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itch Back Side 1980!!!”
“激动人心的一跳!!!”
“全场最高难度!!!”
“雪宝顶住了压力,这一跳,完美!”
“孩子太争气了……太争气了!!!”
何嘉朗声音哽咽,再多说一句,他能在直播间几千万人的面前哭出来。
主持人接过话头:“现在就看裁判的打分了。”
冲下落地坡的时候,雪宝一点没减速,直接撞上了下面的软垫。法比安就站在外面,身体越过垫子,一把将他揽进了怀里,手臂在他后背重重的拍了两下,在他耳边声嘶力竭的喊:
“Olaf!Olaf!Olaf!”
“你又创造了历史!!!”
雪宝也回抱住他,笑道:“成绩还没出来呢。”
法比安说:“我才不管呢,你就是创造了历史。你才十五岁,就能做出反脚内转1980,别人在你这个年龄可做不出来。”
在去往技术区的途中,雪宝还真回忆了一下,沃克塞尔第一次做出反脚内转是什么时候。最后发现,沃克塞尔好像没有在比赛中做出过反脚内转。
此时,评论区也沸腾了,弹幕遮住了整个屏幕,差点把谢总斥巨资搭建的服务器干瘫痪了。
“我的妈呀,雪宝杀疯了。”
“刚才还说他不会1980的人呢,出来道歉!”
“人家不是不会,只是没拿出来而已。”
“拿出来就是反脚外转,难度拉满!”
“沃克塞尔尝试两次都失败了,雪宝一次成功,谁更牛逼,高下立判!”
“全场唯一一个成功的Switch Back Side 1980 with……这是什么抓板动作,我好像没见过。”
“没见过+1。”
“后手抓板头,前手抬高,这看起来好像武侠片里的动作。”
这时候,何嘉朗说:“这个抓板动作应该叫Indy Crail。这个动作在滑板中很常见,单板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用。”
主持人不懂就问:“为什么滑板常见,单板却没有人用过?”
“因为滑板和脚是分开的,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可以有角度变化。单板的脚是通过固定器,固定在雪板上的,没法抬起来,也没法移动。在高速旋转下,稳定性特别差。”
“玩儿单板滑雪的朋友可以试一试,什么也不做,就是穿上板子做这个动作都很困难。”
下面一堆何嘉朗的粉丝欢呼:“不愧是世界冠军!”
“这就叫专业!”
“会滑雪,还会拍戏,就问你牛不牛。”
“那我觉得还是萧雪宸更牛,能把滑板动作用在单板上,还是在冬奥的赛场上,做得那么完美,真是艺高人胆大。”
雪宝是最后一名选手,裁判对他的打分似乎有一点争议,得分迟迟没有出来。
全场所有人都紧盯着大屏幕,焦急等待着。
最急的大概要数高桥明也,虽然他心里很清楚,雪宝这一跳,无论是难度、风格还是完成度,都比他强,但他心里仍然抱有幻想。
雪宝把雪镜推到头盔上,单手撑着雪板,嘴角一直带着笑容。不难看出,他对自己这一跳,非常自信。尽管最后得分还没出来,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其实,等待分数出来也就一两分钟而已,但是对于迫切想要知道结果的人来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现场大屏幕和转播画面同时打出最后得分:萧雪宸,中国,第三轮,Switch Back Side 1980,得分94.75,总分181.5。
“冠军!!!”何嘉朗怒吼道,“雪宝夺冠了!!!”
主持人说道:“让我们恭喜萧雪宸,这位年仅十五岁的“老将”,在男子单板滑雪大跳台的比赛中,获得了他的第一枚冬奥会金牌。”
“让我们恭喜萧雪宸!”
“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
何嘉朗说着说着,又要落下泪来:“熟悉雪宝的雪迷朋友们都知道,他去年经历了严重的伤病,差一点就要错过冬奥会。”
“现在,他不但站在了奥运赛场上,还拿到了冠军。这其中经历过多少坎坷,克服了多少困难,只有他自己知道。”
“人家说,雪道的尽头是骨科。公园不一样,不用滑到尽头,哪里摔倒,哪里就是骨科。”
“十五岁的孩子,你们只看到他的高光时刻,却不知道,他一年至少三百天在雪上,每多加半周转体,身上要多出多少伤病。”
在看到得分的那一刻,雪宝仰头看向天空。那朵像兔子一样的云朵就在他的头顶,轮廓清晰,触手可及。
“妈妈,我做到了。”他半眯着眼,在心里说道。
紧接着,几名滑手一拥而上,将他围在中间,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滑雪运动就是这样,比赛的时候他们是对手,比赛结束,他们就是朋友。不管今天夺冠的是谁,大家都会送上祝福。
高桥明也也紧紧地拥抱雪宝,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雪宝拍了拍他的头盔:“你也很棒。”
沃克塞尔站在人群外,目光一直紧盯着雪宝。等人群散去,他才上前,一把抱住雪宝:“幸好是你夺冠。”
雪宝挑眉:“怎么说?”
