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边应该不是早上。
他怎么还没睡?
陆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都是林瑜那双哭的通红的眼睛。
他手搭在眼睛上,心里清楚,林瑜肯定遇到什么事情了。
陆则再次点开手机,打开订机票的软件。
看到林瑜的消息。
鱼:哥哥,好好休息(床)
鱼:等你回来(期待)
陆则看到后面四个字,把手机丢在一侧,他躺了下去,但没一会黑暗之中又亮起了手机的光。
他再次看了航班信息,最后起身打了个电话,他才重新躺下。
一天一夜没睡,此刻陆则确实有点疲惫。
但还是强撑着,等接到王叔的电话说接到人了,还拍了张照片给他。
然后他就看到照片里的林瑜拄着盲杖,穿的鼓鼓囊囊的,围着围巾,戴着帽子,像是一个可爱的雪人,身上背着他的小黑书包,正在啃包子,透明的塑料袋里还有五个大包子。
王叔:带他去医务室看了,吃了药就说饿了。
王叔:小瑜这孩子太可爱了。
陆则看着照片里认真啃包子的人,再次肯定林瑜这人对那些负面情绪真的很迟钝。
林瑜吃了三个大包子,就吃不下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眼睛好疼。
他知道应该是自己没完成任务的惩罚。
但昨天他都没碰到陆野。
系统还没上线,林瑜眼睛难受不已,他强忍住上完课,又去找了老师说换室友的事情。
但结果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么好,没有空宿舍,也没可以替换的人。
林瑜失落地回去了,他午饭都没吃,躺在床上手捂住眼睛。
刺痛的感觉让他蜷缩成一团,咬着自己的手腕,全身冷汗直冒。
真的好痛。
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睡过去的,还是疼晕过去,最后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冷,很冷。
寒风钻入他的全身。
他睁开眼,想看看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药味。
熟悉的气息,他下意识地把脸埋过去,无意识地哼了声:“眼睛好疼。”
第37章
陆则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一身寒气,怀里的人也没比他暖和多少。
他看向被打开的阳台门,寒风把屋内吹得没有一丝热气。
陆则脱了身上的外套,把睡得昏昏沉沉的人抱紧在怀里。
林瑜感受到热气,就跟一条小鱼一样钻他怀里。
把脸贴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好冷。”
他把林瑜抱起来,转头看向被吓得颤抖的陈知云,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他的跟前。
陈知云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陆则长腿直接一踹,凳子和人直接狠狠地撞在了之前撞了林瑜的衣柜上。
嘭的一声,让走廊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更何况是陈知云,他后背被狠狠地砸在衣柜上,腿卡在那里,狼狈又难堪。
尤其是门没关,走廊的人都聚在门口往里面看。
陆则单手抱着林瑜,起身走到门口,把门直接甩上。
又不紧不慢地走回来,陈知云看着他逐渐逼近的高大身影,吓得瞳孔都睁大了几分。
“你,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陆则冷笑,怀里就算裹着一个人也没消减他身上的杀伐气,“把门反锁,打开阳台门,你欺负他很爽是吗?”
他居高临下睥睨地看着陈知云,陈知云吓得缩了缩脖子:“没,没有。”
“没有?”陆则眼底沉得好似在酝酿风暴,他伸手猛地扣住他的脖颈,宽大的掌心用力一收,“没有?”
窒息的感觉让陈知云脸色苍白,想挣扎,却无法挣扎,瞳孔之内都是惊恐之色。
“你想死。”陆则盯着他惊恐的眼睛,语气平静,像是结着寒冰的泉,让人看一眼就生了胆战,“我会成全你。”
“你,你想做什么?”陈知云抖着声音问道。
“我想做什么?我能做得很多。”陆则扣着他的脖颈,咬着后牙往后的柜门狠狠一砸,“比如,现在把你弄死。”
陈知云被砸的眼前发白,全身都坠入冰窟,尽管对方每一个动作都很斯文,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真的会杀了他。
“杀人犯法!”陈知云声音嘶哑地喊着。
“确实。”陆则收回手,不紧不慢,眉目却满是阴鸷,“放心,我向来遵纪守法。”
他勾了下唇,但眼底和脸上都没有笑,只有令人恐惧的阴森:“听说你在申报清大的交换生。”
陆则紧绷的指节放松:“很抱歉,我提前通知你,你的资格被取消了。”
陈知云听到这句话,慌乱地问:“凭什么?”
