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他更没想到马尔斯在得到霍索恩家族、雌父以及他本虫的全力推举后,竟然会选择隐瞒自己身上发生的某些事情。
隐瞒也就罢了,最后还选择背叛第六军团,转而投向第四军团。
即便当时提出申请的是他的弟弟,但当他醉酒醒来后、明明有立刻改正的机会,他却犹豫不决、拿捏起来,试图从阿琉斯这里获取一些他并不配得到的东西。
阿琉斯对马尔斯,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当然,在今晚这种关键时刻,马尔斯选择背叛第四军团,赶往皇宫试图救他,阿琉斯多少还是有些欣慰的。
但这种欣慰并不等同于感激,他只是觉得马尔斯这虫或许还有点良心,还记得回报他们给予他的恩情。
但要说让阿琉斯因此产生什么感情波动,那确实没有了。
毕竟,阿琉斯作为迪利斯的贴心下属,想来也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但并没有提前告知或者预警,而是在临行前“才”改变了主意。
马尔斯或许也在犹豫,犹豫是继续留在第四军团还是去救自己。
这种犹豫不决后的态度,阿琉斯其实不太认同,甚至觉得有些“不值钱”。
毕竟有很多虫可以心甘情愿为他去死,为他奉献一切,这种摇摆不定的选择对阿琉斯而言,真的无关紧要。
同样无关紧要的,还有菲尔普斯此刻的陪伴。
阿琉斯已经向在场所有虫证明了自己有自保能力,就算没有,他身边的侍从也不会少,今天的遇险只是个意外。
菲尔普斯虽然是个武力值很高的雌虫,但坦白说,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作为新晋的中将,他留在第六军团发挥的作用,远比做自己的侍卫要大得多。
其实说来也奇怪,在阿琉斯最爱菲尔普斯的时候,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对方黏在一起。
他对对方的喜爱,从眉眼到身体,从心灵到性格再到言语,几乎看不到对方身上任何缺点。
但现在,当菲尔普斯就在他身边时,阿琉斯连之前那种怅惘的情绪都消失了。如今再看对方,只会觉得有些厌烦,脑子里想的不再是风花雪月,也不再是过往美好的记忆,而是——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他还想要什么?明明双方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彼此相安无事不好吗?他做出这么一副非常喜欢自己的模样,难道不是在给彼此添麻烦吗?
阿琉斯心中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他极力克制着没有说出口。
但菲尔普斯或许也比较识趣,很快就选择了离开。
不对,倒也不是真的离开了,而是去了房车的外间,留阿琉斯一个虫身处小卧室。
阿琉斯闭上双眼休息片刻,房车终于驶入了城堡。
侍从们娴熟地借助移动小推车,将他从车上转移到了休息室,管家也赶忙赶来。
此时,阿琉斯适时地“醒了过来”,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菲尔普斯中将今日也辛苦了,管家,你替我送他离开吧。”
管家还没来得及开口,菲尔普斯便抢先说:“我想在此处停留几日,守护你的安全。
”
阿琉斯闭上双眼,不去看他此刻的神情,说:“如今虫皇那边出了事,外面一片混乱。我觉得你应当去陪伴我的雌父尤文大将,保护他的安全。至于我,此刻身处最为安全的城堡之中,我想不会出什么状况。”
菲尔普斯反驳他:“但尤文大将具备自保能力。”
阿琉斯说:“我也有自保的能力,你理应去保护他,你既是他的下属,也是他的副官。为了第六军团,为了如今所有军雌的未来,你应当跟随他。”
菲尔普斯沉默不语。阿琉斯漠然开口:“这是命令。”
菲尔普斯竟笑出了声,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阿琉斯:“我们好像只分开了几个月的时间?”
