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猫不知道哪儿去了。
关上门,叶宸叫了声:“翩翩?”
江玙站在叶宸身后,好奇地探头看,怕惊到了叶宸家‘胆小的猫’,特意压低声音问:“它叫翩翩?”
叶宸也放轻声音,俯身拿出新拖鞋给江玙:“嗯,翩翩君子的翩翩,萧……我朋友给起的名,这猫本来是他的。”
听到‘萧’这个字,江玙似是想到了什么,浅淡地弯了弯眼睛,偷偷笑了一下,没让叶宸发现。
江玙低头换鞋:“翩翩君子,有什么说法吗?”
叶宸带着江玙往屋里走:“寄托了他对优秀品质的美好向往吧。”
江玙没听懂,疑惑地‘嗯’了一声。
叶宸说:“不知道你们那边有没有这种说法,就是想要什么就给宠物取名叫什么,像‘来财’‘福福’‘Lucky’之类的,我那个朋友不缺这些。”
萧可颂有钱有福气,幸运值更是满点,唯一差点意思的就是翩翩君子的优秀品质了。
叶宸点到为止,厚道地把剩下的话吞回去,只对江玙说:“有机会你见到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江玙似懂非懂:“好吧。”
叶宸在客厅里绕了一圈,看了几个平常猫喜欢藏的位置。
正在这时,江玙瞥到一个棕黑色的影子‘呼’得飞了过去,其疾如风,迅若闪电。
“是那个吗?”
江玙动态视力超绝,瞬间捕捉到了猫的行动路线,指着沙发后面说:“但好像挺大的,不像小猫。”
叶宸也看到了他家猫的尾巴:“它年纪比较小,才六岁。”
江玙不太了解猫的生长周期,但隐约觉得六岁的猫,好像也不是小猫了。
叶宸蹲在沙发旁,和翩翩说了两句话,交代了一遍家里来人的事,然后就带江玙先上楼了。
江玙站在楼梯上,回头看了眼沙发:“它能听懂吗?”
叶宸迈上楼梯:“完全不能。”
江玙:“……”
叶宸穿过走廊,先带江玙看了客房。
他家向来很少有人留宿,只有这一间客房有床,家具空置着,个别位置保护膜都没撕,进去说话甚至有回音。
江玙站在客房门口,鼻子轻轻抽动,闻到了些许木质家具的气味,不是很讨喜,但也没提出反对意见,只是说想先洗澡。
客卫的热水器都没有插电,叶宸带江玙去了主卧的浴室。
主卧有清晰的生活痕迹,虽然装修和床品都是轻奢冷色调,但感觉是暖的,完全不同于客房的冷清,空气里还有淡淡的香味。
住过人的房间和没住人的房间有很大差别,只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不同的气场。
江玙对主卧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满意得很明显,转头看向叶宸等他发话。
叶宸本来也是带着江玙选房间,见状便说:“我会把客卧和主卧的床品都换掉,你想住哪里自己选。”
江玙拿着睡衣进了主卧浴室,虽未明示,但态度俨然说明了一切。
叶宸就先把主卧收拾出来,拿走自己的个人用品,拆下了睡过的四件套,换上新的床品给江玙用。
正在罩枕套的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了。
叶宸背对江玙,听到了开门声,很绅士地没有回头。
江玙站在原地看了叶宸两秒,朝他走过去,带着满身湿漉漉的水汽和暖意,从背后抱住了叶宸。
叶宸动作猛地一顿,手指将枕头捏出了好几道折痕。
他闻到江玙身上有好闻的沐浴露的芬芳。
是他常用的、最喜欢的香型。
乌木沉檀。
明明是同样的味道,但他用和江玙用闻起来又不完全相同,导购说这款香氛能融合每个人的体香因人而变,原来竟不是夸大宣传。
江玙也闻到了叶宸身上的味道。
檀木温润纯净,深沉悠远,似是神像前的一缕清香,徐徐袅袅飘向人间,混着阳光的暖意,清爽又和煦。
江玙脸颊在叶宸后背轻轻蹭了蹭。
即便隔着衣服,叶宸也能感受到江玙身上温热与柔软,只是那轻蹭的动作不见丝毫情欲,懵懵懂懂的,比起勾引诱惑而言,倒是依赖眷恋更重。
像猫在吸人。
一滴水顺着江玙发丝落下,滴到了叶宸脖颈上。
水滴带着微凉的触感在皮肤炸开,宛如一粒碎雪冰晶,霎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叶宸逸散的思绪陡然凝结,喉结上下轻动,缓缓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江玙。
江玙微微仰起头,面容白皙光滑,隐隐透着热水蒸腾后的薄红,眉眼深黑犹如染墨,双眸好似一泓清泉,虔诚地倒映出叶宸的脸。
叶宸瞳孔微缩,心跳都快了几分,一时竟忘了原本想说什么。
