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合理怀疑，这十几万可能都是黑粉。

　　黑粉还是红粉也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给那个女生钱。

　　五十三万不是小数目。

　　他想看看这个账号里面的收益，但是显示收益已经全部提出来了。

　　看来原主把这个账号所得全部提出来，那他把钱放哪里去了？

　　林瑜急忙拿着自己的手机，打算再次求助陆则，但是想到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能求助他。

　　所以林瑜自己一个人蹲在角落，跟做贼似的查自己的帐查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脑袋往后一仰，嗑在墙上：“完了……”

　　原主把一百多万都花了，用小号全部打赏给了一个叫“理礼”的博主，他的可用资金只剩下微信里的9.9元。

　　“我能说我误点了，拿回属于我的一百万吗？”林瑜意图挣扎。

　　“误点了几十次？”系统打破他的幻想。

　　林瑜：“……”毁灭吧。

　　钱没有，债还要还，他抓了下凌乱的头发，柔顺的头发更像是鸡窝了。

　　但事情还是需要解决，他再次拨打了刚才那个女生的电话，对方接通的很快，林瑜也直接说明目的：“我们能见面聊聊吗？”

　　赵娆：“你现在在哪里？跟你妈妈去陆家了？”

　　“对的。”看来原主跟这个女生很熟悉。

　　“我把地址发你微信，你自己注意安全。”

　　林瑜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但对面已经挂断了。

　　看得出来赵娆这个人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野不在，只有陆则和林瑜坐在早上的位置上。

　　陆则看着身侧顶着鸡窝头的人，问道：“你打算在头上孵蛋？”

　　“啊？”林瑜愣了下，慢了几拍才蔫嗒嗒地扒拉了下头发。

　　心想，负债五十三万的男人都是这么狼狈的。

　　他不会懂一个穷鬼的烦恼。

　　陆则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丢给他温热的毛巾。

　　“嗯？”林瑜感觉到掌心有一坨热的东西，不解地看他。

　　陆则：“擦手看会不会长脑子。”

　　林瑜擦了擦手，冰凉的手心热了几分，手都擦的泛红才认真地说：“不会长。”

　　陆则：“……”

　　林瑜把擦手的毛巾放在桌上，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眉毛微微蹙起。

　　陆则已经看透了他装可怜的把戏，正想问他又有什么事。

　　“糖醋鱼好了。”保姆阿姨的声音响起，刚才还在忧郁的人，立刻拿着碗筷蓄势待发，好像晚一秒就只能喝汤了。

　　陆则觉得这人的脑子只有吃饭和装可怜，刚才的忧郁大概是在想糖醋鱼怎么还没上。

　　林瑜长年养成的习惯，吃员工餐慢的人只能喝汤了，他当童工的时候，经常就着碗里剩的菜汤拌饭解决一顿，后来他学会了吃饭要积极！

　　现在陆则在，林瑜一直记得自己要讨好陆则，所以还是克制住了，见他不动，提醒了句：“哥哥，可以吃饭了。”

　　陆则看他盯着菜问自己这句话，在心里冷笑，故意说：“我想吃的菜还没上。”

　　林瑜只能放下碗筷，乖巧地坐在那里等待，小小的喉结在滚动，大概是在咽口水。

　　红润的嘴巴还动了动，似乎在强忍着馋。

　　陆则盯着他灯光下透着红的眼尾，似乎要忍坏了一样。

　　手伸进口袋，指腹碰上金属药盒的外壳，他手一顿。

　　今天第三次想吃药…

　　“哥哥，我帮你问问你喜欢的菜什么时候上？”林瑜很饿，他说着拿着盲杖想起身去厨房，陆则却先起来了。

　　“公司有事，你自己吃。”说完又好似想到了什么，朝某个方向说了声，“宋姨，来帮他夹菜。”

　　说完想转身离开，林瑜想着自己下午要出门，别墅区可能打不到车，他急忙伸手抓着他的衣袖：“哥哥，下午我需要司机送我出去一趟。”

　　“去哪？”

　　“找我的朋友。”林瑜老实说完，本以为陆则会拒绝，然后听到他说，“手机。”

　　林瑜把手机递给他，林瑜的手机是无障碍模式，陆则点一下就能听到播报音。

　　手机传来播报——密码。

　　“6个1。”林瑜小声说，因为1不会按错。

　　陆则输入6个1，又点开电话，里面就一个号码是林枚的，餐厅不断地响起系统女声，林瑜知道陆则帮他输入一个电话号码：“司机的电话需要设置快捷呼叫？”

　　“不用。”林瑜摇头，“我能听得到，还能语音控制呼叫。”

　　“备注是王叔。”陆则操作完成后，把手机还回去，第一次很真切地感受到林瑜是个盲人，尽管他的眼睛很亮，“你认路？”

　　“我有盲杖，不好的路我会求助路人的，他们都很好会带我过去的。”林瑜对这些很熟悉，他以前都是坐地铁公交，大家都很善良热心。

　　陆则没再说直接走了，林瑜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还是问了句：“哥哥，你真的不吃饭吗？”

