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
他看看左边煞气冲天的殷淮尘,又看看右边罡气沸腾的叶白画。
我听谁的呢?!这他妈是送命题啊!
叶白画眼中厉芒一闪,恶声道:“你敢往觉磐寺开,我现在就杀了你。”
殷淮尘则比他更像个魔头:“你不往觉磐寺开,我把你全家都鲨了。”
两个煞星同时出声威胁,手上都带着寒光闪闪的兵器,在高速气流中嗡鸣作响。
船长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绝望道:“要不……您二位先打一架呢?”
第122章
呼——
凛冽的高空,风声呼啸,撕扯着飞艇甲板上的一切。叶白画不再废话,身形骤然模糊,如一道鬼影疾掠,瞬间欺近。
他无视脚下倾斜的甲板和灌耳的烈风,判官笔疾点而出!
扑面而来的阴寒罡风混杂着高空的风啸,殷淮尘不敢怠慢,后退一步,以脚为指点腰胯一拧,一招疾电回马枪配合螺旋劲悍然迎上,枪尖震颤,点上笔锋。
二者相撞,殷淮尘确实面色一沉,只觉一股远超预期的沛然巨力顺着枪身狂涌而来,手臂瞬间酸麻刺痛,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金属甲板上踩出深深的凹痕,才勉强卸去这股恐怖力道。
这力量……有些不对劲。
殷淮尘想起之前叶白画吃下药丸的一幕,眉头紧锁。
叶白画一击得手,攻势更疾,判官笔化作漫天墨点,如疾风骤雨般罩向殷淮尘周身大穴,每一招都狠辣凌厉,直取要害!
面对四品巅峰高手的全力进攻,殷淮尘不敢硬接,脚尖一点,飞快后退。
砰!一脚踩在滑动的箱子上,借力侧身,险险避开点向咽喉的致命一笔——
笔锋带过的罡气撕裂了他肩头的衣衫,留下一条醒目的血痕。
此时飞艇猛地一个倾斜,重心瞬间调转,两人脚下都有些不稳,攻势都为之一滞。
叶白画眼中寒芒一闪,竟顺势变招,朝着控制室的方向扑去。
他的目标是那个缩在里面的船长——杀了控艇人,飞艇失控,自然无法前往觉磐寺!
殷淮尘堪堪稳住身形,就见到了这一幕,目光顿时一凝。
那控制室的船长只是个普通人,面对叶白画的攻击早已吓傻,手掌仅仅抓住手里的方向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唰——
飞艇船身倾斜,殷淮尘想去逼叶白画回防显然是来不及了,电光火石间,他一个扬手,手臂上的纵心索如疾电般飞出……
纵心索对四品高手的威胁有限,这一点殷淮尘在静心别院下的地牢里就已经试验过了。所以他的目标,不是叶白画,而是控制室里的船长!
赤色绸缎飞快越过叶白画,缠上了船长,纵心索的另一个效果随之发动。
【心摹意写:可指定一个目标,将施术者和目标连接,一定时间内目标将同步模仿施术者的动作。】
殷淮尘右手顺势一抬,被纵心索连接的船长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同步抬手,猛地将方向杆向右一拧——
呜——
飞艇骤然向反方向倾斜!
叶白画的判官笔距船长仅咫尺之遥,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心变化打乱平衡,向后跌去。
趁他下盘失衡,殷淮尘立马扬枪跟上,千霆狩岳叠加雷爻变施展,电光暴起之间,直刺叶白画后心!
叶白画被迫回身格挡,判官笔与惊蛰枪再次□□撞!
铛!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同时后退。
殷淮尘气息微乱,盯着叶白画周身那沸腾不休的墨色罡气,忽然冷笑出声:“焚血逆脉丹?”
叶白画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殷淮尘这么年轻,竟识得此药。
殷淮尘总算明白过来。上次静心别院一战,叶白画被他的枪伤到,伤势未愈,没有必胜的把握,于是只能通过服用这种丹药来强行提升气血。
焚血逆脉丹殷淮尘当然认识,乃是药王坊的八大奇药之一,只是这种药一般只有在绝境中爆发时才会使用,殷淮尘之前没往这方面去想。
殷淮尘寒声道:“吞服这种透支生命本源的虎狼之药,固然能换取一时之力,但药力反噬之时,你的一身境界恐怕也保不住……为了明灯那老贼,值得吗?”
叶白画动作微微一滞,眼中墨色翻涌,却没有任何犹豫,“大师于我,恩同再造!区区残躯,何足挂齿?便是死在这里,也不容你毁他清誉基业。”
话音未落,他攻势再起,比之前更加狂猛,墨色罡气竟凝聚成狰狞的鹰隼与饿狼之形,扑杀撕咬,灵动狠毒!