“我可不想看到日本人拿金牌。”
雪宝笑了:“你和明也有那么大的矛盾吗?”
“没有。”
“那是为什么?”
“因为那个日本裁判。”说着沃克塞尔又看了一眼大屏幕。
雪宝笑道:“你没完成的动作,我帮你完成了。”
沃克塞尔却说:“不用,我会自己完成。”
“祝你好运。”
大屏幕上,不仅有雪宝的最后得分,也有每个裁判给雪宝的具体打分。其中,日本裁判只给了他90分,比其他人低了至少三分以上。
通常情况下,最高分和最低分相差三分已经算多的了,这个更离谱,因为给雪宝打最高分的是瑞士裁判,给了95.25分,比日本裁判整整高了5.25分。
这几天,雪宝都在通过电视看各种比赛。看过很多运动员在夺冠之后疯狂的呐喊、振臂高呼、喜极而泣……他也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夺冠之后,会是怎样一番激动的场面。
现在真真切切的迎来了夺冠时刻,那种感觉和想象中仍是不一样的。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看台上飘扬的五星红旗,夹杂在一堆拉丁语系中的汉语,听起来是如此的亲切,又激动人心。
中国雪迷在齐声高喊他的名字,雪宝专程来到他们前面,鞠躬感谢。
在西方文化中,单板滑雪是一项非常个人的运动。许多爱好大山滑雪的人甚至很抵触它作为一项运动进入冬奥会,而将它视作一种生活方式。
雪宝从小在美国训练,大部分时候都生活在美国,多多少少也会受一些这样的文化影响。
然而,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为国家而战的意义。这份荣誉不属于他自己,每一个跟他有着同样信仰的人,都会因他的夺冠与有荣焉。
雪宝经历过很多次颁奖典礼,却是第一次在领完金牌和吉祥物之后,升国旗,奏国歌。
当看到五星红旗冉冉升起的那一刻,他也会情不自禁跟着旋律唱起来,渐渐湿了眼眶。
他想,爸爸妈妈或许不知道什么是X GAMES,也不知道什么是水晶球,但他们一定知道奥运会。
他知道,爸爸妈妈一直在天上看着他,也一定会为他感到骄傲。
升旗仪式结束之后,雪宝冲向场边,一把抱住了萧景逸,在他耳边大喊:“爸爸,我做到了,我是奥运冠军!!!”
萧景逸紧紧搂着他,一边笑着,一边落下泪来:“是的,你做到了,你是奥运冠军!”
那一年,雪宝才四岁,生日愿望是以后要拿奥运冠军。那时候,萧景逸非常反对雪宝成为职业滑手,他不想孩子吃苦,更不想看着他走自己的老路,逗他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转眼十一年过去了,今时今日,昔日圆滚滚的小团子,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如愿以偿,站上了奥运最高领奖台。
雪宝一转头,看向谢忱:“爸爸!”
“恭喜你,我的宝贝。”谢忱抱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
雪宝笑道:“感谢金主爸爸的钞能力。”
谢忱叹气:“唉,我也就这点作用了。”
雪宝环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撒娇:“才不是呢,你是独一无二的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我的金牌要分你一半!”
萧景逸问:“那我呢?”
“另一半给你。”
说完他又看到了一旁的沈星泽,歪着头,有点苦恼:“怎么办,一块金牌不够分呢。”
沈星泽说:“我要一个冠军的拥抱就好。”
雪宝扑进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那怎么行?”
沈星泽说:“我的愿望也实现了。”
雪宝问:“什么愿望?”
沈星泽低头,温柔的看着他“我希望弟弟拿奥运冠军。”
雪宝感动坏了,顺手把一个东西塞进他怀里:“这只老鼠送给你。”
沈星泽沉吟一声:“这是雪鼬。”
雪宝问:“什么是雪鼬?”
“就是……银鼠。”
“噢,那不还是老鼠。”
“……”
比赛结束之后,中午回到奥运村,领队召集所有教练和队员开会:“首先恭喜萧雪宸……”
“等一下,”雪宝打断他:“我要向CAS(国际体育仲裁委员会)申诉。”
领队一愣:“申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