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泽给了他个白眼,不打算理他。
章珩臻又说:“只对雪宝。”
沈星泽强调:“雪宝是我弟弟。”
章珩臻扬了扬下巴,指着门口:“你弟弟来了。”
沈星泽回头看过去,覃予乐小跑着冲向雪宝,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宝哥哥~~!”
他小小年纪,力气却不小,双手环抱着雪宝的腰,硬是把他抱了起来。
“啊~”雪宝皱眉惨叫,“林乐乐倒拔垂杨柳。”
覃予乐纠正他:“我姓覃。”
雪宝从善如流的改了口:“覃黛玉,你该去举重。”
沈星泽一把拎起覃予乐的后脖领,把他扔到角落去了。
罗梓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给小姐妹发消息:“都别争了,我们雪宝以后属于牛哥!”
“……”
沈霏给雪宝准备了一个超级超级巨大巨大的蛋糕,做成了跳台的形状。落地坡站着一个小人儿,脚下踩着雪板,一手扶着雪镜,连身后呲出的雪墙、头盔上的“红牛”也用奶油做得惟妙惟肖。
罗梓希从手机上翻出今天的比赛照片一对比,一模一样:“这是雪宝。”
覃予乐举手:“今天看比赛的时候,我就跟妈妈说,宝哥哥这个姿势好帅,把它做成生日蛋糕,送给宝哥哥。”
“哇哦~”章珩臻感叹,“少爷真是大手笔。”
覃予乐小手一挥:“小意思。”
章珩臻又说:“那给我也做一个吧,摸雪过旗门的场景。”
“不要!”覃予乐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
“为什么?”
覃予乐靠在雪宝旁边:“因为你没有宝哥哥帅!”
“……”
章珩臻又一次心碎了。
雪宝笑道:“你过两天拿个冠军,我让乐乐给你做。”
覃予乐仰起头:“好,宝哥哥让我做,我就做。”
话音刚落,他又被旁边沉着脸的表哥拎走了。
萧景逸看着雪宝吹完蜡烛:“过了十四岁就不是小孩子了。”
倒回去十四年,他想都不敢想,自己能把一个不满两岁的小团子,养成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留着很有个性的长发,发梢处挑染一抹蓝色。穿衣服也总是充满了美式街头风,大冬天的,牛仔裤上还有一个破洞。身高才一米六多一点,看着瘦瘦小小的,肚子上八块腹肌轮廓分明。发力时,隆起的腿部肌肉更是和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长这么大,没上过几天小学,也没上过初中。天天在滑雪学院混日子,一提到学习就打瞌睡。
怎么看他都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但他却是被全世界无数滑雪爱好者追捧的天才少年。
萧景逸也不知道,他把雪宝养成今天的模样,姐姐姐夫是否满意,会不会怪他。反正外公外婆每次在电话里都有诸多埋怨。
只有谢忱知道,其实他这些年,一直提心吊胆。每天晚上都在未知的恐惧中辗转反侧。
他很怕雪宝受伤,因为他没法跟外公外婆交代,更觉得对不起姐姐。
幸好,这么多年来,雪宝虽然也出现过几次伤病,但都不严重。
他又担心雪宝因为繁重的训练长不高,给他请了最好的体能教练,科学的自重训练,定期体检。
但雪宝一直不长个子,这件事也让他焦虑得掉头发。
幸好他身边一直有谢忱。谢忱的确是个很可靠的伴侣,在许多方面,都给了他最大的支持和帮助。
生日派对持续到八点,小伙伴说说笑笑,很快就过去了。
十四岁生日,雪宝不仅收获了一枚金牌,还有小伙伴送的礼物。
沈星泽帮他搬回房间,又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他。很多很多副画,各种兔子和狐狸。
除了兔子和狐狸,旁边还有雪宝,但又和动画片里的雪宝不一样,五官轮廓,能看出几分雪宝本人的样子。
雪宝指着角落里的不明生物问沈星泽:“这是什么?”
“额……”沈星泽突然有点支支吾吾,“Sven,就那头……驯鹿。”
“Sven?”雪宝将信将疑,把几幅画来来回回研究了好多遍,“这不对呀。”
沈星泽眼神闪躲:“哪里不对?”
雪宝指着鹿的脑袋:“我在芬兰见过驯鹿,鹿角不是这样的。”
他皱起眉头,仔细分辨:“你这个……像牛角。”
“不重要,就是个点缀,驯鹿的鹿角太复杂,我画的时候简略了。”沈星泽从雪宝手里接过画,收起来,“早点睡吧。”
雪宝瘫在沙发上:“我明天休息,不用训练。”
沈星泽问:“那你想做点什么?”
