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垂眸看着他,雪团子长大了,还是那么精致漂亮,就是黑了点。
周琳琳跟在雪宝身后,看看雪宝,又看看楚寒:“原来你们认识呀?”
雪宝说:“楚寒哥哥是我小时候学游泳的启蒙教练。”
周琳琳惊呆了:“你小时候学游泳,竟然就找奥运冠军做启蒙教练。”
雪宝看着楚寒:“那时候他还不是奥运冠军,他是……他是偶像。”
“啊?”周琳琳又看了一眼楚寒,确实帅得出类拔萃,气质却比电视上那些偶像更加独特。
“这是谁?”
旁边传来个略显不快的声音,雪宝还扑在楚寒怀里,回头一看,是那个长得特别高的男生。
雪宝一猜就知道,他应该是楚寒的队友。看他眼里隐隐有怒火升腾,仿佛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的不快神情,雪宝就觉得好笑,更是往楚寒怀里靠了靠:“楚寒哥哥,这个叔叔好凶呀。”
那人一听到“叔叔”两个字,不可置信,指着楚寒说道:“你叫他哥哥,叫我叔叔?我比他年轻好几岁呢。”
雪宝说:“啊,真没看出来。”
“……”
楚寒见着他的队友逐渐暴躁,眼底泛起了难得的笑意,揽着雪宝说道:“别管他。”
那人打量雪宝,穿着同样的队服,头发齐肩,发尾处还挑染了几缕蓝色:“你也要去巴黎?”
雪宝说:“我要参加巴黎奥运会,但我不去巴黎。”他回头看向楚寒,“要是去巴黎就好了,我天天去找楚寒哥哥玩。”
那人立马说道:“他没空,比赛呢,哪有时间玩?”
雪宝说:“那就回来再玩。”说着他掏出手机,加了楚寒的微信,约好回来找时间见面,就和周琳琳一起走了。
22号,雪宝飞往法属波利尼西亚,作为他的教练,凯利已经在Teahupoo等着他。
那片以极具挑战性的管浪闻名海滩,正是这次奥运会的比赛场地。
谢忱、萧景逸以及放暑假的沈星泽也不远万里来到Teahupoo为雪宝加油。只是,他们住在酒店,雪宝住运动员村。
28号,比赛正式开始。24名选手分为八组,每组三人,分两轮比赛。
雪宝在第一轮就拿到了小组第一,顺利进入十六强。
但周琳琳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小姑娘首次参加大赛,有些紧张,根本拿不到浪权,第一轮小组垫底。
回去之后,雪宝给他总结了一些经验,又分析接下来的对手,制定明天的比赛策略。曾教练站在一旁,不敢插话,只认真听着,边听边记下来。
雪宝觉得她能力没问题,至少不比同组另一名选手差,缺少的只是大赛经验,只要调整好心态,赢的机会很大。
雪宝已经进入十六强,第二天没有比赛,一心一意的为周琳琳加油。有了他的宝贵经验,第二天,周琳琳的表现好多了,也顺利进入了十六强。
当天晚上,曾教练笑得合不拢嘴。雪宝能晋级,他不意外。毕竟他能用三个月时间进入世界排名前十,他的目标也远不止十六强。
但周琳琳的竞技着实给了他意外的惊喜,毕竟,周琳琳没有参加过顶级巡回赛,也只是在世界冲浪运动会的最后时刻,通过复活赛拿到一个晋级名额。
她能来参加奥运会,本身就很难得。这片海域,以管浪著称,三五米,甚至七米高的玻璃厚墙管浪非常常见,对女性冲浪选手并不友好。更何况,在此之前,周琳琳并没有太多管浪训练的经验。
最重要的是,周琳琳是曾教练一手带出来的队员,进入十六强,给他这个主教练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周琳琳上岸的时候,曾教练激动的抱住了她,兴奋得像个老父亲,雪宝感觉他已经热泪盈眶了。
雪宝回头看了看凯利,想了想,以他的成就,自己恐怕拿了奥运冠军,才能让他稍微激动一下。
可是,他连个冠军巡回赛的决赛都没进过,拿冠军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第二天,比赛进入第三轮,上午是女子组的比赛。周琳琳的对手是具有夺冠实力的巴西队员,尽了全力,但还是输了。她并不显得多么遗憾和失望,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能走到现在,已经是职业生涯一段宝贵的经历。她还年轻,只有十六岁,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全队的希望都放在了雪宝身上,而他在十六强的对手,是法国选手瓦斯特。
