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眼中,看到的景象便是:项宸拿着酒杯的手极其无礼地重重撞上了殷淮尘的杯子,甚至可以说是“泼”了过去!
殷淮尘西装前襟瞬间湿了一片,酒液顺着衣料往下淌。
“啊!”
“怎么回事?”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项宸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错愕。
“你……”项宸根本没反应过来,手愣在原地。
“我不是说了吗?”
殷淮尘目光对上他,笑了笑,“我年纪小,你多包涵咯。”
“项宸!你在干什么?!”
一声又惊又怒的呵斥从旁边传来。
殷寒姗和一位面色焦急的中年男子闻讯快步赶来,正是项家的长辈。
殷寒姗一眼就看到弟弟胸前狼藉的酒渍和苍白的脸色,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项家长辈也看到了这一幕,尤其是殷寒姗那难看的脸色,让他心头一紧。
见殷寒姗和自家长辈都出现了,项宸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能用话刺殷淮尘发泄一下,但一旦闹大了,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辩解:“不是我!是他自己……”
“不管项哥的事。”
殷淮尘抢先开口,他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语气充满了自责和隐忍,“是我不小心……没拿稳杯子,绊了一下……项哥应该也不是故意的。都怪我不好,身体不争气,扫了大家的兴……”
目睹一切的白茶:“……”
果然是殷无常本尊实锤了。
殷淮尘这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却还努力为他人开脱的“小白花”,看得周围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心生怜悯,而对项宸的莽撞无礼更加不满。
你放屁!明明是你……”项宸气得额头青筋暴跳,见殷淮尘如此颠倒黑白,血往头上涌,下意识就想冲上去理论。
然而手刚抬起,便被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攥住。
卫晚洲不知何时已经出现,面色平静,眼神却带着疏离和冰冷,看向项家长辈,“项家……真是好大的威风。在殷家的宴会上,对主人家动手?”
见卫晚洲也来了,项家长辈顿时就冷汗直冒。
闹大了!
“卫总息怒!殷总息怒!”项家长辈慌忙赔罪,转身对着项宸,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
“混账东西!还不快给殷少爷道歉!”
项家长辈气得浑身发抖,既是真怒,也是做给殷寒姗和卫晚洲看,“回头我再跟你算账!殷总,卫总,实在对不住,是我教子无方……项某一定给殷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项宸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火辣辣的疼,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但对上面前长辈的眼神,也不敢再说话了。
这时,闻讯赶来的殷明辉挤进人群,看到殷淮尘胸口湿透,顿时急了:“怎么回事?小尘,你没事吧?”
他瞪了项家人一眼,压下怒火,没有在殷淮尘面前发作,而是对旁边的人道,“先带小尘去换身衣服。”
“我带他去吧。”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卫晚洲。
卫晚洲松开项宸的手,淡淡看了项家人一眼,然后走到殷淮尘旁边,“这里的休息室在另一边,我比较熟,我带他去。”
“谢了,晚洲。”
殷明辉已经在计划怎么弄项家这伙人了,但又不好在殷淮尘面前发作,见卫晚洲出来解围,忙道,“麻烦你了。”
“客气。”卫晚洲点点头,然后低头看了殷淮尘一眼。
殷淮尘适时地吸了吸鼻子,柔弱地低下头,“谢谢卫哥……”
卫晚洲看他这副表情,心里有些无奈。
随后,在众人或同情、或探究、或敬畏的目光中,殷淮尘跟着卫晚洲,离开了这片混乱的中心。
……
“这身不错。”
殷淮尘扯了扯身上的米白高领毛衣,脸上的小白花表情早已消失无踪,“怎么这么合身?”
“之前买的。”
“给谁买的?”殷淮尘笑眯眯反问,“怎么跟我尺码一样,这么巧?”
“……”
卫晚洲抬眸,目光沉静地看向他,没有立刻接话,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过了一会,他才道:“没必要让自己吃亏。”
“嗯?”
