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摔在地上,爬起来抱住旁边的一个包,大喊着:“不许动!不然我把这一包东西都摔碎!”
包里瓶瓶罐罐,还有一些仪器,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绝对很珍贵,贺简爸爸吓得脸都变色了。
“别别!”贺简爸爸安抚着说:“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在这里?快把东西放下,小孩子不可以这么顽皮,知道吗?”
顾夏才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小孩子,努力抱着沉重的手提包,说:“你们出去!都出去!”
他根本搬不动昏迷的贺简,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让贺简爸爸和胡子茬出去,然后把门反锁,这样才能争取一段安全时间。
“好好好,我们出去我们出去,你别摔那些东西,那都是宝贝啊。”贺简爸爸说。
顾夏已经有点举不住那包东西了,短短的胳膊不停打颤。手提包里都是瓶瓶罐罐,液体是最沉重的,少说也有四五斤,这对于一个身高80厘米的小朋友,绝对是挑战。
“快!”顾夏威胁说:“出去!我数到三!一、二……啊!”
还没数到三,顾夏惊呼一声,居然被拎着后脖领子“飞”了起来。
不是两个人……
不只是两个人!
顾夏震惊回头,门口进来了第三个人,悄无声息的,是一个看起来就很凶的男人。
男人拽住顾夏的后衣领,抢下他手里的包,说:“孙医生,这是谁家小兔崽子?”
贺简爸爸松了口气说:“不知道,突然就冲出来了,幸好你来了。”
孙医生?
顾夏踢着腿满头雾水,贺简的爸爸为什么姓孙?难道不是应该姓贺吗?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顾夏挣脱不开,开始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希望筒子楼隔音不好,能有邻居听到呼救声。
贺简爸爸咬牙说:“捂住他的嘴巴!”
凶狠的男人死死捂住顾夏的嘴,别说呼救了,顾夏连呼吸都不能,小脸顿时涨红一片。
“这可怎么办?”胡子茬男人说:“这个小崽子听到我们说话了,他还看到了这些东西。”
“他还是个小屁孩,有什么可怕的。”凶狠的男人不屑一顾。
孙医生眯着眼睛,沉默了片刻,说:“不行,我们计划了这么久,如果这个时候出现纰漏,被实验室的人找到我们,我们绝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那怎么办?”胡子茬看起来胆小也没有主见。
孙医生盯着小顾夏,冷笑说:“把这个小崽子从窗户扔下去。小孩子贪玩会发生什么,我们可管不了。”
“这……”胡子茬吓坏了。
凶狠男人也吓了一跳。
“快!”孙医生呵斥:“我们做的事情,但凡有别人知道,我们都活不了!”
凶狠男人点头,真的提着顾夏推开窗户。
顾夏倒抽一口冷气,低头一看,头晕目眩。
这里是四层,不算太高,但也足够摔死一个小孩子。
“扔下去!扔下去!”孙医生催促。
凶狠男人一咬牙,瞬间松开手。
啊!!!
顾夏感觉到失重,他快速的伸手去乱抓,但什么也是抓不到,心想着完蛋了,死定了!
“顾夏!”
有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顾夏的胳膊。
顾夏感觉胳膊要被撕裂了,心脏砰砰乱跳不停。
是贺简。
顾夏睁大眼睛,是贺简抓住了他。
“贺简……”
顾夏张开嘴呼唤着他的名字,下一刻就感觉到有冰冷的液体灌入了他的口中。不只是口中,还有眼睛鼻子耳朵……
贺简!
顾夏被水流完全包裹住,压迫感让他无法呼吸。
哗啦——
拉住顾夏胳膊的那只手没有松开,用力将他拽了上来。
伴随着水声,顾夏冲出水面,被拽上岸边。
他不停的咳嗽着喘息着,眼前黑洞洞的,眼睛根本无法适应黑暗,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
“顾夏!”
有人将湿漉漉的顾夏抱入怀中,死死的搂住他,焦急的说:“顾夏!顾夏你怎么样?”
然后身边还有熟悉的声音在说:“顾夏,你要吓死我们啊?”