作为实力不俗的东道主,瓦斯特的目标剑指冠军,并没有将雪宝这个来自东方的小朋友放在眼里。
他们曾经在冠军巡回赛葡萄牙站的比赛有过一次交手,雪宝在小组赛输给了他。
这里是法国在地球另一端的一块飞地,隔着这么老远,雪宝也不知道东道主还有没有主场优势。反正从现在开始,每一场比赛,他都必须全力以赴。
中午吃饭的时候,凯利跟他说了许多。对于瓦斯特的个人特点,他们已经研究过了。
这是一名典型的欧美选手,激进大胆、力量充沛、擅长驾驭管浪、动作极具爆发力和观赏性,看上去充满了法式激情和浪漫。
凯利分析:“根据他以往的比赛来看,本土作战,我猜,他的策略是追求极限力量和高度,以绝对难度动作征服裁判。”
雪宝说:“来吧,让我看看他的绝对难度。”
力量方面,雪宝可能会差那么一点点,高度和难度雪宝在雪山上就没怕过谁,到了海里依旧不怕。
雪宝的比赛在后面,看了前面几场比赛,很好,他想遇到的对手,全都进入了八强。
很快,就到了雪宝比赛。下水的时候,法国选手偏头看了雪宝一眼,眼神倨傲,还带着一点蔑视。
这里是他的主场,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枚金牌,不管对手是谁。凡是挡在他夺冠之路上的人,他都会一一把他们踩在脚下。
雪宝低头整理他的脚绳,并未注意到他的眼神,以及丰富的内心活动。
下水之后,瓦斯特率先获得优先权。他并不急于出手,让过几道小而凌乱的浪。
雪宝本不想在质量不佳的浪上浪费时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比赛已经十分钟,他心里有些焦躁,被迫抓了道过得去的浪,还特意选了个高难度动作组合,但也因为浪形不佳,最终只拿到5.57分。
看到雪宝的表现,瓦斯特嘴角露出一抹讥笑,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为了5.57这么个平庸的力气,费时费力,简直愚蠢。
随即,他看准一道完美管浪,利用优先权稳稳切入,一次漫长的管浪穿越,出管后再接一个有力的腾空,360°转体,再落回水面。
观赛船同时迸发出激烈的掌声与欢呼,瓦斯特仅凭这一套动作就拿到了8.51的高分。
这就是和高手较量,除了技术之外,策略的博弈也很重要。
比赛还剩二十分钟,瓦斯特只需要再抓一道好浪,完成一套高质量动作,总分超过16,如此大的分差之下,加上巨大的心理压力,雪宝很难再追回来。
此时,曾教练也为他捏了把汗。忍不住在心里给他支招:“一定要夺回优先权,得抓一道好浪,先把分追回来。”
每一个落后的选手,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可是在落后的情况下,想要夺回优先权,本就不易,还得读浪,精准判断,完成高质量动作……况且还是有对手的竞争下,操作起来难度非常高。
海浪进入一个短暂的平静期,比赛时间正在流逝,这对于雪宝来说,可不是好事。
他趴在冲浪板上,看起来并不慌。眼睛一直盯着远处,扫描着浪况。
他划水紧紧跟在瓦斯特身旁,看到远处一道正在形成的浪,突然开口:“这道看起来不错,你想要吗?”
瓦斯特惊讶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东方小孩儿,竟然说的是法语。
雪宝露出个真诚的笑容:“你不抓,我可要抓了。”
第220章
眨眼间,浪快要到眼前。两个人都在划水,拥有优先权的瓦斯特却迟迟没有起乘。
看着两人的较量,观众船也开始躁动。观看比赛的大多数都是本地人,不远万里来看比赛的,也都是热爱滑雪这项运动的欧美人。他们的偏好也很明显,都站在了名气更大,实力更强的东道主那边。焦急的张望,瓦斯特怎么还不起乘,他在等什么?
