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利一见到雪宝,既开心,又发愁:“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要参加奥运会。”
雪宝问他:“你拿过奥运会冠军吗?”
凯利摇了摇头:“那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块拼图,但也成为了永远的遗憾。”
雪宝说:“那我来替你弥补遗憾。”
凯利双手环抱胸前,半眯着眼睛打量雪宝:“你怎么帮我?”
“你做我的主教练,我去拿奥运冠军。”
凯利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小伙儿,你得搞清楚,这好像是我帮你,不是你帮我。”
“不不不,”雪宝伸出食指摇了摇,坚定地说,“是我帮你。”
凯利笑道:“我要是答应出任美国队主教练,同样能带出奥运冠军。”
雪宝问他:“那你为什么没答应呢?”
“我……”
雪宝说:“因为他们曾经是你的队友。五年前,美国队其中一个奥运名额是你拿到的,但你却在国内资格选拔中,输给了队友,无缘奥运。他失去了获得职业生涯最后一块拼图的机会,选择退役。”
这话让凯利敛了笑容,目光深沉的看着雪宝:“你上哪儿知道的这些?”
雪宝耸了耸肩:“全网都是。”
凯利转身,沿着海岸线往前走:“那次选拔是我技不如人,没有任何不公平。”
“不!”雪宝跟上去,“你只是……年龄大了,又饱受伤病困扰。是奥组委的错,不是你的错。”
凯利问:“怎么是奥组委的错?”
“他们早应该让冲浪进入奥运会。”
凯利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我拒绝美国队的邀请,是因为不想让大家太尴尬。谁愿意让手下败将做自己的主教练呢?”
“我知道。”雪宝拦在他跟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所以,你做我的教练。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谁的手下败将,你是冲浪历史上唯一的9.9分,是最伟大的传奇冲浪手。”
凯利被他这话逗笑了:“小伙子,多看看比赛,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已经出现了很多个9.9分。”
八年前,凯利告诉雪宝,有人拿到了冲浪比赛中唯一的9.9分,希望有一天,他会拿到那个满分。
现在八年过去了,冲浪比赛中也出现了无数个9.9分,他早已不是那个唯一,也不是什么传奇。
雪宝说:“那就是第一个9.9分。不管怎么样,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职业冲浪手,我所有的冲浪技巧,都是你教的。我不要别人做我的教练,我就要你。”
这简直是在耍无赖,但凯利还真就吃他这一套,被他这番话说的,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个笑:“我才拒绝了人家,现在又答应你,你让我回国之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雪宝见他松动了,赶紧说道:“你不用答应我呀,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凯利看了看周围:“这里这么多人,一会儿咱俩的照片就会出现在网上,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雪宝说:“可是以前我们也经常一起冲浪,时常被人拍到呀。”
“……”
凯利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其实雪宝说得对,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走!”他揽过雪宝的肩膀,“先带你去玩玩。”
花一年的时间,去获得一个奥运资格,需要制定周密的计划。
冲浪和滑雪不同,并不只是靠一场一场积分赛来累积积分,获取资格。
最核心的赛事是世界冲浪运动会,奥运前一年,洲际排名第一,直接获得奥运资格。
其次,是6-9月的WSL冠军巡回赛。这是职业冲浪的顶级赛场,若能在年度结束时,世界排名男子前十名或女子前八名,将直接获得奥运资格。
世界排名前十,就意味着需至少参加5站以上分站赛,并力争稳定进入前8名,以累积足够积分。
这对雪宝来说还挺有风险。他并没有参加过冲浪冠军巡回赛。花三个月的时间,至少五站比赛,每一站都要稳定进入前八,可不比在世界冲浪运动会上,拿个洲际第一更容易。
第205章
如果冠军巡回赛仍不能拿到资格,10月还有泛美运动会,但这和雪宝没有关系,这是美洲运动员的专属捷径。
最后的机会在明年五月,仍然是世界冲浪运动会,将分配最后一批奥运名额。
无论国籍,总排名男子前五,女子前七即可出线。
这么一算,奥运资格并不好拿,雪宝自己都没什么把握,再看看他的几位队友,就更艰难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途径,比如奥运会举办过自动获得多一个参赛名额。邀请席位,由国际奥委会和世界冲浪联盟联合分配,要求运动员在近两届世界冲浪运会中均进入前50名。
前50名倒是没什么难度,但雪宝并不觉得这种好事能落到他头上。
无论如何,不管是世界冲浪运动会,还是冠军巡回赛,他得一个一个去拼。今年的世界冲浪运动会不行,那就打巡回赛,巡回赛不行,就等着明年的世界冲浪运动会,三次机会,只要他能把握一次,就能获得奥运资格。
既然目标是奥运会,那就不能只是随便玩玩,得有针对性训练。凯利告诉他:“你得有一个体能教练。”
雪宝说:“我有。”
“还得有一个康复师。”
“我也有。”
“最好还有一个营养师。”
“有有有,我都有。”
“……”
于是,几天之后,除了教练和打蜡师,雪宝的滑雪教练组,其他成员都到齐了。
他一个人的团队,比国家队还齐全。
虽然没有和凯利签正式合同,但雪宝的训练计划全都由凯利制定。早上人少,他俩清晨就乘坐快艇出海,训练一个上午。中午回到酒店,食谱都由营养师安排,下午在健身房,进行针对性的体能教练。
雪宝腰上缠着绑带,挥汗如雨的时候,凯利突然问他:“付出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最后发现没拿到奥运资格,滑雪也耽搁了,会不会后悔?”