殷淮尘顿感压力倍增,只能施展雷狩十二枪的防御枪法【雷涡劲】,且战且退,死死缠住叶白画。
焚血逆脉丹的药力固然猛烈,但却是有持续时间的,只要拖过这段时间,叶白画遭药力反噬,必然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在剧烈摇晃、狂风呼啸的甲板上以快打快,身影交错,枪笔碰撞之声如骤雨敲打铁皮屋顶,连绵不绝。
因殷淮尘方才操控船长急转方向,飞艇正以陡峭的角度向上攀升。高度急剧增加,稀薄的空气带来刺骨的寒意与窒息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碴,冰冷刺痛直抵肺腑。
另一侧,船长终于从惊骇中缓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扑回控制台,死死抓住方向杆,试图重新稳住艇身。
殷淮尘心知硬拼不利,转而施展游斗策略。他的身形宛如泥鳅,在颠簸的甲板上腾挪闪避,惊蛰枪划出道道弧光,以守代攻,竭力周旋。
叶白画久攻不下,面色一厉,扔出画纸,召出两只水墨猛虎朝殷淮尘撕咬过去,同时身形一闪,竟再次朝着船长攻去——
“死!”判官笔化作一道索命黑芒,直刺船长眉心!
殷淮尘体内的太玄圣气迸发,雷光疾闪,两枪将水墨猛虎打散,见船长再次成为目标,心下微紧。
好在纵心索还缠在船长身上,心摹意写的效果再次发动。
“左闪!”殷淮尘原地做了一个向左闪避的动作。
船长肥胖的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滑稽的姿势猛地向左一扑——
噗嗤一声,判官笔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将身后的仪表盘戳了个对穿。
“右滚!”
纵心索再动。船长如同提线木偶般向右翻滚。
砰! 叶白画一脚踩碎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两击未中,叶白画还欲再攻,身后殷淮尘的惊蛰枪已携风雷之势再度袭至,逼得他不得不回身应对。
接连从鬼门关前擦过,船长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但也终于彻底明白了——叶白画是真要杀他,而殷淮尘……是唯一能保他的人!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求生的本能和极致的恐惧压倒了理智,船长连滚带爬地扑到控制台前,双眼血红扑向控制台,猛地将方向杆一把推到极限,“狗娘养的!老子就往觉磐寺开,有本事你把飞艇炸了!”
嗡——
飞艇引擎发出过载的轰鸣,艇身猛地倾斜加速,像头脱缰的疯马一般朝着觉磐寺的方向狂飙而去!
叶白画眼中精光爆闪,在与殷淮尘对攻的间隙,左手判官笔虚空疾点,一道墨色藤蔓激射而出,精准缠住那被推到极限的方向杆,猛地向上一提!
飞艇再次改变方向,艇首猛地扬起,向上爬升。
殷淮尘岂容他得逞?惊蛰枪攻势更急,逼其回防。
叶白画动作稍一迟滞,船长瞅准机会,怪叫着再次扑上,用体重死死压住方向杆向下——
天岚城内,无数民众被空中异象吸引,惊愕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艘巨大的飞艇像个醉汉一般,在空中剧烈地左右摇摆,无规则地盘旋,时而猛冲,时而急升……
“快看!那飞艇怎么了?”
“驾驶员喝假酒了?”
“天岚城的飞艇有这种线路吗……”
“天上是不是有人在打斗?我好像看到光了!”
“出大事了!快去看!”
人群骚动,议论纷纷,无数目光聚焦于天空。
飞艇甲板上,叶白画见船长彻底倒戈,杀意沸腾到顶点,他放弃了控制飞艇的念头,将全部的精力和怒火锁定殷淮尘,攻势如同疯魔,完全不顾自身防御,招招皆是以命搏命,只求以最快速度将殷淮尘毙于笔下!
噗嗤!
笔锋如毒蛇吐信,撕裂殷淮尘肩头,带出一蓬刺目的血花!
随后殷淮尘肋下也被掌风擦过,传来骨裂般的剧痛!
殷淮尘被打得节节败退,口中溢血,只能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甲板上狼狈闪躲,借助各种障碍物和艇身的剧烈晃动艰难周旋,拖延时间。
他在等,等一个必然到来的瞬间——药力反噬的刹那!
就在殷淮尘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叶白画周身沸腾的墨色罡气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脸色也出现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叶白画也知道药力反噬的时间快到了,飞快从怀中又摸出一枚焚血逆脉丹,往嘴里塞去。
就是现在!
殷淮尘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瞬息之间,一直隐忍的气息轰然爆发——
他不再后退,反而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甲板轰然凹陷,太玄圣气全功率爆发,脊椎如大龙起伏,裂云帛,螺旋劲,雷爻变三式一体,手中惊蛰枪如高速旋转的雷霆钻头,撕裂空气,狂钻而出!
叶白画心中一惊,强行压□□内开始躁动反噬的药力,判官笔也凝起罡气,猛地一记横扫,凭借绝对力量压制,硬生生将殷淮尘这石破天惊的一枪荡开!
铛!
巨力袭来,殷淮尘虎口崩裂,惊蛰枪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夺”的一声深深扎进旁边的金属舱壁,枪尾兀自剧烈震颤。
武器脱手,殷淮尘却没有一丝犹豫,全身力量节节贯通,不顾脱手的枪,顺势将太玄圣气凝聚于右掌,一掌拍出!
——轰!
磅礴浩瀚的白色太玄圣气如同决堤洪流,汹涌澎湃地灌入叶白画身体,叶白画脸色一凝,也在同一时间提起内息,迎头对上!
两股内息洪流狠狠对撞在一起,没有花巧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内功对拼 !
叶白画脸上浮起冰冷的讥笑——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