜,并且在第二日伊森醒来后,表现出对阿琉斯的“憎恶”之后,伊森竟然开口说了句:“等跨年夜结束后,那些让你厌恶的雄虫,都不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
里奥当时心中惶恐,却依旧像之前那样,骄纵地说着“你酒没醒吧,竟是胡说八道”的话语,伊森还想解释的时候,他干脆下了逐客令,将对方连哄带骗赶了出去。
直到伊森离开后,里奥才忐忑万分、梳理好心情,用药水写完了这封信。
信纸的最后一句是“或许是我杞虫忧天,但我希望你能做好万全的准备,我很抱歉我帮不了你更多的事了。”
第120章
阿琉斯并没有怀疑这封信的可信性, 一来这封信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提醒,二来里奥的智商算不上高,在阿琉斯的敌人眼中, 也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
收到这封信, 他还是有些高兴的。对他而言,除了像马尔斯那种背叛过他和雌父的渣虫,对其他曾经有过交际的雌虫, 他并不希望对方过得太过穷困潦倒——那样会显得他的眼光很差,再加上他又容易心软, 看着对方落魄, 多少也会有些难过。
里奥在脱离了家族之后,能够有一份还算稳定的工作,在碰到合适的机会后, 还会暗中写信提醒他, 已经算出乎阿琉斯的预料了。
阿琉斯走出了自己的书房,来到了金加仑的办公区,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了他,说:“里奥发来的提醒信,可以和你的团队探查到的消息相互佐证。”
金加仑接过信, 一目三行地看过了, 将信放到了一边, 很自然地将阿琉斯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你知道我有消息在瞒着你?”
“当然,”阿琉斯很享受这种和伴侣格外亲昵的距离和动作, 他的头靠在金加仑的肩膀上蹭了蹭, “之前你办公从来不背着我,这几天却搬到了这个独立的办公区,最近算得上大事、又与我有关的, 也就只有跨年的晚宴了。”
“是查出了一些危险的讯息,”金加仑的手掌温柔地抚过阿琉斯的长发,“我在思考用哪种方式合理地拒绝虫皇的邀请。”
“我们全都不参加么?”阿琉斯的反应很快。
“让你不参加。”
“那不可以,”阿琉斯略抬起头,为了表示强调还用力摇了摇头,“我不可能独自待在城堡里,然后放任你和雌父一起去龙潭虎穴。”
“……阿琉斯。”
“你是不是想一直瞒着我,等到宴会开始前用个理由或者方法迫使我不得不留在城堡里?!”
阿琉斯盯着金加仑看,金加仑很沉稳地回应着他的视线,却在十几秒钟后,低声说:“我不想让你遭遇任何危险。”
“我也不想,所以我们一起去。”
“这是一个明显针对雄虫的局。”
“但我是不一样的,不是么?”阿琉斯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承认了自己的特殊,“那些新式雄虫影响不到我,再不济,我的精神力也和其他雄虫不一样……”
“我不想让你遭遇一丁点的危险,”金加仑的手捧着阿琉斯的脸,无限近地靠近了他,“阿琉斯,即使你有一点自保的力量,但你依旧会受伤、会晕倒、会生病、会死的。”
阿琉斯近距离地看着金加仑,他在金加仑的眼里看到了蔓延而上的血丝,也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倒影。
“可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做不到放任我去险境,我也做不到放任你去,不管是刀山火海,要去的话我们一起去,即使你想办法把我扔到城堡里,我一个虫也会去,到时候会更不安全、说不定我们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阿琉斯的话没有说全,就被金加仑用手捂住了嘴唇。
“不要这么说。”
阿琉斯眨了眨眼睛,等金加仑松开了他,便凑过去、轻轻地啄吻对方的嘴唇,像是在安抚对方的情绪:“这么多的雄虫都在场,距离跨年晚宴也还有好多天,我们总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的,对不对?”
“我无法说服你,”金加仑的手托着阿琉斯的腰,话语里都带了一丝无奈和咬牙切齿的意味,“等尤文上将回来……”
“雌父也只能听我的,”阿琉斯骄傲地挺起了胸,“他从小就管不了我。”
“这不是小事……”金加仑喟叹出声。
“与其说服我不陪你们冒险,倒不如好好努力,争取在这场晚宴上打个翻身仗,”阿琉斯用指尖点了点金加仑的胸膛,“努力一点,懂?”
“会更努力的,”金加仑握住了阿琉斯的手,“困不困?我抱你回房间?”
“不困啊,”阿琉斯话音刚落,就发觉自己被金加仑抱了起来,“唉?我说我不困啊……”
阿琉斯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不困的话,那做的事可就太多了。
他也不怎么羞赧,毕竟某种意义上,他和金加仑也是“过于熟悉”了。
他抬起双手、抱着金加仑的脖子,小腿晃来晃去,又被稳稳地放在了床上。
金加仑的亲吻密密麻麻,像是钩织成了一张情网。
阿琉斯并非无力反抗,但他心甘情愿地成为网中的虫——情网之下,不止有他,还有他的爱侣。
他们一同沉溺在这波涛汹涌的情潮之中,让彼此都攀升上愉悦的巅峰。
阿琉斯汗涔涔的,金加仑也同样汗涔涔的,自结婚以来,他们似乎总是如此,一起体面,也一起变得不体面,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真正意义上地成为了一家虫、甚至“一个虫”。
阿琉斯知道和金加仑结婚后他会很幸福,但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幸福,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很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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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阿琉斯精神饱满地起床,金加仑一边打领带,一边叮嘱阿琉斯一些琐碎的事。
阿琉斯倚靠在床头看他,忽然问:“如果一直找不到我,你会结婚么?”
