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朝拜。
磅礴的龙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汇聚,如百川归海般涌向那道金光最盛处。
万千龙影在中心交织,渐渐凝成一条横亘天地的巨龙虚影。
那虚影每一片龙鳞都流转着大道符文,龙目中燃烧着不灭的金色神火。
祭坛外围,整片海域开始沸腾,天空中的云层被染成璀璨的金色,仿佛有万千长龙在云间翻腾。
当祭坛中的光芒渐敛,金光核心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那周身笼罩在淡淡的金色光晕中,发丝无风自动,他眉宇间带着亘古的冷漠与威严,纯金的眼眸中似有星辰轮转,眸光所及,灵力与空气都为之凝滞。
正是郁长安。
那双曾经清朗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漠然金辉,俊美无俦的容颜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垂眸望向怀中气息奄奄的迟清影。
宛如神明垂目人间。
“魂甲。”
低磁的哑音带着龙吟般的回响,在寂静的祭坛层层荡开。
男人抬手,在虚空一握。
祭坛上竟有无数金鳞自龙骸中剥离,片片飞来。
其中每一片,都是一具神龙尸骸的护心逆鳞,其中蕴含的龙族本源,远比螭吻传承中记载的精纯万倍。
金鳞在郁长安掌间化作流淌的光液,瞬息间在迟清影周身凝聚成一套无形却坚不可摧的真龙魂甲。
硬生生将他即将溃散的神魂稳固、护住!
道道金纹在迟清影透明的魂体上流转,如春雨滋润枯木般滋养着他。
此刻,因内部生发的剧烈波动,祭坛的防护光罩也开始震荡。
外间感知到异常的异魔变得更加狂躁,嘶吼着疯狂冲击光罩。
遮天蔽日的蚀气将整片海域染成墨色,无数狰狞的异魔前仆后继地冲击着,原本稳固的结界仿佛摇摇欲坠。
刚刚重塑完成的郁长安,此时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凝视着怀中人苍白的面容,只面无表情地抬起另一只手。
一道纯净金光自他掌心绽放。
起初只是微弱的一点,转瞬间便化作席卷天地的圣洁光浪。
这光波蕴含着无上龙威与煌明剑意的本源之力,以他为中心无声扩散。
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异魔无论形态、无论大小,都发出凄厉的哀嚎。
在这那圣洁的光辉中彻底消融。
原本令人绝望的异魔大潮,竟只在这一击之下,就被彻底荡平!
海面上只余无数颗被净化得晶莹剔透的异核,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星雨,铺成一条璀璨的光带,朝着祭坛汇聚而来。
然而对这瑰丽的奇景,一手缔造的郁长安甚至连余光都未曾投去。
他的目光始终低垂,专注地落在怀中人沉睡的清绝面容上。
悬停在他身侧的天翎剑却发出一声越激昂的剑鸣,骤然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悍然刺向祭坛中央某处!
与男人平静的表象不同,这一剑却有着开天辟地般的骇人威势。
剑意凛然冲霄,竟将那处的空间强行撕开一道裂隙,显露出其后一片稳定而隐秘的小天地。
郁长安面无表情,抱着迟清影起身,一步踏入了那片裂隙。
在他身影没入的刹那,裂隙悄然弥合,祭坛重归寂静。
唯余漫天星雨般的异核缓缓沉落,见证着方才那场神明临世般的重生。
*
空间内静谧无声,温暖圣洁的光辉如水流般缓缓流淌,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本是疗伤安魂的绝佳之地。
然而在这片温暖之中,一股刺骨的寒意却悄然而至,丝丝缕缕地渗进迟清影的识海。
意识碎片在艰难的凝聚,浮现出一个恍惚的念头。
他本该消散的。
为何……还能感知到如此真切的冷意?
在这极致的虚弱中,迟清影被这难以忽视的寒意逼迫着,不得不艰难掀开沉重的眼帘。
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瞳。
那是郁长安的眼,却不再是往日所熟悉的沉静模样。纯粹金色的瞳孔深处是一片漠然的空无,仿佛高天之上的神祇。
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丝毫温度。
见他醒来,郁清长安面无表情地抬手。
下一刻,迟清影周身那层护持着他的暖意,骤然波动,形态竟随之改变——
原本无形的守护之力,顷刻间化作数道实质般的纯金锁链,带着冰冷的触感,巧妙地覆住上他的手腕、脚踝与腰际。
将他轻柔却彻底地禁锢在原地。
这是……
迟清影微微一怔。
魂甲?
何时炼制成功的?
螭吻传承中分明未曾提及,它还能变换形态……
他混乱的思忖着,下颌却骤然一凉。
似乎正是那彻骨的,之前将迟清影冰醒的凉意。
面前的男人已然倾身靠近,冷冰长指稳稳扼住他苍白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不得不与那双非人的金眸对视。
“清影,怎么瘦了这么多。”
男人的语调异常平静,甚至堪称温和。
他靠得极近,冰冷的气息几乎拂过迟清影失血的唇。
然而这平静之下,却仿佛压抑着足以掀翻天地的怒意,无声无息,却让人背脊都生出凉寒。
“没有我在,便吃不饱了么?”
作者有话说:
你想让老婆吃什么[问号]
吃两根吗[问号]
忙完回到家啦!来点刺激的,开始哐哐多写[捂脸偷看]
第56章 男鬼
温暖的空间内安然寂静, 唯有魂甲所化的纯金锁链坠在迟清影身上,发出冰冷细碎的轻响。
下颌被钳制的力道让他被迫仰起头,而郁长安那句问话,更让他心头一凛。
“没有我在”。
什么意思?
难道郁长安又失去了这三年来的记忆?
失去了借蛟骨重塑身躯, 到后来多重历练、直至如今秘境探索的所有经历?
这不可能。
迟清影清楚记得, 自己是将收集到的、属于郁长安的所有意识碎片,连同那具昏迷躯体中的全数意识, 都毫无保留地投入龙气光团中温养重塑。理应不会有任何遗漏才对——
思绪被骤然打断。
郁长安倏然扣住他的后颈, 毫无征兆地俯身,覆上了他微张的唇瓣。
这不是亲吻, 而是惩戒。
冰冷的唇齿狠狠碾过,带着近乎撕咬的力道。
男人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 不容拒绝地长驱直入。
迟清影的疑问尚未出口, 便被彻底封缄。
这个吻中没有丝毫温情,只有纯粹的掠夺与侵占。
郁长安的体温如同他此森*晚*整*理刻的神情一般冰冷, 却带着焚烧一切的怒意,寸寸扫过他敏感的上颚,刻意加重了力道, 逼得那薄白眼尾沁出泪珠。
迟清影被迫仰头承受,肺部的空气被毫不留情地掠夺,眼前一阵发黑。
这不再是那个他熟悉的郁长安。
眼前的男人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非人的冰冷与绝对的掌控。
强大的威慑感扑面而来, 是那种源于龙威的本能压迫。
郁长安其实并未刻意释放威压, 迟清影也没有再面临之前那种几乎被碾碎的毁灭感。
但这威压依旧清晰无比, 仿佛身前不是那个他熟悉的人。
而是一个刚刚苏醒,拥有绝对力量的至高存在。
这种源自血脉的压迫感,远比之前黑蛟形态时更为深沉可怖。
就好像这三年来, 因重塑身躯和失去记忆而短暂显现的、属于郁长安的沉稳清朗与正直,已在龙骨彻底融合的瞬间,随着某些更深层东西的苏醒而烟消云散。
留下的,仍是三年前那个自地府归来、偏执阴郁的……森森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