雪宝想了想,除了去小镇逛逛,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一起去滑雪吧,好久没滑过雪道了。”
沈星泽点点头:“好。”
覃毅和沈霏已经带着覃予乐回去了,临走前,沈霏还特意问了一句,一会儿要不要让司机来接他。
沈星泽的回答是不用了。
就跟小时候一样,他俩并排躺着聊天,聊着聊着,雪宝就睡着了。
没有参加职业比赛之前,谢忱和萧景逸每年都会带着雪宝到世界各地去滑雪。大多滑野雪,偶尔也会滑雪道。
现在他要训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滑过雪道了。
云峰的雪道还跟小时候一样,只是更宽,更平整了。
雪宝小时候最常滑的一条线是从山顶的郁金香滑下来,并入紫罗兰,再到最下面的鸢尾花。
这是一条两三公里长的中级道,也是一条网红道,可以看到碧蓝的湖泊,连绵的山峦,错落有致小镇房屋。
他们就像小时候那样,并排着往下滑。
为了和沈星泽面对面,雪宝一直右脚在前,他的反脚和正脚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郁金香道结束之后,下面可以并入两条雪道,一条是简单一些的紫罗兰,另一条七里香,更窄、更陡一些,旁边还有树林。
雪宝和沈星泽是来怀旧的,本来要滑紫罗兰,可就在这时候,雪宝突然听到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往下一看,雪板带着一个失控的小孩儿正朝着边网的缺口冲过去。
这个缺口是给野雪爱好者准备的,到了下面,可以并入鸢尾花,回到道内。
“爸爸,救救我!!!”那小孩儿约莫四五岁左右,带着哭腔一直尖叫。
她的爸爸也很着急,一直在后面追赶,但技术有限,怎么努力也追不上。
眼看小孩儿就要冲进树林,要是以这样的速度撞在树上,那和车祸没什么两样。
周围的人都在惊呼,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救下那小孩儿。
雪宝和沈星泽不约而同改变了路线,雪宝率先放着直板就冲下了七里香。
他的速度很快,周围扬起巨大的雪雾,将他的身影包裹,众人只看得见那一团雪雾迅速移动,瞬间就来到了小孩儿身后,再用前刃划出一道弧线,眨眼间,雪宝人已经到了小孩儿跟前,就在距离一棵树几米外的地方,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
那孩子吓坏了,趴在他肩头哇哇大哭。
孩子爸爸也吓坏了,滑到他们跟前,卡刃摔了一跤,直挺挺的给雪宝跪下来磕了一个。
雪宝心安理得的受了他这一拜,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安抚他:“没事了,没事了。”
听到他的声音,小孩儿止住哭声,自己摘了雪镜,拿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雪宝,奶声奶气的说:“谢谢哥哥。”
那是个小女孩儿,大眼睛,圆脸蛋儿,长得挺可爱的。
她爸爸把她接过去,全身上下摸了个遍,确定孩子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又回过头来,点头哈腰的冲雪宝道谢。
雪宝看了看孩子,又看着他:“太危险了,为什么不去初级道?”
孩子的爸爸辩解道:“她已经会换刃了,就是胆子太小,我想带着她练练胆量。本来是要滑另一条道,但她慌了,径直冲到了这条雪道。”
雪宝对孩子怎么冲下来的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弯下腰,擦了擦小女孩儿脸上的泪水,问她:“你喜欢滑雪吗?”
小女孩儿摇摇头:“以前不喜欢。”
雪宝笑道:“不喜欢就不滑。”
小女孩儿却说:“现在喜欢了,我要好好练,以后像哥哥一样厉害。”
“那你加油。”他雪宝向小女孩儿挥手道别。来都来了,也不想倒回去,招呼沈星泽,向树林深处滑去。
这树林对他来说简直没什么难度,在前面上蹿下跳,倒下的树干当铁杆,弯曲的树枝当彩虹杆,悬崖当跳台,眨眼间就不见人影了。
沈星泽没有他这个技术,只能沿着别人滑出来的道往前滑。到了树林深处,看到雪宝曲着一条腿,坐在一棵大树下面,雪板靠在旁边。
沈星泽滑过去,没留意脚下有个雪包,卡了一下前刃,就扑了下去。雪宝本能伸出手,接住了他。
沈星泽接近一米九的身躯就那么砸下来,雪宝闷哼一声,朝后面的大树倒下去,后脑勺即将和树干来个亲密接触,感觉却是撞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
雪宝一脸问号,回头一看,却发现那是沈星泽的手。
“你傻呀,”雪宝拉下他的手,“我戴了头盔。”
沈星泽撑起身体,坐在他旁边:“过几天还有比赛,你不能受伤。”
雪宝摘了他的手套,看到他手背被树干磕出一片淤青:“没伤到骨头吧,还能动吗,去医院看看。”
沈星泽握了握拳,除了有点儿疼,手指关节还算灵活:“没事。”
雪宝还是很担心:“真没事吗?”
沈星泽笑了笑:“真没事。”
雪宝说:“那回去做二十套卷子,证明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