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略施挑拨离间之计,嘿嘿。】
张行德/献王亲信们:……
别说敌人的阵营,同一阵营的左司长都无语了,忍不住看了一眼章行聿,想章行聿拦一拦宋公子。
挑拨离间计是好用,但此等计谋绝不适合宋秋余用!
因为他真是什么都往外秃噜,谁“听”不出他的小心思,压根没人会上套!
章行聿含笑看着宋秋余,似乎并不觉得不妥。
左司长:……
气氛尬住,足足有七八息的工夫,没人开口说一句话。
【嗯?】
宋秋余困惑:【怎么没人说话?难道识破了我的挑拨离间?】
【不应该呀,张行德一看就瞧不上白巫山的叛贼,觉得他们是败军之将,不以死明志就算了,还苟延残喘活了二十多年,一点骨气都没有。】
献王亲信分新生代与中老年组。
新生代是如李晋远这样的孤儿,从小被带到山上训练,外加洗脑要誓死效忠献王。
中老年组是自陵王起义争夺天下之时,便跟随在献王身边,也就是宋秋余所说的“不以明志,苟延残喘的败军之将”。
宋秋余这番话可谓是字字戳心,中老年组受到成吨的伤害,个个捂着胸口,不愿面对残酷的真相。
宋秋余等了又等,还是没听到争执声,又暗自道了一句不应该呀,怎么没吵起来?
【莫非……】
左司长以为宋秋余醒悟了,心道没错,他们听出你的计谋了。请闭口不言!
【我挑拨得还不够狠?】
左司长:……挺狠的。
中老年组的献王亲信们呼吸已经急促起来,因为张行德抬了抬下巴,露出了认可之色。
没错,张行德认可宋秋余这番话,甚至觉得受用,因为宋秋余说出了藏在他心里十几载的话。
武将自有武将的骄傲与骨气,若非胡总兵授意,他可不愿与这帮子贪生怕死的败将有任何瓜葛。
张行德弹了弹袖口上的灰尘,一副莫沾边的傲气模样。
宋秋余觉得问题就是出在自己的挑拨手段上,他绞尽脑汁地想——
【看张行德这样,应当很敬重胡总兵。】
张行德鼻腔喷出一声哼:那是自然,胡总兵对我有知遇之恩。
【那我该怎么让张行德知道,其实白巫山上的人也瞧不上胡总兵,觉得老胡头人傻钱多,还吃里扒外,一点都不像他们忠心耿耿地效忠献王几十载。】
这下中老年组的亲信昂起了下巴:那是!
姓胡的吃着大庸的俸禄,当着大庸的官,却暗中与他们有所勾搭,这不是吃里扒外是什么?
张行德呵地一声冷笑,当即骂道:“蝇营狗苟之辈,你等眼界也配揣测胡将军的心思!”
献王亲信们想反驳,但不敢,毕竟人家兵多……
张行德也是士族子弟,上有嫡亲的兄长,下有幼弟,他自小爹不疼娘不爱,参军之后得胡中康赏识,一路提拔,这才在家中有了地位。
对于张行德来说,知遇之恩大于一切。
故而,他振振有词:“胡总兵是韩大将军与郑国公一手提拔上来的,他效忠的不是大庸,而是对他知遇之恩的大将军,这何错之有!”
忠君爱国的左司长听不下去了,激情开喷:“放你大爷的屁!”
张行德皱着眉头问:“你是哪里的人士?又姓甚名谁?为何言辞如此之粗鄙!”
氏族之间问哪里人士,其实是变相问你祖宗是谁,是否出身名门。
寒门子弟左司长亲切问候:“我艹你大爷的!若非高祖取得天下,狗屁的胡中康能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们这些门阀子弟,上不敬天子,下不敬百姓,仗着祖上往日的功勋颐指气使,作威作福,我艹你祖宗十八代!”
骂完之后,左司长冷静下来,歉意自责地看向章行聿:“章大人,卑职是不是太冲动了?”
章行聿宽慰道:“还好。”
宋秋余在旁翻译道:“我哥的意思是你可以继续骂。”
“……”左司长谦卑而内敛:“卑职不敢。”
张行德气得七窍生烟,冷冷道:“寒门之人果然如猪如狗,粗俗不堪。”
粗俗左司长在线粗俗:“我艹你爹,我操你妈,我操你大爷,我操你全家!”
张行德怒极:“你!”
左司长妙嘴一张便是骂人的话:“我艹你爹,我操你妈,我操你大爷,我操你全家!”
