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萧景逸拉住他,“小朋友,你会放羊吗?”
“我会!”雪宝拿着雪仗,来回走了两步,“我就这样,牵着小羊走,就是放羊。”
巴彦笑了笑,憨憨的:“我家有五百多只羊。”
雪宝一听五百多只羊,眼睛都瞪圆了:“那可以吃好久呐!”
萧景逸拍拍他的屁股:“你就知道吃。”
雪宝拉着巴彦:“你一定要来比赛,你滑得那么好,肯定能拿第一。”
巴彦摇摇头,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那天我爸会不会同意让我出来。”
到了比赛那天,公园好多人。其他地方的雪季都已经结束了,只有这里,还能再坚持坚持。
雪宝在人群中张望了好久,看到一个哈萨克族少年的身影,上前去一把拉住对方:“巴彦哥哥。”
对方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雪宝松开手:“我好像认错人了。”
比赛就要开始了,雪宝还是没看到巴彦。罗梓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找什么呀?”
“找我的好朋友,他今天要比赛,可是还没有来。”
罗梓希说:“那他应该有事来不了了吧,马上就要开始检录了,没参加检录的人都会取消比赛资格。”
雪宝急了,跺跺脚:“那怎么办呀?”
“肯定是他爸爸不让他出来。”
说着,雪宝就靠在了萧景逸腿上,嘟着嘴,又着急,又难过。
人太多了,萧景逸干脆把他抱起来,安慰他:“哥哥家里有事,确实来不了,这也没办法。”
雪宝摇摇头,环抱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头,小奶音带着哭腔:“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突然被表白,萧景逸有点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爸爸总是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做那个,可是,只要我喜欢,爸爸最后都会让我去做。”
萧景逸拍拍他的屁股:“那怎么办,谁让你这么会撒娇呢?”
雪宝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一口:“我最喜欢爸爸了。”
他最喜欢的人很多,这句话换成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行,张口就来。
这时候,广播开始播报:“请参加xx杯自由式滑雪U12男子组的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
雪宝又抬起头,入口处张望,看来看去,也没看到巴彦的身影。
直到广播播到第三遍,雪宝都以为他不会来了,远远地却看到一个黑影从银白的雪地飞驰而来,他身后背着滑板,到了入口处,翻身下马,穿过人群,上了魔毯。在停止检录的最后一刻,到了检录处。
“巴彦哥哥!”雪宝坐在萧景逸肩膀上,挥舞着双手,大声喊,“加油啊!”
他不仅自己给巴彦加油,还发动罗梓希、章珩臻,以及和他们一起训练的师兄师姐,一起为巴彦加油。
哈萨克族少年,没有教练、没有同伴也没有俱乐部,甚至他的父母也没有来。
他就这么单枪匹马,踩着雪板,拿着雪仗,在各种道具上辗转腾挪,最后拿下了这个组别的铜牌。
虽然没能拿冠军,但雪宝也仍是努力的为他欢呼:“巴彦哥哥,你是最胖的!”
“你的马也是最胖的!”
“你家的羊也是最胖的!”
章珩臻问:“有多胖,一顿吃不完吧。”
雪宝说:“你就知道吃。”
章珩臻笑道:“这不是咱俩共同的爱好吗?”
巴彦脖子上挂着铜牌,手里捧着证书,穿过人群,来到雪宝身旁。本来是想和他一起分享喜悦,突然又有点不好意思:“我没能拿第一,只拿了第三。”
雪宝安慰他:“没关系,你下次一定要拿第一哟。”
萧景逸小声提醒他:“不是这么说的。”
“那怎么说?”