阿琉斯其实并不想把话说得如此决绝,但当他睁开双眼,望向此刻失魂落魄的菲尔普斯时,就难以自控地开口:“我记不清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也记不清为了你降低了多少底线,做了多少如今看来有些可笑的事。菲尔普斯,你我之间早就该结束了。不要说我们已经分开了几个月,从我们分开的那一刻起,你就不该再有我们或许能回到从前的幻想了。我不爱你了,你应该也能察觉到吧。”
“就算没有爱情,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难道还不足够让我留在你身边吗?”菲尔普斯平静地发着疯。
“但我不可能留你在我身边了。”
阿琉斯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他其实一直想冷静地处理此事,但菲尔普斯的反应总是让他莫名烦躁,甚至有些无奈。
“如果你留在我身边,那么我的合法伴侣会极为不安与愤怒。对我而言,他至关重要,我不可能让你留下。”
“同样地,对你来说,如果你留在我身边,你的整个虫、整个精神、整个生命以及所有未来,都会围绕着我打转。”
“你不会再尝试寻找新的伴侣,也不会有新的选择,你会以一种固有的方式时时刻刻守在我身边,继而感到痛苦难堪。这样的生活或许你能够接受,但我不能。”
“菲尔普斯,我依旧视你为我的老师,我希望你能收获幸福,希望你的未来是成为一位令虫敬仰的将领,而非蜷缩在我幸福生活阴影下的一个可怜雌虫。”
“如果我说我心甘情愿呢,阿琉斯?”菲尔普斯轻声却又坚定地说。
阿琉斯攥起了右手,他说:“这件事由不得你,我已经做好了决定。就像当初我强迫你留在我身边一样,现在我也强迫你离开、去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菲尔普斯,你我之间互不相欠,我不需要你为了赎罪或者感情再做任何事,我早已放过你了,你也放过我吧。”
第142章
阿琉斯并不是那种热衷于折磨其他雌虫、观赏雌虫痛苦模样的雄虫, 他也不期望所有雌虫都始终围绕着自己,以他为中心,甚至为他寻死觅活、在痛苦中度过余生。
他自认为只是一只极为普通的雄虫。
但或许因为他平日里接触外界的环境频率太低, 有的时候他也会觉得, 和他性格相仿的雄虫,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多。
他曾经对菲尔普斯心怀一些埋怨,但他从未想过要折磨对方。
所以, 他已经尽可能地表达出希望对方能选择一条对自身更为有利的道路,而非继续与他纠缠不清的想法。
虽说菲尔普斯不算绝顶聪明, 但阿琉斯觉得, 对方不至于理解不了他的意思,也不至于分不清哪条路对自己更有益处。
然而,他低估了菲尔普斯的执迷不悟。
或许, 当菲尔普斯意识到自己真正心仪的虫是阿琉斯的时候, 当他回想起自己曾为了一只并不值得的雌虫、为了一些误会而拒绝甚至伤害阿琉斯的时候,菲尔普斯心中的天平就已经严重倾斜、甚至坏掉了——这辈子,他都要想方设法向阿琉斯赎罪了。
阿琉斯并不希望菲尔普斯变成这样,但他无法强迫一只心意已决的雌虫。
于是,他只能说:“那好吧, 我命令你, 现在去守护我的雌父, 别再待在我身边碍眼了。”
菲尔普斯轻声一笑,说:“这是你今天第二次命令我了, 看来我不能再敷衍了事了。”
阿琉斯狠下心, 回答:“是的。”
菲尔普斯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帮阿琉斯掖好被角。
但阿琉斯反应极为迅速, 先是往后缩了缩,接着又迅速地将被子掀开扔到了床的另一侧,说:“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琐事,也不太想和你有什么亲密举动。如果你真的为我着想,那就选择离开,让我一个虫安静地待在这里。”
菲尔普斯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硬了几秒钟,他低下头笑了笑,然后说:“好的,我这就去保护尤文大将。”
阿琉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感觉应付菲尔普斯,比应付那些被他控制的雌虫们还要棘手。
与此同时,在虫皇皇宫的宴会厅里,正在进行着激烈的辩论与角逐。
金加仑坐在高位之上,在场的所有官员也都各就各位。
尤文大将的位置离金加仑很近,他们既是翁婿,也是志同道合的同伴。
所有虫族都知道他们是同盟,他们索性也不再避讳,而是明目张胆地为对方谋取更多利益。
需要讨论的第一点是元帅的接任虫选。
在这一点上,尽管迪利斯极力反对,但大局已定。
