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日本国内涌现出了许多优秀的单板滑手,内部竞争也很激烈。
也正是人才井喷加上激烈竞争,促使他们的单板滑雪运动发展迅速,已经非常接近,甚至超越了欧美国家。
而现在,雪宝作为一个中国人,第一个雪季就拿下两座水晶球奖杯,打破多项纪录,全世界的媒体和雪迷都在讨论他的名字,各种溢美之词不要钱似的堆砌在他名字的前后,将他捧向神坛。
风间悠斗十五岁出道,也被称作神童、天才,也拿了冠军,被日本国家队寄予厚望,重点培养。
可跟雪宝比起来,却又显得黯然无光。无论是传奇色彩,还是讨论度,抑或是各种赞助商资源,都远不如雪宝。
要是个欧美选手也就罢了,凭什么是个中国选手,中国选手什么时候有资格能在单板滑雪这项运动上,跟他们一较高下。
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几名日本选手,全都成了雪宝的手下败将,现在就剩风间悠斗。
他今年十九岁,正是一个单板运动员的黄金年龄。他必须捍卫自己在U池的统治地位,不允许任何人撼动。
不仅如此,他还要尽全力冲击今年的技巧赛冠军。
赛后,雪宝在YouTube上看了许多比赛集锦,评论区全都在讨论他在闪电杆上的动作。
“不就是个switch-up吗,很多选手都会在闪电杆上选择做这个动作,有什么值得吹捧的?”
“确实,很多选手会选择在闪电杆上做switch-up,但极少有选手会选择450上,也极少有选手会在switch-up的同时,还加上pretzel,这难度简直爆炸。”
“0.5倍速,我看了十几遍,还是晕。”
“我试了一下他这个动作,现在正在医院拍片。”
“Olaf可太神奇了,别人都在拼了命的卷跳台的转体圈数。他要么在道具上各种整活儿,要么在跳台上,玩儿一些大家意想不到的空翻。”
“他上次那个triple rodeo,我真是百看不厌。”
“话说,他参与设计的雪板,什么时候有货,我女朋友催了我好久,到处都买不到。”
“……”
雪宝捧着手机,一边看一边笑,要是哪条评论夸到他心坎上了,他还会在床上打滚儿。
萧景逸看着他,摇摇头,无奈道:“傻小子。”
傻小子从小就很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也喜欢听别人的彩虹屁。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天才。别人卷破脑袋的动作,他不是不卷,只是不屑。他就是要玩那些别人玩不了的。
第148章
雪宝是真喜欢呲杆子,滑野雪看到倒在地上的树杆要呲一下,屋前的楼梯扶手他也要呲一下,路边的铁栏杆他也要呲一下,墙角的水管也要呲一下。
在他这里,只要是根长杆,万物皆可呲。
他还喜欢把错落有致的房子当道具跳。搭个梯子爬上屋顶,一层一层跳下来。
每次看他从屋檐跳到栏杆,顺势呲下来,再旋转着落回地面,萧景逸都觉得提心吊胆,很担心他会受伤。
但萧景逸也只是督促他穿上护具,从来不会阻拦他。因为单板滑手都这么玩,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这样。
他也很喜欢和一些街头滑手交流,还学了些奇奇怪怪的招。他平时还会去滑冰、冲浪、攀岩、骑车、长板速降、陪谢忱打高尔夫。训练之余,日子也过得相当丰富。
并且雪宝很聪明,懂得从各种运动中汲取灵感,应用到滑雪中,帮助他取得进步。
以前,他总想着训练,萧景逸让他休息他都不肯。现在他也体会到了萧景逸所说的,休息会让练活儿的效率变得更高。
U池世界杯铜山站的时候,雪宝在决赛第一轮,又摔了。
他跳得很高,摔得也很惨,没人知道他要做什么动作,反正没成功。
当所有人都在猜测他是不是要挑战1440的时候,只有萧景逸心都揪起来了,生怕他受伤。
还好,雪宝只是趴在槽底缓了缓,自己站起来了,坚持完成了比赛。
这一轮,他只拿到了26分。
他曾经和凯德一起制定的策略,预赛保守保分,确定晋级。决赛第一轮,挑战极限,拿高分,给对手制造心理压力。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一轮就摔一跤,现在是他自己的心理压力激增。
他靠坐在赛场边缘的栏杆上,雪板靠在一旁。身后是陡坡和树林,远离观众,能让他感觉安静一些。
萧景逸远远地看着他,知道他的压力很大。
他在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甚至拿下了两座象征年度总冠军的水晶球奖杯。
这个赛季,他梦想着能在U池有所突破,甚至还为此每周多加了一天U池训练。事实上,他的进步也很迅速。
但到了比赛场,和风间悠斗这样的顶尖高手一比,无论是难度还是稳定性,都有点不够看。
这时,风间悠斗也完成了第一轮比赛,89.25,又是全场第一。远远地,还能听到观众们为他疯狂呐喊。
“唉!”雪宝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无论嘴上怎么说着无所谓,对于输赢这件事,内心还是很介意的。
这时候,刚比赛完的风间悠斗从他身边路过,脚步没停,只拿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雪宝坐在栏杆上,两条腿悬空,晃来晃去。栏杆很细,雪宝双手抱在胸前,背脊挺得笔直,却还能保持很好的平衡。
他仰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天铜山的天气不是很好,没有蓝天,也没有一朵一朵的白云。
第二轮,完成了两个Double Cork 1080+双反脚1260的连续难度组合,表现稳定,拿到了84.75分。最后只位列第四,无缘奖牌。