顾夏冷得哆嗦着,迷茫的抬起头。旁边说话的是顾恒。
“我……我怎么在这里?”顾夏脑袋里一团乱,只记得自己从四层被扔了下去,然后贺简抓住了他的胳膊……
顾恒松口气,说:“你掉进水里了,是贺简将你拉上来的。”
贺简拉住了顾夏的胳膊,将他及时拽回来。
顾恒说:“没想到暗河真的在楼上,而且这么神奇,像是被特意做了掩护。”
顾夏推开一扇门,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掉进了水里。
这间房很空旷,却不是什么也没有,里面全都是水,而且是很深的水。
人类的肉眼根本看不到水,只能看到水泥地板,是很普通的地板。就像顾夏可以用菌丝伪装成别人的样子,这里的暗河也伪装成了地板的样子。
顾夏突然掉进水里,贺简和顾恒都没有准备。不过幸好贺简反应快,立刻就伸手去拽顾夏。
“幸好……”贺简将顾夏紧紧的搂在怀里:“幸好我抓住你了。”
这一下如果没抓住,贺简一定会跳下去救顾夏的。
顾夏浑身都湿了,目光恍惚着没有焦距,身体不自觉的哆嗦着。
贺简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他的身上,又把人搂在怀里说:“顾夏,顾夏?你看着我,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冷?”
顾夏点头。他刚刚才感受过炎热的夏天,突然又回到了这么寒冷的地方,还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根本说不出话。
“贺简……贺简……”
顾夏双手还是僵硬的,但顾不得这么多,死死抓着他,说:“你没事吧?”
贺简哭笑不得:“有事的是你,你没事吧?”
顾夏摇头。不,不是这个。他看到贺简昏迷过去了,那些人还在说着奇怪的话。
他根本解释不清楚,焦急的抓住贺简的手臂,撸起他的袖子查看。
贺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很听话,伸着胳膊给他。
白衬衫下面的胳膊肌肉隆起,让人瞧着就安全感满满,没有针孔,一个也没有。
顾夏松了口气,但一颗心脏仍然高悬着,总觉得不安心。
他也不说话,继续撸起贺简另外一条胳膊,然后又快速的解开贺简白衬衫的扣子,想要看看身上有没有针孔之类的伤口。
“顾夏?”
贺简明显一愣,赶忙拉住已经半解的衬衫。
顾夏一看他阻拦,更着急了,说:“我要看看!”
“现在?”贺简挡着。
顾夏说:“对,快解开!”
顾夏这么热情的时候可不多见,贺简头疼的说:“顾夏,能不能回去再……”
“不行!”顾夏非要在这里就把贺简将军给扒光了看个遍。
“咳咳!”
旁边的顾恒看不下去了,重重的咳嗽着,说:“你们要野战?我要回避吗?”
顾夏撕着衣服的动作一顿,突然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有点发白的脸颊开始泛红,支支吾吾的说:“没有!不是!我……我在检查!”
顾恒挑眉,笑着说:“检查什么?”
顾夏一听就知道他在调侃自己,说:“是正经事!”
“好好好。”贺简点头,说:“你把衣服穿好,披上,你想检查什么我都给你看。”
顾夏的体温很低,手摸在贺简身上凉冰冰的。
“啊嘶——”
贺简刚把衣服给顾夏披上,顾夏就痛呼一声。
贺简皱眉说:“受伤了?是刚才掉进水里的时候受伤的吗?我看看。”
顾夏的胳膊有点疼,贺简小心的撸起他的袖子。
“怎么有个疤?”贺简问。
顾恒说:“已经结痂了,没事的。”
就在顾夏的小臂上,有一块看起来很古老的疤痕,其实很浅淡,应该早就好了。按理来说这样的疤痕不会疼痛才对,但顾夏刚刚就是很突然的感觉到了疼痛。
顾夏看着那疤痕一愣。
贺简也说:“这里怎么会有个疤痕?之前没有。”
顾夏脑袋艰难的运转着,以前这个地方的确没有疤痕。但……就在刚才……
贺简的爸爸,那位孙医生将顾夏拽着胳膊提起来,顾夏死命的挣扎,感觉自己差点脱臼,胳膊也一阵刺痛。那个时候太紧张了,顾夏根本管不了这样的小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