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度并不大, 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
“出来!”
随着这声清喝,整座月影楼仿佛瞬间苏醒。
机括咬合的沉闷声响,自楼阁深处密集传来。
镶嵌其中的符文次第亮起幽蓝的光芒, 如同呼吸般明灭。
无数道涟漪般的灵光自墙壁、地板、穹顶骤然泛起。
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座楼阁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还有无数缕近乎透明的霜白丝线,自迟清影的纤细腕间无声射出。
将月光下的楼阁空间凌厉切割。
那些傀儡丝如同活物一般, 在光网中急速蔓延、穿梭、探查。
精准地捕捉着最细微的灵力波动。
迟清影唇边染血, 面色苍白得如同新雪覆落。
他周身的病气浓重, 可那双清冷的眼睛却像淬了寒冰,一颦一蹙都带着那濒临破碎却又凌厉逼人的美感。
矛盾而惊心。
在这由他亲手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下。
任何隐匿都将无所遁形。
“休要装神弄鬼——辱我挚友!”
迟清影厉声清喝,嗓音比先前更为冷冽, 那凛冽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仿佛被触碰了某种不容亵渎的禁忌。
仿佛唯独那逝去的挚友。
是他不容染指的逆鳞。
倏地,傀儡丝微微一动。
迟清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极其隐晦的波动,指尖疾点!
所有丝线瞬间朝着那一点缠绞而去。
可与此同时。
他的心头却已经隐隐浮出了一股不安的预感。
果然,下一刹那。
傀儡丝非但没能揪出波动之源,那几根主控的丝线反而猛地绷紧,如同铁弦!
一股远超迟清影想象的强横的力量顺着傀儡丝悍然而来。
瞬间剥夺了所有的控制权。
迟清影闷哼一声,只觉腕骨剧痛。
丝线倒卷,竟如拥有自我意识,灵活而迅疾地缠绕上他的手腕、双臂,直至周身要害。
将他所有的动作顷刻锁死。
——迟清影竟是被自己的傀儡丝反噬,动弹不得!
几乎同一时间,一个高大的躯体自身后贴覆了上来。
那人力度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不容丝毫抗拒的绝对掌控。
冷硬的胸膛紧贴着他削直的脊背,修长的手臂环过他窄薄的腰腹。
一只微凉的手掌已然牢牢钳制在迟清影的腰侧。
指节用力深刻,带着几乎要嵌入骨骼的强势。
仿佛要将他彻底囚锁在这冰冷的怀抱中。
那存在紧密地贴合着迟清影肩背的曲线,透衣传来的,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的凉意。
暧昧地侵蚀着他的体温。
“清影。”
一道低沉而薄凉的嗓音,几乎是贴着迟清影敏敢的耳廓响起。
气息冰冷,不带一丝活人的温热。
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
“你会认不出我吗?”
迟清影身体猛地一僵,长眉因这极致的惊疑,与被冒犯的怒意而骤然紧蹙。
最不肯相信的猜测,竟已然成了真。
——居然真是的那具他亲手雕琢的郁长安傀儡。
方才回身时,未见傀儡踪迹,迟清影便已经尝试催动傀儡核心。
但却如同石沉大海。
此刻他更骇然发现。
自己与那亲手炼制的傀儡之间,赖以掌控的傀儡丝线。
不知何时。
竟已被彻底斩断。
会是谁?
迟清影脑中的思绪飞速运转,极力分析着所有可能。
月影楼布防森严,阵法机关皆是顶尖。
刚刚的天罗地网也顺利开启,却竟像是对此人毫无作用!
若非对方的修为境界已全然凌驾于他,双方差距有如天堑,否则绝无可能有人此事。
到底是——
失了血色的薄唇刚刚下意识地抿起,一只冰冷的手却以不容抗拒的强势捏住了他的下颌。
冷的不似活物的指节带着玉石般的硬度,强横地迫使迟清影的唇齿分开。
下一秒,那修长的手指便长驱直入地探了进来。
残忍地压按住了他温热柔软的舌尖。
“要叫谁来?”
低沉而磁性的嗓音紧贴着迟清影的耳廓响起,像是有情人间的呢喃。
可那气息冰冷,不带丝毫活人的温度。
“除了我,你还有其他人么?”
迟清影的心中猛地一沉。
这人居然连他会用舌尖秘纹都知道!
今日仙门齐聚,为防意外,迟清影早令暗卫无问远离月影泽畔,守候于外围。
原以为此间铜墙铁壁,万无一失。
可如今,这冰冷的入侵者不仅闯入了迟清影的地界,更是死死扼住了他。
让他能连最隐秘的召唤都无法发出。
更可怕的是。
那冰凉的手指,显然并不仅仅满足于扼制。
它甚至开始变本加厉。
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深入,探索着迟清影。
微凉的指腹缓慢地摩挲过细敏的上颚,又转而用指节恶劣地挤压柔细的颊肉内侧。
那淡色的唇瓣被粗报地撑开,因为手指的掠入挤压。
而被迫呈现一种委屈的,柔嫰到极致的凹陷。
两根长指甚至还绞住了那无处可逃的舌尖,开始用一种细致得令人站栗的力道捻弄。
敏锐至极的地方,哪能堪受这般对待。
剧烈的刺击像过电般窜过迟清影紧绷的神经。
他的气息骤然低促,视野不受控制地被朦胧的水汽模糊。
无法抑制的薄绯在眼尾飞起。
而且,在迟清影那被刻意对待的舌面上。
点点暗红诡谲的纹路,竟被一寸寸地逼着显现出来。
在薄软的舌间若隐若现。
呈出一种清冷禁欲,被强行沾污的妖异美感。
“放……唔……”
破碎的音节在齿间逸出。
迟清影的身形轻抖,因那长指的无情拨惹而含混不堪。
反而更添几分难以掩去的涩感。
他分明难以成声,却还是强忍着灭顶的羞迟。
从被钦占的唇齿间,勉强挤出断续的字音。
“我不知……你为何、欺.辱我,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