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梓希点点头:“能跳。”
说着,罗梓希还要给他们展示一下。小姑娘扎着两个麻花辫,从台沿飞出去的时候辫子随风扬起,越过空区和knuckle,在落地破着地。身体大幅度晃了晃,勉强站稳了。
对于一个不满八岁的孩子,能从10米跳台飞出去,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至于完成度,交给时间,很快就会给出答案。
萧景逸回头看了看沈星泽。他比罗梓希小一岁,在上个雪季,他们的水平差不多。
但从这个雪季开始,渐渐地,两个人就拉开了差距。
萧景逸忽然意识到,再这么下去,孩子要被他耽误了。
回去的路上,他问沈星泽:“你想过自己要练到什么程度吗?”
“……”
沈星泽没有回答,萧景逸想,再怎么懂事,他也只是个孩子。孩子只关注当下,很少会思考未来。
到家之后,萧景逸又给沈霖打了个电话:“要开学了,你家牛哥是继续在雪场玩,还是回去上课?”
沈霖说:“看他自己选择吧。”
萧景逸有点听不懂:“他幼儿园的时候,你们不是拼了命的卷吗?现在上了理想的小学,就躺平了?”
“那倒也没有。”沈霖说,“现在低年级,学业不算重,让他发展一些兴趣爱好,有益身心健康。”
“我和他妈妈跟他认真的谈过好几次,在他这个年龄,既然有想做的事情,那就让他去做。但前提是,不能耽误学习。”
萧景逸说:“不去学校上课,算不算耽误学习?”
“对别的孩子算,对牛牛不算。一二年级那点东西,他早学过了,一个学期少上一两个月的课,对他没什么影响。”
“晚上,他自己也会学习,他向我们保证过的。”
“好吧,”萧景逸继续说道,“我还有个问题。”
沈霖放下手里的事情:“你说。”
“你们就是想让他玩玩,还是以后走职业。”
沈霖说:“这个问题,我和他妈妈也聊过。首先,我们认为一个孩子……别说孩子,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只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
“我们不希望他放弃学业,他喜欢滑雪,那就只能在滑雪和学习之间找一个平衡点。”
“还有,我和他妈妈都是骨科医生,我们见过太多因为滑雪骨折、韧带断裂、截瘫,甚至失去生命的人。”
“我希望我的孩子做任何事情都是理智的,对自己的身体健康负责,也是对父母负责。”
这一点,萧景逸倒是非常认同,滑雪是极限运动,受伤的概率远远高于其他运动。顶级运动员,有几个不是胳膊腿反反复复骨折好几回。
他以前一个人在国外,受了伤从来不敢跟家里说。
沈霖总结道:“所以,牺牲一切让孩子在滑雪这件事上all in,在我们家应该没有这种可能。”
这个答案,萧景逸其实早就想得到。不说别的,沈霖和方书雯这俩工作狂,要他们其中一个放弃事业,陪儿子训练,到处参加比赛和训练营,就不可能。
沈霖又说:“但他愿意牺牲业余时间训练,敢于挑战自我挑战,参加一些训练营和青少年比赛,我们是支持的。”
萧景逸说:“既然是这样,我建议,你们尽快给他请一位一对一的教练,拜师也行。雪宝毕竟比他小了两岁多,体力和精力都有差距。”
“一起玩玩当然无所谓,但如果想取得一些成就,那就不合适了。”
“我没记错的话,还有三个多月他就七岁了。下个雪季,让他接受系统专业的训练,他的进步会很快。”
“你们不缺钱也不缺资源,别耽误了孩子。”
“谢谢,我会的。”沈霖又问,“光说我家牛牛,那你呢?”
“我?”萧景逸装傻,“我就不练了吧,来不及了。”
“没说你,我说雪宝。孩子那么高的天赋,你也别耽误了。”
萧景逸无所谓:“他才四岁,喜欢滑雪就滑着玩儿呗。”
“人家那位高桥教练想带他去日本训练,你就不考虑一下?”
“不考虑。”
沈霖叹口气:“有时候真觉得你这个人很拧巴。”
“没有,”萧景逸不赞同他这个说法,“在这件事情上,我一向态度坚决。”
沈霖无情的拆穿他:“你只是嘴上坚决,”
这几天,雪场又在搞道外越野赛。就是在小树林专门弄了两条赛道,让选手们比赛滑野雪。
成年组钻上面又窄又陡的树林,少儿组滑下面那条宽一点平一点的道,也就是雪宝经常滑的那条。
雪宝一看,钻小树林还有比赛,拿了第一还有奖品,拉着萧景逸就要报名。
小团子拍拍胸膛:“报成人组!”