他一直说铜山是他的福地,他在这里拿过Dew Tour的街区赛冠军,也拿过世界杯坡面障碍技巧的冠军,今天连领奖台都没上去。
比赛结束,雪宝回到萧景逸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萧景逸摸摸他的头:“没受伤吧,让我看看。”
上了车,他撩起雪宝的裤子,看到他膝盖下面有一块淤青,还是不放心,决定去医院检查一下。
“比赛里出现意外也是难免的嘛,没受伤就好。”萧景逸拧开保温杯,递给雪宝,“第二轮发挥得挺好的,可惜那个挪威选手跳出了1440,裁判给了高分。”
挪威选手西格德-汉森,十五岁,第一次参加U池世界杯,就拿了亚军。
雪宝曾经在欧洲锦标赛看到过他,当时就对他印象深刻,对方也确实很有实力,竟然跳出了1440。
1440是目前为止,滑手在U池能完成的最高难度。
这让雪宝更郁闷,因为原本,他准备在第一轮挑战1440,但他摔倒了。
雪宝默默喝了口水,没说话。
萧景逸继续安慰他:“这次不行,咱们下次再来过,你又不是没这个实力,对吧。”
雪宝盖上保温杯,放在杯托上。一歪头,脑袋枕在萧景逸的肩头:“爸爸~”
这一声“爸爸”,喊得又轻又软,萧景逸心都要化了:“没事的宝贝,你的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现在可是世界排名第一,很厉害的。”
雪宝问:“U池和公园真的不能兼项吗?”
“谁说不能,你已经兼得很好了。”
“可是,我U池都没拿过冠军。”
“那是你对自己要求太高,”萧景逸侧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能做到兼项就很厉害了。你看,这么多年,能在三个项目都拿到奖牌的,只有你一个人做到了。”
雪宝抱着他的手臂:“虽然人家说,U池和公园是两个不同的项目,没有可比性。”
“但我总觉得,U池更难,也更有挑战性。拿到U池的冠军,才算是真正的高手。”
“谁说的?”萧景逸并不认同他的看法,“风间悠斗参加坡面障碍技巧,不也只拿了个第四。”
“你只是因为还没有拿到U池冠军,所以在心里不断地给它加上滤镜。”
“越是没有得到,就越是渴望得到。”
“U池的起跳方式确实很难,但也没有必要否定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的难度。”
“你看大跳台能跳1980,U池才1440,那我也可以说,大跳台的上限更高。”
“是是是~”雪宝笑道,“我没有说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不好,我知道爸爸也是练这两项的。”
萧景逸问他:“心情好点了吗?”
雪宝点头:“好多了。”
因为观众的呼声太高,谢忱他们公司果然在这个雪季引进了世界杯的转播权。尽管有时差,和足球篮球的群众基础也没法比,但一到比赛日,等着看比赛的雪迷也不少。
这个雪季,中国男女队员征战世界杯的,人数也不少,男滑手除了雪宝,还有林可维和袁瑞,U池也有一位名叫吴承轩的选手,女滑手包括罗梓希在内,都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平行大回转还有章珩臻,从去年就开始参加世界杯,拿过不少好名次。以及一些非常优秀的双板滑手。
谢忱不仅买了世界杯的转播权,还通过签约、赞助的方式,邀请这些滑手入驻他的短视频平台,分享训练和比赛日常,科普滑雪有关的知识,发起诸如#让世界冠军教你化学##沉浸式带你体验世界杯比赛的一天#这样的话题,也欢迎民间滑雪达人创作出更多优质视频。
人家说,他这是借着雪宝的名气和热度,宣传滑雪的同时,又赚足了一波流量,还有广告费。
连平台电商的交易量都变多了,网友们开玩笑说:“让谢总多赚点,就是对雪宝的投资,以后雪宝拿了奥运冠军,我们都是股东。”
铜山站之后,雪宝仍然回太浩湖训练,直到十二月中旬才回国。
他要在国内参加两场比赛,U池和大跳台,两个项目之间,有一周的间隔。
雪宝回来最开心的当然是沈星泽,然而,沈星泽并没有来机场接机,因为他正在参加考试,明年,他就要高考了。
“高考”这个词,对雪宝来说,听着还挺新鲜。沈星泽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就读于同一所国际学校。雪宝也曾在这里上小学。这个学校的学生,毕业之后极少有人参加高考,都是直接出国留学。
沈星泽竟然要参加高考,这倒是让雪宝有些意想不到。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在等待行李的时候,还遇上了熟人。
“赵指导?!”雪宝看到了赵恺,心下一喜,随即往他身后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小橘子!!!”
正等着取行李的章珩臻默默戴上了耳机。
十六七岁的少年,身高目测至少175厘米以上,宽松的卫衣搭配牛仔裤、小白鞋,戴着绒线帽和耳机。对面有两个女生,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交头接耳。
雪宝走过去,拍他肩膀:“小橙子?”
章珩臻又转了个身,摸出手机,低头看起来。
“小柿子!”雪宝又跟着他转了半圈,余光扫过他的手机屏幕,“女生生理期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啊???”雪宝惊呆了,“小……柚子姐姐,你……我,我去给你接杯热水吧。”
章珩臻抬头,狠狠吸了一口气,哽在喉头,差点把自己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