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玙坚韧不摧,顽强不屈,硬是忍着剧痛转身欲逃,却不料时间蹲得太久,起身刹那眼前一黑,头晕目眩地倒向陈则眠。
陈则眠刚撑着墙沿爬起,就觉后背一沉,又被江玙给砸了回去。
恍惚间,似有一声轻笑响起。
“我还当是哪儿来的笨贼,”
声音主人走到窗前,垂眸看着廊外摔作一团的两人,嗓音中含着笑意:“原来是两个小朋友。”
江玙&陈则眠:“……”
这就是不听妈祖娘娘指引的下场吗?
明明两个人身手都很好,技能却误打误撞都打自己人身上,意外造成1+1<1的诡异效果。
私闯民宅被当场逮捕,而且还是被队友捕的。
这太丢脸了。
陈江联盟首次出师,
不大利。
作者有话说:
声音主人:通知你们家长来接你。
叶宸&陆灼年:毫不意外。
第67章
江玙摔得晕头转向, 手机都从兜里滑落,甩出去好远。
屏幕正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上。
手机落地刹那,阿wen最新发来的语音自动播放。
阿wen声音压得很低, 几乎是用气声讲:“对对对, 我刚才问了剧团的人, 他说那就是我师弟的声音。”
江玙左右晃了晃头,撑着手坐起身。
真是流年不利,这消息但凡要是能早半分钟过来,他们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陈则眠推开砸在身上的江玙,轻叹一声。
阿wen的语音继续播放:“没啥事快出来吧, 小心一会儿被抓了。”
多谢提醒, 已经被抓了。
别墅内灯火通明, 落地的帷幔彻底拉开。
先前说话那人自窗边绕到侧旁, 从连接花廊的小门中迈出, 不慌不忙地走向江、陈二人。
这时候再跑也没有意义。
江玙看着摔在两米外的手机, 还没有来得及去捡,就又是‘嗖’的一声轻响。
第二条语音接踵而至。
阿wen:“剧团的人刚接到通知,说是有个摄影协会的方主任来了, 要拍个非遗宣传片, 所以才留我师弟多唱了两场,你俩快出来吧, 别影响人家照相。”
江玙&陈则眠:“……”
不好意思, 已经影响了。
阿wen口中摄影协会的方主任, 就是刚才最先开口的那个, 都已经踏上了花廊,在阿wen的介绍声中,走到了江玙二人面前。
月琴与板鼓戛然而止, 乐声戏声都停了下来,戏里戏外,台上台下一片静默。
无限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方主任停在江玙手机前面,俯身将手机捡起来,递给还坐在地上的江玙:“没关系,也不影响。”
甄总跟在方时恒身后,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江、陈二人。
廊下灯光昏暗,朦朦胧胧地看不清脸,甄总也不确定自己之前见没见过这两人,只瞧着格外年轻,身段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好。
难道也是戏曲学院的科班生?
甄总上前半步问方时恒:“方主任,这两个人你认识?”
方时恒没说认识,也没说不认识,只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先起来吧。”
江玙抬眸看向方时恒。
方时恒面容比甄总年轻许多,大概在四十岁上下,气质温润,成熟儒雅,眉宇间有一丝清雅的贵气。
看着不像坏人。
江玙抬手接过手机,扶着墙边站起身。
方时恒语气温和:“你家大人呢。”
江玙往旁边让了让:“他。”
方时恒视线微垂,朝江玙身后望去,一时没忍住笑了。
陈则眠还坐在地上,年纪瞧起来确实比江玙大些,但也实在不是什么靠谱成熟的模样。
方时恒眉梢轻轻挑起:“这就是你家大人?”
江玙面无表情,低低‘嗯’了一声。
陈则眠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我就是他家大人……那个,如果你要报警的话,能让我选给哪个警局打电话吗?”
方时恒失笑:“怎么?你在警局还有熟人?”
陈则眠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有,所以才要给没熟人的警局打。”
借着淡淡的月光,甄总隐约觉得陈则眠有些眼熟。
虽想不起从哪儿见过,但从二人的衣服腕表判断,估摸是谁家的小少爷。
甄总为人世故圆滑,自然是不愿得罪人,见方时恒没有追究的意思,态度自然也缓了下来,抬手示意保镖都退下。
正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隐隐的嗡鸣声。
陈则眠最先抬头向上看去。
是江玙的无人机。
星巡01在万众瞩目中缓缓沉降,悬停在江玙身边:“数据定位显示你久未移动,已到达现场确认状态,请问是否需要协助?”
江玙:“……”
星巡01更大声了一点:“请问是否需要协助?”
江玙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看不出来我被抓了吗?”
星巡01颤了颤,机身调转180°,检测到对面两张陌生面孔的刹那,电子音都低了八度,说了句:“不好!”
陈则眠都忍不住吐槽:“这用你说吗?”
方时恒看到星巡01,眼角泄出一丝淡淡笑意,看向江玙说:“我知道你是谁了。”
江玙不是很信任地看着方时恒。
方时恒开门见山:“是我给叶宸打电话,还是你自己给他打。”
江玙瞳孔轻微收缩,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陈则眠眼前黑了又黑,低声和江玙交头接耳道:“你这啥无人机啊,什么忙都没帮上就算了,还一来就把咱俩给卖了!”
江玙极淡地抿起唇:“我不知道他怎么会认识。”
方时恒好心回答:“我是叶宸的朋友,你无人机里那段故宫的视频,就是我帮他拍的,还有镜头摄影数据的调配,也是我做的。”
“哦,对,他是摄影协会主任,”
陈则眠霎时恍然大悟,小声对江玙说:“怪不得你的无人机那么会运镜。”
方时恒微微颔首,抬手挥去耳边的飞蛾:“进屋聊吧,外面都是飞虫……我来给叶宸打电话,让他接你回去。”
江玙和陈则眠对视一眼,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只能认命地跟在方时恒身后。
江玙很乐观地讲:“没关系,还好只是告诉叶宸,至少陆灼年不知道。”
陈则眠斜睨江玙:“你忘了今晚我们为什么会一起吃饭吗?”
江玙:“……”
因为今晚是某位商会主席孙女的满月宴,叶宸和陆灼年去应酬了。
也就是说,叶宸和陆灼年在一起,也就是说,叶宸知道等于陆灼年知道。
江玙也没办法了,叹气道:“还是应该听妈祖娘娘的。”
闻言,方时恒脚步微顿,回身看了江玙一眼。
江玙眼神懵懂中而警惕,目光又冷又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方时恒,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方时恒撩开门边纱幔,漫不经心道:“你信妈祖娘娘,难道是潮州人?”
江玙惜字如金:“港城。”
方时恒平静如湖水的神色变了变,掠过一丝极快的错愕,撩起纱幔的手却没放下,只是说了句:“请。”
甄总连声道:“我来我来。”
方时恒抬抬手,示意甄总先行。
陈则眠紧随其后,跟着迈进了灯火辉煌的客厅。
方时恒站在明亮的灯光下,细细端量从暗处走来的江玙:“上次听叶宸提过,说你好像姓……江。”
江玙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越过方时恒往屋里走去。
方时恒顿了半秒,和江玙擦肩而过的瞬间,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问:“你认不认识江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