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澜尴尬地笑了声:“多沟通,让他尽力配合你的需求,再憋下去,死的是你。”
陆则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也没跟他讨论这方面的问题,只是说:“再给我寄几盒药过来。”
“不寄。”宋澜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则给来他打了一笔钱过去,又把地址发过去,就把电话收起来。
他回头看正和狼吞坐在一起的林瑜。
陆则很清楚,自己现在更需要做的不是满足欲求,而是先让林瑜认清楚他们两的关系。
‘哥哥’这个关系并不是很适合他们。
林瑜休息了一天,身体也跟着缓过来,晚上陆则亲自下厨煮面,林瑜每次吃他的煮的面都能吃两碗。
等吃饱喝足,陆则去遛狼吞的时候,林瑜也眼巴巴地看着陆则,意思很明显,他也想去。
林瑜吃饱了想溜达一下,所以拉着陆则的袖子亦步亦趋地跟着,连盲杖都没拿。
林瑜第一次遛狗,很陌生也很新奇,陆则抓着林瑜的手在街边走着。
这边小区有专门的公园,人少,很安静,连带着空气都格外的清新。
有人跟陆则打招呼:“陆则,昨晚怎么没看到你和狼吞。”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林瑜下意识地想松开陆则的手,但陆则没松力道。
“昨晚有事。”陆则简单地应着。
林瑜脑子却嗡嗡地响了下,昨晚的事,是和他……
他脸都跟着红。
“这是你弟弟?”对方好奇地问了声,“长得好……好漂亮啊。”
陆则没说话,只是很暧昧地摸了下林瑜的头,意思很明显。
对话也意识到陆则的意思,了解笑了笑。
“不打扰了,我去跑步了。”对方笑着跑了。
“哥哥,你朋友吗?”林瑜小声问。
“一起跑步的。”陆则以前遛狗都是一个人围着公园跑一个小时,时间久了,也认识了几个爱跑步的人。
偶尔会一起爬山徒步,今天他带着林瑜就没跑,而是带着往以前很少踏足的商业区去。
这片的商业区都是奢侈小众的牌子,主打一个格调,安静,雅致。
狼吞自己跑一段路又跑回来,跑的也很开心,不断地咬着林瑜的裤子想拉着他一起跑。
“哥哥,你以前也这么遛狗吗?”林瑜有点好奇,他好像第一次和陆则这么单纯地走着。
陆则没这么单纯地散步过:“不是,今天遛鱼。”
林瑜:“……”
他轻轻地撞了下陆则的手臂:“才不是,你真烦人。”
陆则听他这么说,低笑了声,看到路边的花店,看向一侧的林瑜。
他记下号码,最后还是带着林瑜进了便利店给他买了爱吃的垃圾食品。
等溜达一圈回来,林瑜手里还捧着一盒关东煮,拿着烤肠吃的很开心。
他觉得和陆则出去遛狗真的很不错,等他慢腾腾地吃完关东煮。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林瑜又犯了难,他坐在沙发上,有些踌躇。
他在想自己今晚是睡沙发,还是和陆则一起睡。
他们的身体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的,但他们的关系是模糊的。
林瑜曲着腿坐在那里,电视声从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听讲了什么。
小口小口地吃着没吃完的草莓蛋糕,一嘴的奶油味。
陆则给林瑜热了杯牛奶放到他的手里,看林瑜闻到牛奶味,眉心就跟着微蹙,笑着说:“没放药,不放心?”
他说着就想拿过去:“我喝一口。”
“不,不用。”林瑜急忙拿回来,“你牛奶过敏啊。”
他抱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起来,他真的很爱喝牛奶。
陆则转身去帮他收拾东西:“我把贴了小鱼贴纸的都收进你的行李箱?”
“嗯。”林瑜点点头,手摸到他的手臂,笑着说,“谢谢哥哥。”
陆则帮他把东西都收进去,林瑜安静地听着,心里乱七八糟的。
要离开了又觉得不舍。
林瑜觉得自己好矛盾,喜欢让人这么矛盾吗?