【啧啧,你说说你,嘴巴笨就少说话,又让人骂了一遍吧。】
张行德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左司长不甘示弱地瞪着他,随时准备开口飙脏话。
他跟张行德不同,张行德便是再在家中不受宠,顶着祖宗的名号进入军营也能有个一官半职,而他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军营底层最不缺的就是擅长骂脏的老兵油子。
尤其是秦信承帐下的兵,飙脏骂人那可是上行下效,有着悠久的历史。
不巧,左司长正是秦信承手下的兵,跟着秦将军学了不少骂人的粗话。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宋秋余:【你们是不是男人!】
左司长/张行德:……
宋秋余:【是男人就真刀真枪地干一架!】
张行德面容冷峻,他抬手紧了紧玄色的护腕,冷然道:“给他一匹马!”
喜欢骂人是吧?本将军刺穿你那张骂人的嘴!
左司长心道打就打,怕是你孙子!
等张行德手下牵来一匹马,左司长翻身上马,卸下背上的箭筒,以及袖箭,顺势抽走一个银卫的长剑,夹着马腹朝张行德冲去。
银卫为左司长让出一条路,等骑马冲出去,那道豁口迅速补上,宋秋余一行人仍困在铜墙铁壁里。
看着在包围外交手的左司长与张行德,宋秋余振臂欢呼:【打起来,打起来!】
献王亲信们:……
真不知道这人是哪一边的,到底有没有危机感?!
二十余人的手脚还被绑着,药效也没过,看着周围一圈铁盾银枪,个个心惊胆寒。
如今他们也算看出来了,张行德压根不想帮他们,前两次之所以听从献王诛杀温涛、邵巡,不过是想杀掉所有知情者,为胡中康掩盖在南蜀犯下的罪行。
张行德敬重胡中康,不想人死后留下一个坏名声,所以要杀掉所有知情者。
一众人心里戚戚,即便躲过章行聿的抓捕,也躲不过张行德的灭口。
唉……
第106章
张行德手持六尺之长的戟。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单论武器长短,张行德便胜左司长一筹,更别说他极擅长马战。
世家子弟多喜欢打马球,张行德也不例外,且是打球的好手,自幼便在马背上驰骋。
他骑着马,手中的长戟直刺,横击,勾啄,在泥地里洒脱自如。
左司长额角生汗,在张行德的长戟勾啄他面门时,脚尖勾住踢蹬,仰腰贴在马背,堪堪避开这一击。
张行德嘴角溢出一声冷笑,驾马调身,横刺直扫左司长的胸腔,被对方提剑挡开后,张行德手腕压下,长戟旋转着从他右手至左手。
左司长眼皮一跳,想躲已经来不及。张行德回身一勾,蛮横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生疼,紧接着左肩一疼,他被张行德挑下了马。
张行德单手持戟,居高临下看着在泥地滚了一圈的左司长,轻嗤:“果然废物。”
左司长身手敏捷,又滚了半圈,一头钻进张行德的马下,抬脚踹向马腹,又迅速滚到一旁。
骏马痛苦地嘶鸣一声。
张行德面色骤变,下一瞬左司长从地上跳起,扑身将张行德抱摔下马。
张行德洁净的戎装溅满泥点,面上、脖颈皆是脏污,他气得提戟就要弄死左司长,却被对方先一步踢走了手中的戟。
张行德被姓左的抱着腰,在泥地里滚了两圈,之后两人便赤手空拳地肉搏。
手下的兵将见状围拢上来,要帮张行德拿下左司长,但两人打作一团,不分你我,他们一时无法下手,怕伤了张行德。
张行德勉强占了上峰,膝盖夹着姓左的腰,制住他上半身,正要挥拳砸下,就听见身侧有人在喊——
【亲一个,亲一个!】
什么鬼玩意?
他一个愣神,身下的人弓起腰身,双腿似剪刀钳住他半截身子。
张行德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脸上狠狠挨了一拳头,腥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他吐了一口,呵退了围过来的士兵。
“不准上前,原地待命!”
一个泥腿子而已,他天泉张氏何须旁人协助!
两人目光胶着对方,如同两个争夺地盘的恶兽。他们各自松手,从地上起身,既不再骑马,也没有持兵器,用最原始的赤膊分出胜负。
张行德能在马上挑下左司长,是因为他擅骑,而赤手肉搏则是左司长这种从底层爬出来的所擅长。
见张行德再一次被左司长抱摔到泥坑里,宋秋余的欢呼声特别响亮。
【左司长加把劲,毙掉副将没脾气。】
【噢噢,左司长又抱摔赢了。】
【亲一个,亲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