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亲戚,朋友只有林子晞一个。
江玙想了又想,还是没把自己中意叶宸的消息告诉林子晞,主要是怕林子晞怒火大爆发,直接从港城杀过来找他。
讲话最消耗元气,打完那么多电话后,嗓子都哑了。
江玙晃荡到餐厅拿饮料,发现桌上的养生壶里,竟然有一壶枇杷百合雪梨汤。
是叶宸炖的。
江玙盛了一碗梨汤,端到客厅去喝,看了两集电视剧,又觉得犯困,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一声门响。
然后是翩翩猫爪在瓷砖上速跑打滑的刷刷声。
叶宸回来了?
江玙还以为自己睡到了晚上,睁开眼发现天还亮着,他顶着毯子转头向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严肃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居然是叶宸他爸!
第63章
江玙自沙发上坐起身。
他单手撑着沙发靠背往后看, 只露出眼睛和小半张脸,眼神和躲在沙发底下的翩翩相似,都带着一丝懵懂的警惕。
江玙不知道叶宸父亲为何突然出现, 但能看得出对方来者不善。
他是见过叶柏寒的。
圣诞节私厨相亲夜那晚, 江玙看见窗边的叶宸时, 也看到了叶宸父母。
但叶柏寒却没看到江玙。
院内本就昏暗,江玙躲得又及时,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众人只猜叶宸定是瞥见了什么人才突然离席,却不知这个人究竟是谁。
今天倒是知道了。
江玙实在是长了一张太过出挑的脸, 漂亮到根本无需辨认询问, 就能一眼断定他是那个引人心乱的祸水。
叶宸这孩子从小内敛沉稳, 进退得当, 无论是喜是恶都藏而不露, 何曾这么明显地失礼出格过?
叶柏寒面颊绷得很紧, 眉心皱出‘川’字,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江玙。
居然是个男人,竟然是个男人!
难怪叶宸最近总不回家, 原来是在身边养了这么个玩意儿。
还上了心, 当了宝。
只因看到了他,便不惜在同长辈用餐时贸然离席, 简直不知廉耻, 有辱家门。
叶柏寒强压心底怒火, 目光锐利如刀, 直直刺向江玙,开口便是质问:“你跟在叶宸身边多久了。”
江玙静静地看着叶柏寒,不答反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叶柏寒脸色更加阴沉:“你不认识我?”
江玙一口咬定:“不认识。”
他虽认得叶柏寒, 但此时也只装不认识,这样既免得对方拿长辈的身份压人,又更占据了谈判主动权,怎么谈都有理——
我又不知道你是谁,你忽然闯进我家,我讲话不客气怎么了,没打你就不错了。
江玙目光越过叶柏寒,看向玄关,合理提出疑问:“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有家门密码,你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
叶柏寒亮明身份:“这是我儿子的家,我当然知道密码是什么。”
江玙继续质疑:“不可能,我们前几天才改过的。”
叶柏寒仿佛稳操胜券,语气有种信手拈来的倨傲:“叶宸是我儿子,我对他最是了解,他习惯编哪种组合的密码,难道我会猜不到。”
江玙若无其事地点点头,选择性听取了部分信息:“原来是猜出来的。”
叶柏寒:“……”
江玙礼貌而温和弯起唇角,露出主播的职业假笑:“那我下次换一个你猜不到的。”
“你不用在这里东拉西扯,”
叶柏寒眯了眯眼,开门见山道:“我今天过来,就是告诉你,叶宸很快就会和女人结婚,你最好早点离开,否则就太难看了。”
江玙唇边还挂着笑意,眸底温度却一点点降下去,整个人像是从温水凝成寒冰,隐隐透着冷肃的沉郁。
叶柏寒神色讥诮:“怎么?刚才不是还在装温良无知吗,一听到叶宸要结婚,就忍不住原形毕露了。”
江玙面无表情,紧紧盯着叶柏寒:“叶宸不会结婚的。”
叶柏寒冷笑:“他是这么许诺你的?”