“睡觉。”陆则摸了摸他的头。
就在林瑜犹豫不决,打算开口说自己在沙发睡时,陆则什么也没说,直接弯腰,轻轻松松地单手把他抱起来。
林瑜下意识地搂住陆则的脖子:“要干嘛?”
“睡觉。”陆则抱着他,径直走进主卧,将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林瑜僵着身体,躺在床的一侧,心脏砰砰直跳。
他能感觉到陆则就躺在他身边,气息平稳,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林瑜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困意逐渐上涌。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陆则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林瑜。”
林瑜一个激灵,清醒了些:“……嗯?”
陆则侧过身,面对着他。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沉着很多复杂情绪。
林瑜也看不见他的情绪,只能感受到陆则在盯着自己,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林瑜的眉骨,沿着脸颊的线条,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微微抬起。
林瑜被迫“望”向他,有些不安地眨了眨眼。
陆则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瑜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60章
陆则的声音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瑜混沌的睡意中激起一圈清晰的涟漪,然后沉沉地、不容逃避地压在他心口。
林瑜的睡意彻底消散,指尖在被单下蜷缩起来。
这也是他今天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不敢去细想的问题。
关系太模糊了,模糊得像隔着毛玻璃看火——能感觉到热度,却看不清形状,也怕靠得太近会被灼伤。
从最初小心翼翼地讨好,到后来陆则发病时带着痛楚的依赖,再到一次次被庇护在羽翼之下……
陆则强大、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样的陆则,谁会不喜欢呢?
可正是这种“完美”,让林瑜感到一种难以跨越的鸿沟。
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对陆则的喜欢,是依赖,是感激,是雏鸟情结,还是……别的?
而且相对一个正常的人来说,他除了麻烦,似乎一无所有。
他看不见,需要被照顾,还爱黏人,他离开一天就很难受,还总是吃“垃圾食品”,还很能吃。
今晚陆则给自己买的关东煮都好几百,他又没钱。
这些就像一根根小小的刺,提醒着他和陆则之间有着难以忽视的差距。
他怕自己所谓的“喜欢”,不过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廉价又经不起推敲。
更怕陆则对他的好,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或是……另一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带着偏执色彩的占有,又或者是一时兴起。
以前也有人追过他,林瑜拒绝他们后,他们总会在背后说他装,说他一个瞎子装什么清高,要不是看他长得好看,谁会喜欢一个瞎子。
或许陆则也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昨晚的失控还历历在目,那种被全然吞噬、边界模糊的恐惧,让他心有余悸。
陆则一直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林瑜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从最初的茫然,到陷入沉思的纠结,最后化作一种近乎颓然的自我否定。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低垂着,长睫颤动,藏着很多情绪。
陆则的心沉了沉,但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极有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林瑜的气息因为紧张而微微紊乱,才用一种异常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理解和纵容的语气,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回答不出来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感情的事,本来就需要时间慢慢想清楚。”
这句话像一道赦令,又像一层柔软的缓冲。
它没有施加压力,反而给予了空间,甚至替林瑜的犹豫找了最合情合理的台阶。
可只有陆则自己知道,他不过是以退为进。
林瑜性子敏感、有些方面显得很胆怯,又容易心软,给他空间,反而会让他因这份“体贴”而心生愧疚和更多的不安。
逼得太紧,鱼儿会惊走,松开一点线,它反而会在原地徘徊,甚至因为那若即若离的牵引,而更清晰地意识到“线”的存在。
果然,林瑜听到这话,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像是被架在了无形的火上。
陆则的“善解人意”映衬得他自己的犹豫和胆怯更加不堪。
他现在确实给不出能说出口的答案,但他知道自己是喜欢陆则的,他只是没有说出这句话的勇气。
巨大的无措和羞惭瞬间淹没了他,他紧紧地抓着枕头,指节都在泛白:“哥哥,我还没想清楚,我有点怕。”
“怕什么?”陆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