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迅抱臂斜倚门框:“江玙,终于让我抓到了。”
江玙满头雾水:“抓到什么?”
“原来你直播间的那个王总是王腾超,”崔迅屈起一条长腿,睨向江玙:“老王媳妇都生二胎了,你还跟他胡扯,是不是有点不太地道。”
江玙想说‘王总其实不姓王’,又想说‘王总不是王腾超’,只是一时不知先讲哪句,能让崔迅更好理解。
崔迅见江玙久久不语,不轻不重地挑起眉梢:“怎么,没话说了?”
江玙抬眸看了眼崔迅,注意力有瞬息转移:“有的。”
崔迅惜字如金:“说。”
江玙眼底泛起细碎的疑惑:“崔迅,你为什么要靠在洗手间门口。”
崔迅本来就不是个情绪多么稳定的人,遇见江玙就更不稳定了。
主要是江玙实在太能气人!
崔迅把江玙拽进楼梯间,低声道:“王腾超已经结婚了,他岳父家可不是好惹的,早个十几年能把你当人参埋地里,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江玙看向崔迅:“你也来参加活动吗?”
崔迅抱臂靠在墙边,扬着下巴说:“当然,我去年在豆芽消费两千多万,平台所有活动,都会邀请我做特邀嘉宾。”
江玙点点头:“哦,那你是挺能花。”
崔迅:“……”
江玙见崔迅面露不悦,主动交代道:“我是来领奖的。”
崔迅满不在乎道:“新锐主播嘛,我听说了。这玩意就跟小学生奖状似的,但凡你上年度收到的打赏高,平台都给你一个奖项。”
江玙表情瞬间降温,很不高兴地看着崔迅。
崔迅勾起唇角,垂眸看向江玙:“不过这钱呢,有命赚也得有命花,王腾超给你再多,用的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是可以索回的你知道吗?”
江玙懒得理崔迅,但还是告诉他:“我直播间里的王总不是王腾超,那个叫大超的才是。”
[大超]的账号出现时,崔迅并不在现场,时隔数月再看,早忘了这个号为何会给江玙刷礼物。
崔迅最近一直在攒钱打王总,有阵子没去江玙直播间,今天点开打赏月榜才发现,自己和王总的名字早就掉出了前三。
当前排在榜首的正是[大超WTC]。
也就是王腾超。
崔迅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和姓王的过不去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崔迅忍不住问江玙:“找一个王总不够,你还整一对儿?”
江玙无语道:“王总不姓王。”
崔迅上下看了看江玙,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长得好:“你也真是蛮有本事,我都看不出王腾超竟然好这口。”
江玙:“他和我不是那种关系。”
崔迅像是抓到了江玙言语间的漏洞:“那你和不姓王的王总是那种关系?”
江玙有点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崔迅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尖:“我最近回京市了,你能出来玩吗?”
为了打赢江玙直播间里那个王总,崔迅的存款余额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这段时间他高消费都减少了,和朋友出去基本上都是蹭吃蹭喝,搞得朋友们以为崔家有什么经济危机。
崔迅刚开始是不好意思讲自己两战两败的事迹,但耐不住朋友们总是问,索性就讲了,反正丢脸都是丢一次,索性又问朋友收不收奢侈品,想把之前收藏的一些包啊表啊卖一卖回血。
朋友一听纷纷惊呆,忙问崔迅是不是被主播做局了。
崔迅看江玙成天五迷三道的模样,也不像是会给人做局的。
但朋友们一口咬定,说那主播都跟王总走了,人家俩都成一家了,你还跟他们打不是傻吗。
崔迅说这不是傻不傻的问题,事关输赢,他必须得赢一回才行,还说江玙没那么多心眼。
被王总从穗州骗到京市,江玙自己都被0元购了,哪儿还有能力套路别人。
后面这句崔迅没说,只说会把江玙约出来,你们见过就知道我没被骗了。
朋友们一不相信那骗子主播真敢来,二不相信那骗子主播真有直播间里那么好看。
话说到这儿,已关乎到崔迅的名誉。
崔迅为证明自己不傻,特意找机会问江玙能不能出来玩。
江玙不知晓上述前因后果,听崔迅约他略显不解。
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和崔迅熟到这个程度,但据了解,打赏榜上的大哥大姐约主播也是比较常见的事情。
阿wen还嘱咐过他不要随便和人出去。
“玩什么?”江玙问崔迅。
崔迅生怕江玙误会什么似的,语速微快地说:“就是请你吃吃饭聊聊天,和我朋友们一起玩,纯绿色的。”
江玙不明所以道:“绿什么?还有别的色?”