在场的虫族们装模作样地讨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将元帅的位置暂定为尤文大将,具体的任命通知还需在军部走一遍流程,然后由下一任虫皇为尤文大将加封。
确定了元帅的虫选之后,尤文大将迅速开始动用部分元帅职权——首先将参与今晚行动的所有虫皇侍卫打散分开,暂时软禁在不同的军队驻地。
虽然他们承诺过不会过度追究这些侍卫的责任,但在今晚的动乱中,凡是伤害过虫族的侍卫,还是要给予一定的惩罚。
当然,经过系统排查和观察后,如果发现一些雌虫确实是听命行事、相对无辜,也会给予较轻的惩罚,甚至有可能让他们继续留在侍卫队伍中。
在商讨完这两件事之后,会议进入了更为重要的环节——那就是如何处理这一夜的事故,原本属于虫皇的权限又应当交到哪方势力的手中。
在场的所有雌虫工作效率都很高,也都是历经政治风浪的老手。
有的雌虫提议,由议院处理事故的后续事宜,并由金加仑议长兼任原本虫皇的职责。
但对于这个提议,金加仑却是第一个开口反对的。
他双手交叉、托着下巴,非常坦然、甚至带着些许谦逊地对在座的各位虫族说:“我刚刚继任议长职位几个月时间,甚至还在熟悉议会的运作模式,我认为自己无法胜任更高的职位。”
“今天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源于虫皇率先对我们发难。或许这样说,在座的一部分虫族无法相信,但坦白讲,我从未想过要推翻现任虫皇的统治,也并非想要复辟所谓家族的荣光。”
“我真正想做的,其实是尽力让每一位雄虫和雌虫的生活都能越变越好。我觉得,无论是现在的我,还是当下的议会,都无法立刻接手所有属于虫皇的权力,承担起更多管理国家的职责。”
“那你又什么更好的提议么?”内阁的一位雌虫高声询问。
金加仑陷入沉思,稍作停顿后,他说:“我希望维持当前现有的格局基本不变,我们共同推选一位相对贤明的虫皇,这或许是对民众产生负面影响最小的一种选择。”
金加仑的这番发言,不仅让在座的官员们大为震惊,就连尤文大将也未曾预料到。
尤文大将从未想过,相较于夺取最高权力,金加仑竟然会选择将所有政治动荡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似乎与金加仑所在家族的理念并不相符,也不太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然而,金加仑只是看了尤文大将一眼,尤文大将便心领神会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的确,在自己根基尚未稳固时就急切地迈向最高位置,只会沦为权贵的傀儡,甚至成为众矢之的,很快就会被其他虫族拉下马。
在尤文大将已然晋升为元帅的情况下,金加仑选择后退一步,给其他政治势力留出空间,这样才能牢牢守住已然扩张的权力的蛋糕。
金加仑选择退让之后,在场的虫族们又讨论了几位候选虫,一一否决后,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那便是与虫后商议推举出一位新的虫皇。
当然,除了商议虫皇的候选虫之外,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对外公布虫皇的所作所为,宣布虫皇危害种族的罪行。
此外,也要将虫皇之前下达的一些荒谬指令一一纠正。
这些指令不能等到新虫皇上位后再废止,最佳的废除时机就是在虫皇位置更迭的过渡期,此时的虫后会做出更多的妥协,也更容易废除一些旧有的条例。
在这一点上,无论是金加仑还是尤文元帅,都变得极为强势和急切。
首先要取消的就是已经推行许久的强迫雌虫使用新型精神力舒缓药剂的规定,让所有雌虫重新拥有选择权。
雌虫们可以选择新式的精神力舒缓药剂,也可以选择过去旧版本的药剂以及接受雄虫的疏导。
其实,金加仑一开始是想直接废除新式精神力舒缓药剂的,但在场的许多雌虫纷纷表示反对。
——他们认为新式药剂效果确实显著,而且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些药剂有害健康。
双方激烈讨论了近一个小时,最终决定各退一步,给予雌虫们充分的选择权,将是否继续使用这类药剂的权利交到雌虫自己手中。
第二个争议点是关于雄虫保护条例的修订。
在这一点上的争论倒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或许是因为今晚发生的意外让许多雌虫意识到,自己对自家的雄虫并非全然漠视,而是仍然怀有一定的感情。
因此,大部分雌虫官员都同意适度提升目前雄虫们岌岌可危的地位。
第三点是关于如何处置一些新式雄虫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