江玙的手摸向领口,缓缓解开扣子。
宽松的睡衣微微敞开,露出轮廓精致的锁骨和细腻的肌肤,随着江玙抬臂的动作,睡衣不断向后滑落,衣领半歪不歪,慵懒地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肩线。
干净青涩的少年感扑面而来,带着叶宸熟悉的、懵懂的诱惑。
叶宸猛地回过神,赫然握住江玙手腕,也不知是强作镇定还是明知故问,轻呵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江玙不解地歪歪头,想不通叶宸为何会有此一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了:“脱衣服。”
叶宸:“……”
看来只给江玙报个普通话培训班,已经不能解决他信口开河、答非所问的语言习惯了。
这孩子学主播培训技巧学傻了。
有用的东西没学到多少,这种不正经的业务学得倒是格外熟练。
江玙眼见叶宸突然不说话,抬手扯了下他衣领。
叶宸:“???”
江玙:“你为什么不脱?”
叶宸反问:“我为什么要脱。”
江玙直接朝叶宸靠过去,语出惊人道:“因为你要跟我睡觉。”
作者有话说:
江玙:这是命令!
第22章
“因为你要跟我睡觉。”
江玙讲得及其认真, 眸底透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澄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措辞有什么问题。
叶宸眼睑微垂,声音藏不住笑意:“江玙, 你是在命令我吗?”
江玙陡然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说话的好像语气太凶了。
他用词不该那么强势, 尤其不该命令叶宸让出一半卧室和自己睡觉,没有哪个主播会这样和榜一大哥讲话。
连最基本的主谓关系都搞错了,还用得祈使句,实在是太不礼貌。
江玙面上毫无波澜,心底却有点发慌, 又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你把我带到主卧, 不就是要一起睡觉吗?”
叶宸抬手拢好江玙垂落的衣领:“我不是要这个。”
江玙胡乱点点头。
叶宸也并未多想, 只以为江玙是过度紧张。
也不怪叶宸没有过分深究, 盖因江玙的语法本来就用得乱七八糟, 眼睛又那么干净, 二者叠加后效果呈倍增长,迷惑性委实太强,强到令人难以产生怀疑, 甚至会自动合理化他语气中的违和。
江玙飞快看了叶宸一眼, 观察着叶宸的表情。
叶宸拽过毯子披在江玙肩头,将他整个人都裹进绒毯里:“我接你回来, 不是要你为我做什么, 更不是……想跟你睡觉。”
听到这儿, 江玙又开始心虚自己想霸占叶宸卧室的事情, 不自觉低下头瞟向地面。
叶宸额角微跳,抬手挡住江玙视线:“正经点,眼睛不要乱看。”
江玙歪过头从旁边看叶宸, 很不高兴地说:“你怎么总是让我正经点,我哪里不正经了。”
叶宸看江玙哪里都不太正经。
业务水平这么熟练,和陌生男人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开口闭口就是要睡觉。
哪里正经了。
叶宸为人正直绅士,用词也委婉:“江玙,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不要胡思乱想。”
江玙也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什么了。
他只是想和叶宸睡在一起。
因为叶宸香香的,身上有好闻的味道,皮肤干燥而温暖,贴着是暖和的,蹭起来应该也好舒服。
京市的冬天那么冷,江玙刚下飞机时差点冻死,直到叶宸从后面抱住他,独属于成熟男人那种暖烘烘的体温一烘过来,瞬间就不冷了。
况且如果不和叶宸一起睡的话,江玙就只能去睡客房。
客房里久不住人,和经常有人生活的房间不一样,总感觉冷冷清清的,那种冷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温度低,而是一种空荡沉寂的磁场,和家具长久空置的木头味混在一起,让人感觉格外沉闷。
江玙不喜欢那种感觉。
叶宸明明都说了他可以选主卧,现在为什么又不跟他同住呢。
江玙眼神有些许疑惑,顶着毯子偷看叶宸,不明白叶宸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