“不会,”金加仑甚至没有一丝卡顿和犹豫,很顺畅地给出了答案,“和你重逢之前,结婚不在我的预选项中。”
“那你现在过得幸福么?”
“你呢?”金加仑反问。
“幸福。”
“在感受到你幸福的那一刻,我也幸福的。”
“这么无私?”
“不是无私,只是很爱、很爱、很爱你。”
“哦。”阿琉斯向金加仑招了招手,金加仑就凑了过来、伏下了身体。
阿琉斯伸手抓住了金加仑的领带,向自己的方向轻扯,金加仑很顺从地低下头,停顿在了距离阿琉斯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阿琉斯没有吻他,而是骄傲地、命令似的开口:“时机到了的话,就换了这个腐朽的皇室吧。”
金加仑垂下眼睑,轻声说:“我努力。”
第121章
阿琉斯其实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但他也很清楚,这个答案是非常贴合实际的——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下,如果金加仑告诉他, 第二天他就可以推翻王室、改朝换代, 那才是非常离谱的事。
阿琉斯松开了握着金加仑领带的手,说:“我有点厌倦这种生活了。”
金加仑垂眼问他:“哪方面让你感到厌倦?”
阿琉斯想了想说:“虽然我不太喜欢出门,对同族也没有过于充沛的感情, 但我还是怀念以前不用担心自身的安保、可以自由出入大部分对外公开的场合的日子。我总是希望,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 大家都能活得相对平等自由一些, 那样的话,我不会觉得无聊,而是会很开心。”
金加仑喟叹出声:“你是个很温柔的雄虫。”
阿留斯没有反驳这句话, 他自己确实过于温柔了, 但他一点都不想要改变。
阿琉斯派自己的下属去帮一下里奥,他不希望对方因为帮助他这件事而受到伤害。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刻意避着金加仑,金加仑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最后还派虫帮虫收拾了阿琉斯没顾及到的收尾,并且在这之后很无奈地说:”你可以向我求助的。”
阿琉斯摇了摇头:“如果我让你去处理我前未婚夫的事情, 我会觉得比较愧疚。”
金加仑倒是很大度地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对我而言, 他从来不是我的对手, 也不是你曾经的一段情缘,只是一个勉强算帮你的人而已。他帮了你, 我也不会介意去帮他一把。”
阿琉斯想了想, 打了个比方说:“就像你帮卡洛斯那样?”
金加仑回答道:“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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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卡洛斯,阿琉斯倒是很好奇,他和金加仑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只是金加仑的嘴风非常严, 他问了好几次,都没有得到什么答案。后来他就不问了——并不是不好奇了,而是突然意识到这个协议的内容应该不会让他感觉愉快。
作为一个道德水平很高的雄虫,如果金加仑为了他而与卡洛斯达成了一个并不算非常有道德的协议,那他会感到难受。但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毕竟金加仑这么做多多少少是为了他。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阿琉斯又觉得自己的确是深爱着自己的雌君的。
然后他又想,如果当初他在科学院并没有直接撞见卡洛斯做虫体实验,而是很平缓地、循序渐进地得知了这件事,他会不会选择原谅甚至放纵卡洛斯?
阿琉斯意识到自己的思想非常危险,他谨慎地终止了自己的思考,以避免庸虫自扰。
——虫是无法判断自己未发生的情景下做出的任何选择,所谓“如果”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伪命题。
卡洛斯的确好,但在现在的他的心中,金加仑要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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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了挂念的事情,时间过得特别快,好像一眨眼就到快要过年的时候了。
阿琉斯的雌父尤文上将终于从前线战场回到了首都星。
阿琉斯其实并不太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回来,但这样也有好处——阿琉斯每天晚上,都是怀着憧憬与期盼进入睡眠的。
直到某一天早上,阿琉斯醒来时,他的伴侣金加仑一边整理领带,一边告诉他:“昨晚我们的雌父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阿琉斯激动得差点儿从床上跳起来。
他赤着双脚,踩在温暖的地板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
他迫不及待地想冲出房间,去看望自己的雌父。
好在金加仑反应迅速,跟在阿琉斯的后面一把抱住了他,又轻轻地抱着他坐回了床上:“先穿上鞋子再出去啊!”
“地板并不冷。”阿琉斯轻声说道。
金加仑有些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出声指责,反倒是亲自拿起鞋子、帮阿琉斯套在了脚上,又提醒他:“雌父现在应该是在睡觉,如果担心的话可以去悄悄地去看看他,但最好不要发出声响、影响到他的休息。”
阿琉斯摇了摇头,笃定地说:“我不要去看他,如果过去靠近他的话,不管脚步多轻,他感受到我,还是会醒来的。”
“那你还想去见他吗?”金加仑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