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主意不错,沈星泽接受了。
出发的那天,来了好多人为雪宝送行,程铭宇、何嘉朗、丁浩然、陆洋……大家放下各自的工作,从四面八方赶来,不为别的,就想送她出征冬奥会。
几代人为之努力了十几年,都未曾实现的梦想,终于,在这个十五岁孩子的身上实现了。
著名表演艺术家何嘉朗,眼眶翻红,抬起手胡乱比划了一下:“我记得……那年他才那么一点大。在云峰过生日,几岁来着,吹蜡烛许愿的时候,他说他长大之后要替我和师哥去参加冬奥会。”
“那么小的小不点,我就当他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的等到了这一天。”
程铭宇笑道:“咱们雪宝打小那天赋就溢出来了,咱们几个老东西加起来,连人家溢出来的那部分都比不了。”
丁浩然说:“我不一样,我第一眼看到雪宝,就知道他能干大事。虽然不是U池,我也觉得与有荣焉。”
陆洋看着雪宝:“别有太多顾虑,能站上冬奥赛场就已经很成功了。展示自我,玩得开心,顺其自然。”
萧景逸本来眼窝就浅,看着几位老朋友,听完他们的话,更是忍不住落泪。
雪宝催促他们:“怎么都煽情起来了,都回去吧回去吧,别忘守在电视前面,看我升国旗。”
这是奔着夺冠去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努力了半生,连个冬奥会资格都拿不到,雪宝一张口,就要升国旗、奏国歌。
当然,两年三夺X GAMES金牌,他有这个实力。
距离单板男子大跳台预赛还有四天,雪宝终于飞往本届冬奥会举办地意大利米兰,住进冬奥村。
他换上队服,站在镜子前面,视线落在胸前的国旗上。这身衣服,去年他就应该穿上,可因为受伤,临时退赛。
雪宝又仔细端详自己的脸,这段时间他忙着适应自己的身体变化,很久没有认真照过镜子,突然发现,镜子里面那张脸,熟悉中又带着点陌生。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以前圆圆的娃娃脸不知什么时候,下颌线变得清晰。五官轮廓也开始变得立体,正在从一个孩子向大人蜕变。
雪宝取下耳钉,又捋了捋头发,看着发尾的一抹粉色。记不得什么时候染的,已经褪成了黄色。
他出门敲响了领队的房门,提了个让对方猝不及防的要求:“我想……理个发。”
“……”
领队一愣,明白他的意思。正好冬奥村有理发服务,领队就带着雪宝去了。把人往那儿一放,自己去忙别的事情,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按照雪宝的要求,以前带着点微卷的披肩长发,剪成了干净利落的短发,配上白色运动服,时髦炫酷的滑雪少年,突然变成了青涩纯真的中学生。
连意大利的Tony老师都在旁边不停地赞赏雪宝是他目前为止,在奥运村服务过的最帅运动员。他还说自己是雪宝的雪迷,他的比赛每场都不会错过。
领队麻溜付钱,赶紧把孩子领走。
雪宝回到房间,刚喝了口水,外面又响起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外面站了一男一女两个人,跟他穿着同样的队服。正是章珩臻和罗梓希。
“卧槽!!!”章珩臻突然爆了句粗口,抬手就要摸雪宝的额头,“怎么回事,被人夺舍了?”
罗梓希一直盯着雪宝,捂着嘴:“不是,弟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帅?”
雪宝躲开章珩臻的手,挑眉看着罗梓希:“我以前不帅吗?”
罗梓希移开视线,有点脸红:“不一样。”
剪了头发,换了衣服,去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第一眼看到他,注意力就只会被他那张脸吸引。
雪宝问:“哪里不一样?”
“以前是可爱,现在……”
罗梓希欲言又止,章珩臻替他说了:“现在你要对弟弟下手吗?”
“去你的!”罗梓希转头瞪着章珩臻,立刻变脸,“你怎么那么邪恶?”
其实罗梓希真正关心的是:“牛哥见过你现在这个样子吗?”
“没有,”雪宝从前往后捋了把头发,“刚剪的,我爸都没见过。”
他这么一说,章珩臻又仔细打量他的脸:“别说,还真挺像萧叔叔。”
“谢谢,你也很像赵指导。”
章珩臻不解:“关赵指导什么事?”
雪宝说:“谁养的像谁。”
章珩臻又看向罗梓希,皱眉道:“你怎么和我妈长得一点也不像。”
罗梓希真想给他一脚:“我回国之后才跟徐指导训练的。”
章珩臻点点头:“那你再努努力。”
“我……”罗梓希懒得理他,回头去拉雪宝,“走,弟弟,咱们去吃饭。”
她又看着雪宝:“要不戴个帽子吧。”
雪宝莫名其妙:“戴帽子做什么?”