江玙已经被亲爹套过一次话了,当然不会再被叶柏寒套。
他不仅没顺着叶柏寒的思路作答,反而拿出江乘斌套路自己的策略,去对付叶柏寒的探问。
江玙起身看向叶柏寒,忽而轻轻一笑:“如果叶宸同意结婚,你又何必来找我呢,叶伯父。”
叶柏寒脸色虽没明显变化,目光却沉了沉,意识到眼前此人远比想象中棘手:“你和叶宸的关系不端不正,有违伦常,要是放在台面上来说,丢脸的可不是我。”
江玙说:“我不怕丢脸,就放到台面上来谈吧。”
就像江乘斌笃定江玙不敢找叶宸摊牌一样,江玙也笃定叶柏寒不敢找叶宸摊牌。
投鼠忌器,瞻前顾后。
江乘斌用不确定的可能性,令江玙不敢主动挑明,江玙有样学样,用同样的逻辑牵制叶柏寒。
现在江玙和叶宸的关系很微妙。
似近非近,半明半暗,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
总而言之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做那个点燃导火索的人。
叶宸、江玙、江乘斌、叶柏寒,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顾虑,他们不能确定摊牌后的结果会对自己更有利,只能旁敲侧击、循循善诱。
这才是江乘斌圣诞夜那晚,没有强行带走江玙的原因。
江玙和叶宸的感情正在萌发阶段,就像种子破土萌芽,挡是挡不住的,江乘斌这时候带走江玙,江玙只会想方设法地回到叶宸身边。
同样,如果叶柏寒去和叶宸挑明,叶宸很可能就此出柜,直接站到江玙那边,毫无顾忌地拒绝结婚,甚至与家里彻底决断。
外界压力越大,江玙叶宸两人就越容易一致对外,两位老父亲只能想方设法,让他们再从内部土崩瓦解。
所以叶柏寒才不去找叶宸,反而从江玙这儿下手。
可惜江玙已经提前从他爸那儿上过一课了。
这场对峙表面看是江玙和叶柏寒过招,实则江玙背后还有高人,是从他船王父亲那儿学来的制衡之术。
叶柏寒想拿‘叶宸结婚’做由头,让江玙知难而退,委实是太过轻敌了。
准备掀桌的人,是最不怕别人掀桌的。
江玙与叶柏寒隔空对视,气定神闲道:“现在是纸包着火,您如果硬要挑明了,叶宸就再也不用顾及家里,那我还要谢谢您的成全呢。”
叶柏寒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怎么知道他会不顾及家里,一定选你?”
江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敢赌,你敢吗?”
叶柏寒缓缓深吸一口气,竟然沉默了。
江玙直接把底牌掀开:“原本所有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才能勉强维持平衡,既然你不想维持,那我们就摊开谈,看你儿子选你还是选我。”
叶柏寒冷笑:“你这样信誓旦旦,如果他不选你,你又当如何呢?”
江玙不假思索道:“如果他选我,你此后都不得再干涉;若是他选择听你的,那我就离开京市,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叶柏寒眸光一闪:“离开京市,永远不回来?”
江玙看向客厅角落的神龛:“我可以向妈祖娘娘发誓。”
反正我只说自己不回来,没说不带走叶宸。
妈祖娘娘在上,请您明鉴。
叶柏寒视线落在神像的刹那,表情更加阴沉。
他们家素来不信鬼神,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从来都没拜过、信过,可叶宸居然在家里打了座神龛!
这可真是鬼迷心窍。
叶柏寒愤愤道:“叶宸是我儿子,就算被你一时蒙了心窍,将来也总会听我的。”
江玙眉梢挑起:“所以你是不敢赌了。”
叶柏寒:“我有什么不敢。”
江玙微微颔首:“那你现在去跟叶宸说,让他选。”
叶柏寒拿起电话,按出一串号码。
江玙后背不自觉提起,心跳逐渐加速。
他确实正愁没人替他捅窗户纸,可今天真的是合适的时机吗?
算了,不管了。
他先前掷杯筊求问姻缘,妈祖娘娘示意时机未到,如今看来,没准这份机缘是落在叶柏寒身上。
电话等待音终于响起,每‘嘟’一声都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二人心头。
几声等待音过后。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江玙和叶柏寒同时松了口气,但又都没有让对方有所察觉,俱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叶柏寒按灭手机屏幕,抬眸看向江玙。
江玙眼神不闪不避,甚至还主动挑衅:“怎么不接着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