瓦斯特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但他现在无暇思考。因为雪宝就在他旁边,虎视眈眈。哪怕他流露出一丝丝犹豫,就证明他要放弃这道浪,一旁的雪宝绝不会手软,会立刻抓住这道浪。
刚才一道平平无奇的浪,雪宝都能完成一套高难度组合动作,让他抓住一道好浪,那还得了。没有人会怀疑他的空中实力。
在极短的时间内,瓦斯特权衡利弊,他决定抓这道浪。如果判断失误,大不了丢掉优先权,也决不能把一道完美的浪放给对手,大不了后面再找机会拿回优先权。
两个人划着水,雪宝看着他起乘、下浪。可滑了没多久,瓦斯特突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海浪并没有如同预想的那般,倒扣过来,卷成一道完美的管浪,而是在形成之前,突然力量减弱、坍塌,一溃千里。瓦斯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破碎的浪花拖进水里。
他就像个赌徒,输了之后复盘,脑子突然清醒,才发现被人下了套。
就在刚才,他惊讶于这个东方男孩竟然会说法语的一瞬间,正好是这道浪刚刚形成的阶段,他忽略了海平面那一道深色水线出现的一点破碎和松散,而这,正是最终浪的力量突然减弱、坍塌的关键。
瓦斯特回头看向他的对手,年轻男孩仍旧趴在他的冲浪板上,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从远处收回目光,给了他个浅浅的微笑。
瓦斯特突然意识到,这个容貌精致,会说法语的东方男孩,不但会给人制造焦虑,还有着顶尖的读浪能力。
他应该早有预判,所以才会主动跟自己说话。
观众也惊呆了,近些年来瓦斯特也算是顶级选手行列,除了奥运会,该拿的冠军他都拿过,哪怕是加布里埃尔这样的选手,面对他也不敢轻敌。
作为东道主,他应该知道,这枚金牌对法国代表团有多重要。
但他还是出现了失误,只能说他的对手太高明。
比赛时间即将过半,因为瓦斯特失误,优先权发生转换,雪宝成为了“猎人”。
获得优先权之后,他的策略和瓦斯特一样,利用自己精准的读浪能力,放过那些无关紧要的小浪,只专注于捕捉一道完美的管浪。
观众们也被带入了这场心理博弈中,大家都在期待着,下一道好浪到来之时,这个东方男孩能否抓住。
就连曾教练也表现的有些焦急,看到雪宝夺回优先权,他先是激动不已,很快又开始担心起来,如果不能抓到一道好浪,并且完成一套高难度、高质量的动作,那也毫无意义。
雪宝真正的主教练凯利却没有这样的担忧,他比谁都清楚,动作,往往是雪宝最不需要担心的。
很快,雪宝就抓到了一道堪称完美的管浪,他果断起乘,高速下浪,在卷曲、翻滚的玻璃水墙隧道中稳定穿行。穿越时间极长,观赛船上的观众焦急的等待着,时间仿佛静止,在浪壁轰然坍塌的一瞬,雪宝驱使着冲浪板,从巨大的水幕后现身,激昂澎湃的情绪瞬间达到顶点,掌声和欢呼与海浪的声音完美融合。
紧接着,雪宝在深底转向,蓄势腾空,以独特的抓板姿势在空中完成360°旋转,再稳稳落回水面。
在一片惊叹和掌声之后,一些观众也发出了疑问:“他的抓板动作好特别呀。”
“这空中姿态真是优雅,抓板太帅了,是我从没见过的风格。”
“他是滑雪的,跨界来冲浪。”
“同时玩儿滑雪和冲浪的人很多,第一次见两个项目都能同时参加奥运会的。”
“可惜了,他遇到的对手是瓦斯特,人家可是主场作战的东道主,否则我认为他能进半决赛。”
“……”
看到雪宝如此精彩的一套管浪穿越加空中动作,萧景逸也很激动。穿越管浪有时间作为硬性标准,时间长的,必然得分更高。空中动作虽然主观性比较强,但只要没瞎,都能看出来,雪宝腾空更高,姿态更加舒展,观赏性更强。
这一套动作质量绝对比瓦斯特更高,但得分没出来,谁也不知道,裁判会不会给东道主特殊优待。萧景逸仍是非常忐忑,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谢忱的手。
沈星泽拿着手机,把刚才雪宝的整套动作都拍了下来。在两个人无法见面的时候,他就靠这些视频活着。
很快,雪宝的得分出来了。这一道浪,他拿到了8.9的高分,加上之前的5.57,他现在两道单浪的相加的总分来到了14.5,超过了瓦斯特。
萧景逸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
比分落后,瓦斯特也逐渐焦躁,被迫抓了一道质量不佳的浪,得分还不如雪宝刚才,只拿到4.9分,总分13.4。
虽然分低了点,但不要紧,起码他成功骑行,重新拿回了优先权,不过是耗费一些体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