“你说,第三名也很厉害。”
雪宝点点头:“第三名也很厉害,但我希望下次你能拿第一。”
“……”
萧景逸无语了。
小小年纪,对第一就有这么深的执念。不但自己要拿第一,还要别人也拿第一。
巴彦摇了摇头:“没有下次了,我答应了爸爸,要回家放羊。”
说着他抹了把眼泪:“要是有一天,我也能穿着带国旗的衣服,去和外国人比赛就好了。”
“……”
第77章
这话乍听之下有点不切实际,仔细一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人家没有教练,没有接受系统的训练,靠自己琢磨,能拿个第三名,已经很厉害了。
要是能有个不错的教练带带他,能不能参加国际赛事不好说,国内bi赛还是大有希望。
雪宝说:“让我爸爸教你,爸爸滑雪可厉害了……”
话没说完,萧景逸就捂住了他的嘴:“你爸爸是滑单板的。”
萧景逸记得巴彦说过,他们家有五百多只羊。一只羊按一千算,那就是五十万。牧民家也不只有羊,还有骆驼和马匹,这么算起来,条件应该非常不错。
巴彦的父亲不让他滑雪,应该不是因为钱的事。
雪宝没有萧景逸那么多分析,一针见血的解决问题:“让别人去放羊,你来滑雪。”
巴彦笑了笑:“弟弟妹妹还小,只能我帮着放羊。”
雪宝歪着脑袋,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放羊?”
“因为羊要吃草才长得壮。”
雪宝歪着脑袋,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个他觉得非常好的办法:“那我们帮你把羊都吃掉,就不用放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巴彦看着他,笑得直不起腰来,“雪宝,你好可爱呀。”
雪宝坐在萧景逸肩头,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被表扬了就眨眨眼:“你说好不好嘛?”
萧景逸拍拍他的腿:“你就想着吃,那么多羊,你吃得完吗?”
雪宝说:“我让我的好朋友一起来吃,总能吃完的。”
“行了。”萧景逸把他放下来,“和巴彦哥哥去玩吧。你要滑单板还是双板?”
“双板!”雪宝回头看巴彦,“你别走,就在这里等我。”
可是他想想又不放心,又拉上巴彦:“我们一起去,就在那边,不远的。”
巴彦吹了声口哨,他的马从远处跑过来。
雪宝好奇的打量那匹黑马,又高又壮,油光水滑。
巴彦问他:“你要骑一下吗?”
雪宝眼睛一亮,又摇了摇头:“我害怕。”
巴彦摸摸马的鼻子:“它叫旋风,跟我一起长大的,最听我的话,我带你。”
“不好!”萧景逸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把他往身旁拽,“绝对不可以。”
“可以。”
“不可以!”萧景逸怕了他了,把他拉到另一边,“你现在只能骑雪球,别的马,想都不要想。”
“就骑一下。”
“一下也不行。”
“就一下下。”
“不行!”
“……”
巴彦看着他们父子俩极限拉扯,嘴角忍不住上扬,笑着笑着又有些伤感。
在他们哈萨克族的传统家庭中,父子之间,不可能有这样的互动。爸爸是一家之主,他说不行,那就是不行,不能反驳。【1】
雪宝拗不过萧景逸,自己穿上雪板,要滑回酒店。
萧景逸也不管他,看着他一路滑到酒店前的空地上,猝不及防被人扛起来就跑。
“呀!!!!”整个酒店都能听到雪宝惊天动地的喊声,“爸爸,有人偷小孩儿。”
“救我,救我,快救救我!”
他在人家肩上又踢又打,对方就不放手,扛着他外转平转360,再接反脚背呲,弹板270。
“啊!!!”雪宝在他肩上尖叫,“好好玩呀,薯条叔叔,再来一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薯条发出标志性的魔性笑声,拍拍他的屁股,“小家伙,被你认出来了。”
萧景逸走过来,薯条把儿子还给他,萧景逸却拍了拍对方肩膀:“晚点有事找你。”
“什么事?”
“找你帮个小忙。”
他们相识于微时,当年一起练活儿,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萧景逸天赋高,能出活儿,选择了职业路线。
薯条一直留在新疆这边,后来当了滑雪教练,还有了自己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