章珩臻哼笑一声:“怕那群黄毛觊觎你的美貌。”
雪宝关上门:“他们又不是不认识我。”
“可他们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你。”
“……”
第170章
三个人来到餐厅,果然在小范围内引起了一片轰动。好多女生都在偷看雪宝,用各国语言窃窃私语。
“Olaf!”沃克塞尔从老远的地方跑过来,上下打量雪宝,“你……你变了。”
他看着雪宝,眼睛都直了,说话也吞吞吐吐。
他说英语带着一点瑞典口音,章珩臻听不懂,只是看他那眼神就觉得图谋不轨:“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雪宝说:“剪了个头发而已。”
吃饭的时候,罗梓希一直举着手机对着雪宝拍啊拍。
雪宝问她:“发给你的小姐妹吗?”
罗梓希盯着手机头也不抬:“发给牛哥。”
雪宝立刻按住她的手机:“我自己发!”
章珩臻在餐盘里挑挑拣拣:“听到没有,弟弟要自己发。”
雪宝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发给沈星泽。
沈星泽只给他回了三个感叹号。
雪宝不知道的是,沈星泽盯着他这张自拍看了一整天,恨不得拿来做手机壁纸。又忍不住想,随手自拍都这么好看,要是真人站在他面前,不知道得多漂亮。
他现在的手机壁纸也是雪宝,某一次大跳台比赛,他抓拍到雪宝离开跳台,飞向空中的瞬间,一手抓着雪板,一手高高抬起。
蓝天白云的映衬下,那个身影灵动、飘逸、帅气、优雅,沈星泽时常盯着手机屏幕走神。
同样的发型,同样的着装,雪宝就是比别人更吸引眼球。速滑和花滑队的女孩子纷纷过来,找他合影。弟弟、弟弟,喊得那叫一个亲热。
领导见了他,捶胸顿足:“这要是开幕式担任旗手,不知道得迷倒多少人。”
路上偶遇高桥明也,对方差点没认出来,反应过来之后,扔下队友,三两步追上来:“Olaf!”
雪宝回过头来,眼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高桥明也情不自禁,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雪宝抬手一指:“我住这边,你呢?”
从看到他的那一刻,高桥明也的眼睛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我……我住那边。”
“噢!”雪宝有些遗憾的说道,“我们不同路呢。”
高桥明也表示:“我可以去你那里。”
雪宝说:“明天还要适应场地,回去好好休息吧,比赛结束我们再一起玩。”
明也拉着他舍不得松手:“那……那好吧。”
雪宝正要抽挥手,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雪宝笑眯眯的点头:“好。”
第二天适应场地,雪宝碰到了许多老熟人,大家都用震惊的表情,表达了对他新造型的赞赏。
干净、阳光、乖巧、帅气,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男高。就是个子稍微矮了点。
雪宝每天都在祈祷,目前的身高能够维持到冬奥会之后。
他的生长痛越来越频繁,他自己也已经感受到,那股破土而出的力量隐隐有压抑不住的趋势。
两周前,雪宝才在X GAMES上跳出了Front Side Triple Rodeo 1440。如果在冬奥会上,他同样拿出这个动作,那么冠军将毫无悬念。
但X GAMES和冬奥会不同,前者是邀请制的极限运动职业玩家的聚会,冬奥会则是综合性冰雪项目的期末大考。
奥运会是业余比赛性质,以前,很多项目都禁止职业运动员参赛。随着体育赛事越来越走向商业化,这样的限制才放开了。
冬奥会的参赛名额也不只看世界排名,还会综合各大洲和地区冰雪项目的发展水平进行分配。而且名额只针对国家,所以很多项目会出现拿到名额和参赛的并不是同一个运动员的情况。
比起X GAMES,冬奥会的场地也更加友好,不至于太大或是太陡,对运动员的要求没有那么极限。但也意味着有些需要起跳高度才能完成的动作,很难发挥出来。
赛制也有区别,X GAMES是固定时间不限轮次的果酱赛制,冬奥会是固定轮次取最好成绩。
总之,冬奥会作为综合性大考,更考验选手的稳定性,而非创意、风格和即兴。
X GAMES每位滑手可以完成五到六轮动作,取两次最好成绩。通常会选择挑战超高难度。冬奥会预赛两轮取最好成绩,决赛三轮取两次最好成绩相加,机会有限,运动员的策略要保守许多。
首先进行的是女子单板大跳台的比赛,中国有两名运动员参赛,其中就有罗梓希。
她今年十八岁,度过了发育关,此时正是出成绩的年纪。在国内,她大大小小的冠军拿了个遍,但到了国际赛场,跟那些年少成名的天才少女一比,却也显得资质平平。
她家境一般,全家人为了培养她,十几年来一直都节衣缩食。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一直努力训练,争取各种赞助,来减轻父母的负担。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梦想,哪怕每一次比赛,她都只能在十多名徘徊,有时连决赛都进不去,她也从来没有放弃。
比赛当天,雪宝跟着女队一起去了雪场。路上,雪宝问罗梓希:“希希姐姐,你紧张吗?”
罗梓希给了他个明媚的笑容:“我不紧张呀。”
“为什么?”
“能拿到冬奥会资格,我就觉得自己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