“你凭什么取消我的资格!就凭你有钱吗!”陈知云崩溃地问道,去京大交换是他准备了很久的事情。
“钱?那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陆则嘲讽地看了他一眼,“你的资料我有一份,你是问哪部分凭什么?造假的那部分,还是论文抄袭的那部分?”
陈知云的脸色瞬间苍白。
陆则眼底半分温度,如同寒风席卷过来,陈知云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陆则看他像是看着不自量力的蠢货,说完抱着林瑜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门口聚了一群人,还有听到消息赶来的校领导。
陆则看着姗姗来迟的人,冷声说:“贵校最好是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一个特殊学生没有得到应该获得的照顾和保护,否则法庭见。”
他说完高大的身形带着冷肃的压迫感,掠过人群,抱着昏睡的林瑜离开这个让他难受的地方。
就两天,陆则没想到自己离开两天。
林瑜就像是离水的鱼,脆弱到好似一碰就碎。
他把人送去医院,高烧加眼睛感染并发症,林瑜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他眼睛大概很疼,一只手捂着眼睛,唇咬着另一只手臂。
他安静地缩在那里,好像经历过很多次,已经熟悉到这个姿势最会缓解痛苦。
陆则伸手去抓住他被咬的都是牙印的手:“别咬。”
林瑜唔了声,整个人蜷缩得更紧,无意识地闷哼了几声:“疼……好疼。”
他闻到了陆则身上的气息,就算是昏睡也下意识地依赖地想靠近。
陆则看着脑袋偏向自己的人,他第一次照顾一个病患,还是这么脆弱的病患,他甚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站起身给他扯了下被子,把他脑袋都埋进被子里。
他知道林瑜喜欢这么睡觉,可能这样会让他有安全感。
但林瑜却主动把脸蹭到他的手边,鼻尖动了动,似乎在轻嗅着什么。
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林瑜迷迷糊糊地想睁开眼,长睫轻轻颤动,最后微睁着,他看不清人但依旧喊了声:“哥哥?”
喊完没有得到回应,他以为自己做梦了,含糊地说了声:“哥哥还没回来。”
他说着把脑袋都埋在被子里,想继续咬自己的手臂。
陆则直接扣住他的手,最后掀开被子,把人带着抱到怀里,又扯过被子把他从头盖住。
林瑜是很单薄的少年身形,在他怀里只占了一半,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像是小小一个人形玩偶。
温暖的气息让林瑜紧蹙的眉心舒缓了几分。
他把脸贴在他的颈窝处,大概疼了,把陆则的锁骨当作他的手臂咬,还含糊地喊了声陆则。
陆则只觉得痒,也就任他咬。
宋珍珠进来就看到英俊沉稳的男人靠坐在病床的床头,肩膀下都被被子遮挡住了,但能分辨出他怀里拱着一个人。
她看到这一幕,哎了声:“有伤风化啊。”
陆则倒是不以为意:“他眼睛怎么回事?”
“感染了。”珍珠走到床边,看陆则抱在怀里的人林瑜,放低了声音,“他的眼睛应该是后天导致的,没及时治疗,后期护养的也不到位,导致留下了病根。”
“病根?”陆则意识到林瑜的眼睛可能会时不时难受。
“嗯,潮湿天气会发作,这种需要长年小心的护养才能慢慢痊愈。”宋珍珠伸手想将压在林瑜头上的被子扯下去一些。
被陆则伸手挡住了:“看什么?”
被子下林瑜的嘴巴还咬着他的锁骨。
“你怎么跟狗护食一样护着,看都不能看一眼了?”宋珍珠很无语。
陆则眼皮微抬,显得有点冷漠:“毕竟我知道你爱好是什么。”
宋珍珠有趣地看他:“难道……你们在一起了?”
陆则听到这话,眉心微蹙:“胡说八道什么?”
“那你防着我做什么?他单身,我也单身,或许我和他这么一看对眼就擦出爱情的火花。”
“他看不见。”陆则无情道,“火苗都没有。”
宋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