“我是说。”
卫晚洲叹了口气,“想对付他,办法多得是,没必要让自己吃亏。”
“没吃亏啊。”殷淮尘笑道,“项家手里有好几个项目,大姐早就想要了,但是项家一直死咬着不松口,现在多了这么一出,项家势必得出点血了。”
“况且……”他顿了顿,又道:“我也算是为白茶出头,打了项宸的脸。白茶是聪明人,这份人情他得记着,以后对吟秋自然会更加死心塌地。一石三鸟,一点不吃亏。”
“一石三鸟?”卫晚洲一怔。
这不才两个理由么?
下一秒,他对上殷淮尘的眼神,反应过来了。
果然,殷淮尘看着他,挑眉,“你不就是第三鸟吗?”
见卫晚洲不语,殷淮尘也不尴尬,自顾自道:“早就看到你在旁边坐着了。跟别人谈生意那么认真,其实一直在关注我这边吧?”
说着,他往卫晚洲这边靠了靠,偏过头,探究般的直视他的目光,“还装高冷,我要不闹出点动静,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说话?”
第222章
卫晚洲听着殷淮尘这番理不直气也壮的言论,差点没绷住。
不告而别的是他,在秘境里玩得发狠了忘情了连消息都不记得发一个的是他,刚刚在门口装看不见自己的也是他……怎么最后反倒赖到自己头上了?
“我装高冷?”
卫晚洲气极反笑,向前走了一步。头顶柔和的灯光被他遮挡,投下一片阴影,恰好将坐在沙发里的殷淮尘完全笼罩其中,“刚刚一直装不认识我的是谁?”
殷淮尘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看着少年这副样子,卫晚洲冷静下来,掩住了眼底的波澜,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问道,“躲我几天了?”
俨然是秋后算账的架势。
殷淮尘企图蒙混过关,“没躲呀。”
“睡完就跑,这毛病谁惯的?”
你惯的呗。
殷淮尘心想,但没敢直接说出来。这个时候再跟卫晚洲顶嘴呛他,怕是就要彻底惹毛对方了。。
于是殷淮尘换上乖巧的表情,眨着无辜的眼睛,“那不是秘境刚好开了么?我急着赶过去,就没叫你。而且秘境里通讯是独立的,在秘境里也联系不上你。”
其实不完全是这样。
殷淮尘说的原因只是一方面,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他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卫晚洲。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殷淮尘自己越界在先,事后总归要面对他一直回避的难题。殷淮尘不知道如何处理,索性选择回避,之后又因为一直收不到卫晚洲的消息,又有了点赌气似的故意。
卫晚洲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拆穿,只是点点头,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算不上解释的解释。
殷气氛有所缓和,淮尘抬眼看着卫晚洲,换了个话题:“听我哥说,你是因为去研究所帮忙,所以才没联系我的。”
卫晚洲淡淡道:“明辉是你哥,也是我朋友,他开口请我帮忙,于情于理,我自然是要去的。”
殷淮尘反问:“只是这样?”
“嗯。”
“我看可不是。”
卫晚洲眉毛轻轻扬了扬,“有何高见?”
“你的朋友那么多,难不成各个让你帮忙,你都要抽时间去?”
殷淮尘笑道,“那你的公司也别开了,去领个乐于助人的奖状好了。”
卫晚洲点头,“有这种奖状的话,我倒是愿意领,挺适合我的。毕竟某人找我帮忙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有拒绝过。”
殷淮尘撇撇嘴,“别嘴硬了。你去帮忙,就是因为我。”
卫晚洲无奈地伸手,把他向下的嘴角捋平,“知道还问?”
殷淮尘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终于满意了。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刚才那殷淮尘在宴会里搞的那一出,可想而知此时此刻的宴会厅内是怎样一片兵荒马乱的光景。这里仿佛是一个被隔绝开的、静谧而私密的小世界,空气里弥漫着难言的气息。
安静,又暧昧。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特意问个明白。”
殷淮尘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比较不累的姿势看卫晚洲,“那你来宴会,也是因为我吧?就算是和殷家有合作,也不需要你亲自到场的。”
卫晚洲从善如流地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