崔迅和江玙随便聊两句就血压高:“什么什么色,你就说你能不能出来吧。”
江玙半靠在楼梯扶手上:“能,可我不想和你玩。”
他这话的语气和措辞都非常像小学生,越是认真严肃,越是有种正儿八经的好笑,虽然过分直白,但也让人生不出气。
崔迅听得想笑:“我怎么得罪你了,你就不跟我玩,同样都是在你直播间砸钱,那个姓王的就是大好人,我就是大坏蛋。”
江玙再次重申:“都说了他不姓王。”
崔迅:“那他到底叫什么?我家也是做生意的,说不定还认识呢。”
江玙没说话。
崔迅眉梢轻挑:“怎么?这也不能说吗?王腾超才认识你这么几天,都能为你引荐豆芽高层,你都住到那个人家里去了,他却连名字都不让你讲。”
江玙思忖道:“那我问问。”
崔迅扬了扬下巴,示意江玙你问。
江玙拿着手机走出楼梯间,在角落里给叶宸打了个电话。
等待音响过几声。
叶宸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江玙,什么事?”
江玙开门见山:“我遇到崔迅了,他想约我出去玩,还问你叫什么。”
叶宸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呢?”
江玙:“我要告诉他了。”
叶宸失笑:“哦,原来是通知我一声。”
这一点也不奇怪,毕竟依江玙的性格,倘若真不告诉崔迅‘王总’究竟是谁,有的是办法保持沉默。
江玙会打这个电话,就证明他还是想说的。
就像收到叶宸送他的黑卡,如果现实条件允许,江玙一定会颁布圣旨,昭告天下。
对于想要的结果,江玙有自己的促成方式。
江玙先表明自己态度,而后以退为进:“如果你不想让他知道,我也可以不讲。”
叶宸未置可否。
江玙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是看你愿不愿意,我都可以的。”
叶宸静静听着江玙隔空耍心机,猜他这是又从哪儿新学的主播技巧,想着想着又忍不住笑。
只是这时候若笑出声,江玙恐怕是要闹脾气的。
江玙生气时也很有意思,要么就是冷下脸不理人,要么就是看着你不说话。
叶宸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压住喉间滚上来笑意。
若换作旁人,是决计不能在这声咳嗽中听出什么端倪的。
可惜江玙与叶宸朝夕相处,别说叶宸还咳了一声,就是只垂下眼皮挪开视线,江玙就知道他是不是在偷笑。
江玙不高兴了:“你总笑什么?”
叶宸没有丝毫停顿,说了个无气口的长难句:“想起你没喝完牛奶伪造现场糊弄我结果吸管被猫咬了。”
江玙更为不悦:“你注意力集中一点。”
叶宸这次是真笑出了声:“好好好,我注意力集中,我集中,你想和崔迅说就说,你们俩都实名上网了,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玙心情多云转晴:“那我去告诉他了。”
叶宸叫住江玙:“等等。”
江玙挂电话的动作停下:“怎么?”
叶宸云淡风轻:“你刚才说,崔迅要约你出去玩?”
江玙‘嗯’了一声,又补充道:“崔迅说主播们收钱陪榜一大哥吃饭是很正常的事情,让我随便开价。”
叶宸声音听不出喜怒:“所以你打算要多少?”
江玙狮子小开口:“50。”
叶宸沉默几秒:“我能问问你这收费标准是怎么订的吗?”
江玙当然是有依据的,默默算账道:“坐地铁7块,剩下的路程打车要13,往返一共是40。”
叶宸气极反笑:“剩下的钱还能买杯柠檬水。”
江玙没听出叶宸的阴阳怪气,居然还说:“那只能买最便宜的了,因为来回要买两杯。”
叶宸对江玙的转述能力表示怀疑,直接问道:“崔迅究竟怎么跟你说的?”
江玙一时也想不起来崔迅原话是什么,只大概复述道:“就说想请我吃饭聊天,还说要……要和他朋友们一起玩什么颜色。”
作者有话说:
江玙(默默回忆):红色还是绿色来着,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