“不会。”雪宝一把扯掉速干衣,赤裸着上半身,接着练。
他身材好,长得帅,运动的时候肌肉线条堪称完美。训练的时候扎个丸子头在脑袋顶上,完完整整的露出那张漂亮脸蛋儿,健身房进进出出的人,无论男女,都要忍不住多看几眼。
凯利问:“为什么?”
雪宝说:“唯一不让自己后悔的方式是努力训练,好好比赛。只要我全力以赴,结果如何,都不重要。”
嘴上说不重要,其实还是重要的。
凯利上下打量着他:“我怎么觉得,你又长高了。”
雪宝叹了口气:“178厘米。”
“这身高,还能滑雪吗?”
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雪宝坦然道:“有点困难,上个雪季,我一无所获。”
凯利说:“所以来冲浪找找自信?”
雪宝哼笑一声,跟他开了句玩笑:“要是还行,我就不回去了。”
凯利大笑:“那很多职业冲浪手要睡不着觉了。”
雪宝摇摇头:“开个玩笑,滑雪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不会放弃。”
经过二十多天的专项训练,雪宝感觉自己又有了不小进步,说不定,在世界冲浪运动会上,还真能和日本人争一争亚洲第一。
凯利给他泼了盆凉水:“藤原良希可是今年的夺冠热门,你确定自己可以赢他?”
雪宝惊讶道:“怎么就夺冠热门了?”
凯利说:“本次赛事的举办地在哥斯达黎加蓬塔雷纳斯省的哈科海滩,特点是1.5–3米的中小浪,受太平洋涌浪影响,浪速较快,非常契合日本选手的风格。”
“这样啊……”雪宝耸了耸肩,“总要试试嘛,不能还没比我就认输了,那多不像话。”
凯利向他伸出手:“加油,小伙子,放手去干。我没拿到的最后一块拼图,希望你替我拿到。”
雪宝惊讶道:“你不跟我一起去哥斯达黎加?”
凯利说:“去,但不跟你一起。我会作为观众,去看你的比赛。”
只要他在现场,雪宝就安心了,至于以什么形式,那不重要。
雪宝与国家队其他成员会合,一起前往哥斯达黎加。飞机上,雪宝和蒋昊阳闲聊,问他练得怎么样。
蒋昊阳笑道:“收获还是挺多的,至于比赛,尽力而为。”他拍了拍雪宝的肩膀,“奥运资格零的突破,靠你了。”
雪宝扬了扬下巴,指向坐在他前面的女队队员:“周琳琳的希望更大。”
在很多体育项目上,女队的成绩都要好过男队,冲浪也不例外。这位名叫周琳琳的女队队员,世界排名31,远在蒋昊阳之前。
而且,这个女孩儿今年才16岁,比雪宝还小一岁,雪宝非常看好她。
蒋昊阳说:“她是女队的希望,你是男队的希望。”
雪宝一会儿在斐济,一会儿在哥斯达黎加,从大洋洲到拉丁美洲,沈星泽每次给他打电话,都得算半天时差,莫名有种他俩不生在同一个时空的错觉。
国内也没有哪个平台转播世界冲浪运动会,沈星泽想看个比赛,除了算时差,还得想各种其他办法。
雪宝就像一道光,从雪山之巅,到风口浪尖,闪耀在世界各地,沈星泽想做一个追光者,却只能被繁重的学业困在原地。
他下学期大三,十九岁了,身边的同学比他还大一岁,很多人都已经成双成对,只有他,依旧独来独往。
不是没有人喜欢他,恰恰相反,他家世好,学习好,长得又高又帅,从打一开始,就是最受欢迎的那个。这两年向他示好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是他拒绝了所有人。
5月28号是他的生日,他很想和雪宝打个电话。他们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了,只能通过视频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可是,雪宝正在飞往哥斯达黎加的飞机上,等他落地的时候,沈星泽的生日也已经过了。
正在他郁闷的时候,突然收到个快递。拆开来,里面竟然是一头红色的牛。就是雪宝头盔上那个红牛的毛绒公仔,身上套了件背心,背心上有一串数字。
沈星泽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串数字是雪宝在国际雪联注册时获得的唯一编号。编号下面还有个签名,沈星泽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雪宝的签名,他亲手教的。
背心里还藏着一张卡片:“牛牛哥哥生日快乐。这是我送给你的,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外面买不到的。”
沈星泽捧着那头牛,觉得它好丑,要不是穿着带有雪宝编号的背心,他甚至不会多看一眼。现在却把它放在枕边,天天守着他睡觉。
本次世界冲浪运动会一共有来自51个国家和地区,246名选手参加,分为男女短板、长板单项赛。雪宝和他的几位队友都是参加短板比赛,这也是冲浪唯一进入奥运会的比赛项目。
一些商业赛事带有表演性质,会让选手单独上场。但职业赛事中,选手都是在相同时间段内一起下海,争夺同一片海域的浪资源。时间通常在15-30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