“啊?”
萧景逸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报什么?”
“成人组。”
“哈?”萧景逸乐不可支,“你是要把对手都萌死,然后自己拿第一吗?”
雪宝嘟嘴:“我们滑过的,爸爸你忘了吗?”
忘肯定是没忘,报名成人组那也是不可能的。就算萧景逸同意,主办方也不同意。
报个少儿组倒是可以。
雪宝爽快同意了:“好吧,那就少儿组咯。”
“诶?”萧景逸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自己好像被这小家伙套路了。
虽然是小树林,但这条道雪宝可太熟悉了,只要天气好,小树林开放,他一周要滑两三次,就跟滑道内没什么两样。
少儿组参赛的人也不多,除了他,还有几个其他小朋友。年龄都比他大,沈星泽和罗梓希也报名了。
检录的时候,罗梓希摸摸雪宝的脑袋:“弟弟加油哦~”
“姐姐也要加油哦!”
罗梓希说:“这次我一定要拿冠军。”
雪宝说:“还是让我拿吧,我还差好远呢。”
“什么差好远?”
“一百个冠军呀。”
四岁的小朋友现在可会数数了,能一口气从一数到一百。虽然还不会加减法,但也知道,从四到一百,中间要数好多个数呢。
毕竟是道外,有一定危险性,出发的时候,大家都很谨慎。
雪宝小小一只,却还冲到了最前面,放直板的速度快得飞快,眨眼就和其他人甩开了距离。
滑着滑着,雪宝向右拐了个弯。没想到那里竟然蹲了个人,穿着荧光色背心,是一位安全员兼裁判。
“雪宝,走错啦。”
安全员拎着他原地转了个身,还推了一把:“快快,他们要追上来了。”
罗梓希倒是想往前追,可她前面有个沈星泽,一直占着雪道,时快时慢,她一直想找机会超过去,可沈星泽像是能预判她的动向,每次都能卡在她前面。
这里毕竟不像道内那么宽阔平整,滑得太靠边有撞树的危险。
最后,雪宝一个人在前面,轻轻松松拿了个第一名。
临近出口,沈星泽才让出道来,让罗梓希超过去,拿了个第二。
比赛结束之后,罗梓希质问他:“你为什么一直拦着我?”
沈星泽非常坦诚:“我想让弟弟安全的第一个到终点。”
既要让雪宝拿第一,又要保证他的安全。
这个回答,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反正大家都知道,他什么事情都会让着雪宝。
罗梓希又问:“那为什么后面又让我过去了?”
沈星泽依旧坦诚:“补偿你一下,让你拿个第二。”
罗梓希要被他气死了:“雪宝自己就能拿第一,不需要你让,我也不需要。”
沈星泽说:“我这两天在看短道速滑的比赛。为了让队友夺冠,同一个国家的运动员都会帮忙卡对手身位。”
“……”
罗梓希只关注单板滑雪的比赛,没看过短道速滑,更不清楚他说的这些策略。
没能拿到第一,虽然有点不高兴,拿了第二名,也不错。
“哼!我是女孩子,以后不跟你们这些男生比赛!”
雪宝扑过去,抱住她:“希希姐姐,不要生气,你是最胖哒!”
罗梓希一下就被他那句“最胖哒”逗笑了。把脸凑过去:“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不行!”雪宝连忙摆手,“你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不能随便亲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罗梓希笑得前仰后合,“这是谁教你的?”
“Lily。”
“谁是Lily?”
沈星泽说:“是幼儿园的老师。”
“……”
罗梓希还以为他在雪场认识了新的朋友。
不过,这天上午,雪宝来到一条人相对较少的雪道热身的时候,还真的结识了一位新朋友。
一开始,那人坐在边网旁边休息,他从后面滑下来,一眼看到他的头盔和雪服,觉得很新奇,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款式。
他盯着人家看了好久,萧景逸在后面提醒他:“看你的滑行方向。”
刚说完,雪宝停下来,坐到了人家旁边。
社牛小朋友的搭话方式简单直接:“哥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