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夫人这一死,许鸿永彻底站在道德高地,没人再敢逼他作诗自证。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许鸿永露出得意之色。
湘娘没出阁时,因为仰慕他的才学,欣赏他的诗句,确实与他书信往来。
不过发乎情止乎礼,他们只谈诗词歌赋。
许鸿永发现了湘娘在文学上的造诣远超于人,才开始勾引湘娘,最终将她娶回家。
若还有旁人质疑,许鸿永可以甩出他与湘娘的书信。只不过他模仿湘娘的字,捏造了几封信歪曲事实而已。
但湘娘已死,死无对证,谁也不能奈何他!
这场仗,他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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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回来后便一直很安静。
章行聿推门进来,坐到了宋秋余身旁,将于妈妈做的桂花糕递给他:“心情不好?”
宋秋余愤愤咬了一口桂花糕:“只是不甘心。”
【这个畜生的口碑居然还逆袭了,简直离谱!】
章行聿捻去了宋秋余嘴角的桂花糕渣:“那你还有其他法子么?”
“算有一个吧。”宋秋余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声音含糊不清:“不是还有那个神秘人?找到神秘人应该能挖出许鸿永更多黑料。”
【等我挖出来,整死他!】
章行聿笑了笑,没再说话。
挫折不会打到宋秋余,只会让他干劲满满。
宋秋余让小乞丐盯着许鸿永,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找到神秘人。
正瞌睡时,李恕递过来了枕头。
李恕将宋秋余拉到角落,左右环顾了一遍,开口道:“你上次不是说要进许府?”
宋秋余不明白李恕为什么在自己家里还这么谨慎,难道他家中有探子?
而且——
宋秋余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进许府?”
李恕一噎,理不直,但气很壮:“你当然说过,你忘记了?”
宋秋余仰头想了想……
“好吧,就当我说过,你有办法?”
自见过许老夫人虐待许云兰,李恕便觉得许老夫人,连同许鸿永都不是什么好人。
自家女儿有没有被欺凌,当父亲的能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平日里必定关心的不够!若是知道,那更是罪大恶极!
李恕又左右环顾了一遍,压低声音说:“我想办法将他叫到我府中,到时候你偷偷溜进许府探查。许家的仆从若问你,你就说是我让你去许鸿永的书房取东西。”
【哇,这么深明大义么!】
【我还以为李恕是个好高骛远、追名逐利、是非不分之人呢。】
李恕:我谢谢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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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鸿永名声最不好的那几日,李恕没有与其闹翻,还在龙岭山上,湘娘墓前为他说过好话,因此才能将许鸿永约到家中。
宋秋余不想被人发现,便从李恕家跃墙翻到了许鸿永的后院。
柴房的门上捆着锁链,锁链之上贴着道符,这一看就是许老夫人的手笔。
好在是一字锁,宋秋余掏出铜片,插进捅咕来捅咕去。
咔哒,锁开了。
【这种一字锁果然简单!幸亏刚穿来无聊的时候,跟京城的锁匠学了几招。】
宋秋余打开门,进了柴房。
那一垛带血的稻草早已清理干净,只剩下一堆杂物,上面落着厚厚的灰。
宋秋余翻了翻那些杂物,余光瞥见一样东西,宋秋余凑过去看……
这时,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宋秋余一惊,刚躲到杂物堆后面,房门便被人推开,地上投下一道小小的影子。
是许云兰。
宋秋余没有因为来人是许云兰而感到轻松,相反,他在方才意识到一件事,或者说他一直不愿朝那个方向去想。
【受过湘娘最大恩惠,最不愿湘娘死的人,是……】
【许云兰。】
许云兰站在破败的柴房,天光透窗落在她稚气的脸上。
她慢慢弯下唇,天真从那张脸褪去,斜勾的眼角带着几分阴恻恻的邪气。
呀,终于被发现了呢。
第25章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秋余心口跟着快跳了两下。
一道瘦小的阴影投下:“抓住你了。”
宋秋余:!
许云兰唇角扬起甜甜的笑容,一脸天真烂漫。
宋秋余心里却莫名发毛,甚至在想——
【要不问问她,灵堂杀哥这个变态问题?总感觉这位也是个小病娇。】
许云兰歪了歪头,突然伸出手摸上了宋秋余的眼睛。
她面色平静,声音却透着一丝缅怀:“你的眼很像湘姨娘。”
【所以要挖掉我的眼睛,然后晒干制作成木偶,以此怀念湘娘!】
许云兰:……
她倒也没那么坏,不过——
许云兰嘴角尖尖,压压低身体凑近宋秋余,故意道:“哥哥的眼睛这么好看,要是长到我的娃娃身上就好了。”
宋秋余拨开了许云兰的手:“我觉得在我身上更好看。”
许云兰笑了笑不置可否,那副神态不像是一个九岁孩童应有的。
宋秋余几乎确定许云兰就是那个神秘人,他试探道:“你祖母逝世了,你好似并不伤心?”
“为何要伤心?”许云兰别有深意地看着宋秋余:“她死了是一桩好事,也是一场好戏。”
宋秋余:?
看出了宋秋余的困惑,许云兰并未解释,笑意盈盈地说:“哥哥,你还是快走吧,不然我真会忍不住想我的娃娃长出一双你这样的眼。”
【我这是被一个九岁小女孩恐吓了么?】
宋秋余看看许云兰的身板,又想想自己英武不凡,八尺高的身量。
【她有什么好怕的?】
宋秋余霍然起身。
门外便传进来一道焦急的女声:“小姐,您在哪儿?”
宋秋余又霍然蹲了回去。
【这毕竟是许府,还是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许云兰闻言一笑:“你说,我若是大喊捉贼,会怎么样?”
“会有衙门的人来抓我。”宋秋余傲然仰头:“但章行聿会来捞我。”
【咱后台,杠杠的!】
“小姐,您在哪里?”女婢急道:“老爷快回来了。”
许云兰笑容敛去,骨血里的冷漠轻慢转瞬即逝,很快她又恢复了九岁孩童的稚气。
“我在这里。”许云兰推开柴房的门,走了出去。
婢女一脸惧色,想上前又不敢,僵在原地道:“您怎么来这里了?这个地方多不吉利,我们快回去。”
柴房内的宋秋余一直侧耳听着,虽然章行聿可以来牢里捞他,但回家后也免不了多背几篇文章。
好在许云兰没有泄露,只是娴静地应了一声:“好。”
婢女赶忙牵着许云兰离开了,生怕慢一步后面便会有厉鬼追着索命。
待两人离开,宋秋余从柴房钻出来,翻墙回到李恕家中。
从小厮口中得知宋秋余回来了,李恕寻一个借口出来。
“怎么样,查探得怎么样?”李恕热切地问:“找到那人没有?”
宋秋余心中复杂,一时无从说起:“唉……”
见他连连叹气,李恕虽有些失望,但还是出言安慰宋秋余:“没查到便没查到,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狐狸总有露尾之时,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宋秋余道:“我回去捋一捋。”
【捋一捋她这样做的目的。】
李恕一头雾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