　　“嗯。”陆则冷漠地应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瑜一个人坐着，也不清楚为什么陆则就突然不吃饭了，是怕跟他吃饭会变傻吗？

　　可是他们说只有唾液相交才会影响对方啊。

　　“小瑜少爷你不要难过。”宋姨看他失落的样子，安慰了句，“小则一直都这样，跟谁都不是很亲近。”

　　林瑜想想，确实，他对陆野好像也挺冷淡的，陆家一家人都挺冷的。

　　林瑜吃饭很快，大概十几分钟就解决了，他吃了三大碗饭，看的宋姨都有点吃惊，只觉得这孩子吃饭鼓着腮帮子，看起来很可爱。

　　林瑜吃完想告诉陆则自己吃完饭了，但是点开微信，他发现他只有林枚和赵娆的微信，还有一个陌生人没有备注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是空的。

　　他没有陆则的微信。

　　陆则大概去公司了，他自己拨打了王叔的电话，王叔已经被陆则吩咐了说了句马上到。

　　没一会车就到了，宋姨送他去坐车，拉开车门的时候，林瑜意识到车后座还有人。

　　他正不解，熟悉的气息钻入鼻息，是陆则。

　　他坐进去，不解地望向应该早去公司的陆则：“哥哥？”

　　“去哪里？”陆则大概在用电脑打字，键盘声很快，和他询问的声音一起。

　　林瑜把手机再次拿出来，笨拙地点着手机，打算找出赵娆发给自己的地址。

　　点错好几次，反复重复的系统女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有点吵了。

　　林瑜自己有点着急，陆则反而没有半分催促的意思，等林瑜紧张的额头都冒着细汗的时候，才将地址给了陆则看:“这里。”

　　陆则告诉司机地址是一家咖啡店，车这才启动，林瑜长松了口气，但是想到陆则在自己身边，自己等会要去做的事情，顿时有点如坐针毡。

　　他是打算跟赵娆说清楚那个女装直播账号的事情，要是被陆则发现他穿过女装，肯定有觉得他脑子有病了。

　　林瑜拘谨地坐在那里，身体恨不得跟车门融为一体，但他不知道这个车很宽敞，他这么一缩，两人的距离更加宽。

　　陆则扫了眼坐立难安的人，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坏事。

　　但他并不想干涉旁人的事情，任由他缩在那里，等再侧眸就看到刚才还紧张的人，已经睡着不知天地为何物，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缺心眼。

　　陆则在心里默默评价，把空调调高了一度，任由那只小鸡继续啄米。

　　林瑜睡了一路，醒过来的时候车也停了，然后就听到陆则说到了。

　　“嗯？到哪里了？”林瑜用手擦了擦脸，然后手撑着下巴，明显还没睡醒。

　　“到你做坏事的地方了。”陆则阴恻恻的声音让林瑜大脑一个激灵。

　　他猛地清醒过来，想到自己在车上，慌张地想开门但是没摸到门把手：“帮帮我哥哥。”

　　他有点无措地仰头去找陆则。

　　这时陆则身上的气息靠近，他的手指再次碰到一抹炙热，门下一刻就被打开，冷风吹进来，林瑜才觉得自己的脸烫的厉害？

　　“下车直走。”

　　“谢谢哥哥。”林瑜马不停蹄地下车，拿着自己盲杖点地，迈上马路牙子，但差点撞到一侧的电线杠。

　　“林瑜。”陆则一声拯救他的脑门，林瑜尴尬地皱了皱鼻尖，但还是微笑着回头挥了挥手，“再见哥哥，上班愉快。”

　　没人会上班愉快。

　　陆则把车门拉上，隔绝了他对着旁边公交站台挥手的傻样。

　　林瑜按照导航的指引往咖啡店去，车停的近，他都没问人就进了咖啡店。

　　他还想怎么找赵娆，先听到有人喊他：“林瑜这里。”

　　服务员看到林瑜拿着盲杖急忙带他过去，眼神在林瑜和赵娆之间转了一圈，眼底浮现了对命运可怜人的怜悯。

　　一个拿着盲杖的瞎子，一个坐轮椅的残疾人。

　　林瑜坐下，不是很擅长跟人打交道，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你等了我很久吗？”

　　“没，我们直接说吧，你是打算继续跟我合作直播，还是把钱给我，我们分道扬镳？”赵娆性子风风火火，她不想浪费时间，“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我只要属于我的钱。”

　　但林瑜拿不出钱，他也不想接下原主的烂摊子。

　　“钱的事……”他正想说先欠着，赵娆直接说，“林瑜你知道钱对我而言有多重要，我的腿还需要那些钱治疗，还有我身上的烧伤，我不想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林瑜怔住，她也是残疾人吗？

　　“你现在跟你妈妈去了陆家，也不用愁没钱用了，你不想干了我都能理解，但也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赵娆说到后面语气都哽咽了，“我没有工作，我需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