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青衣醒来,对方将那本书册递来给他。沈青衣满头雾水地接过,瞧见封面写着周易参同契时,亦毫无防备地揭过书页——结果,燕摧看得居然是一本双修典籍!
沈青衣双颊爆红,一下就将书给扔了回去。
对方站起身来,坐到床边,俯身将落于地上的书册捡起。
这人仿似天生不知羞般,平静地同他说:“你该多用功些。”
“我已经元婴了,才不需要双修!”
燕摧闻言,只是眼底深暗地直望着他。沈青衣被此人看得心慌不已,坐直身子后偷偷望墙边缩去,却被男人紧扣住脚踝,强硬地拉了过去。
书册落地,摔得纸页散乱,无人在意。
白日之下,翩跹晨光照入屋内,轻而易举地窥探起了其中苒苒春光。
屋中二人,被压在身下的那个,只徒劳露出了些许光泽如缎的乌发,与贴身的几件轻软绿衫,其余一切雪白皮肉,甚至连纤细的手指都被另一人以手盖住,吝啬地全然藏起。
他像是被身上那人咬住了后颈,发出垂死一样的可怜哀鸣。而后,他轻轻啜泣起来,用甜软委屈的语气怒骂道:“燕摧!你王八蛋!”
剑首才不管这些。
他将沈青衣“收拾”得无力反抗,汗津津地缩于自己怀中时,这才伸手去捡摔在地上的散落书册。
因着他的动作,沈青衣无力地颤了一下,失神涣散的眸子微微凝聚。而燕摧当真像是问心无愧一般,给他讲解其书中的双修之法。
他忍无可忍,伸手给了剑首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屋内回荡,燕摧眸色霎时一暗,又将他“吃”了个完全。
等到第二日,沈青衣这才重又转醒过来。
与那些男主相比,他着实年岁太少,性子太娇。即使性情恶劣如沈长戚,也从未如此这般,在床上给他这样的苦头吃。
沈青衣蹑手蹑脚地想要偷偷离开,被剑首抓着侧腰又拽了回来。他吓得直哭,总觉着自己死在此处不过再需三四日的功夫,倏而急中生智,同对方说:“放开我,我要去看功课了!”
如此,燕摧才将他放开。
沈青衣连忙下了床,随手抓起几本之前嫌弃不已的功课,当做保命符一般护在胸前。
他赶忙将衣衫穿好,又挪去离着燕摧最远的墙角,毛毛躁躁地打理自己。他胡乱挽了个松松散散的发髻。被剑首百般珍爱地攥于掌中,又以鼻尖轻嗅的如云青丝,凌乱垂落于身后。
在前一日,这些发丝还被汗水浸湿,粘附在少年修士娇白貌美的面颊之上。剑首望去,见少年眉眼间依旧残留春色,如同洞房刚起的新婚娘子——甚至未曾褪去全然天真稚气,却以被男人细细品尝过一番。
他走过来,要替自己的小妻子梳头。
沈青衣想起之前的事,万分怀疑道:“你会不会?”
他想起在九台云峰时,师长常常花上许多时辰,将一株株清丽小花编于他的鬓边,可昆仑山上的严寒,却连傲骨寒梅都熬不过去。
沈青衣随口一说,只是抱怨。可剑修却凭空凝出了几朵永不会化的冰晶小花,送于了他。
沈青衣:......
他还记得,沈长戚也用过类似的术法。但化水成冰人人都会,竹舟也教过他这些。
沈青衣惆怅恍惚,托着下巴任由燕摧替自己梳发,又忍不住问:“你的师弟是...被你杀的?”
“嗯。”
他从对方口中得知,燕摧这一代只有两人传承,且师兄弟都是天赋卓绝之人。燕摧生性孤绝冷漠,更似剑修,而他的师弟则与之相反。
见着师父、师弟的第一眼,燕摧自知未来不是两人死于他之手,便是他死于两人之手,自然从无情分可言。
沈青衣还是不懂这些剑修,只是胸口沉闷不堪,郁郁寡欢。
他勉强笑着,换了个话题,说:“那你见着我的第一眼,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有一日,当会死于你手。”
沈青衣惊讶地回头来,鼓着脸颊不高兴道:“燕摧!我说了,我才不会杀你。何况你死了,我也当不了这个剑首。就算有元婴修为,我也一点儿也不厉害。”
他说话的语调既轻又娇,如片片落英雪花,落入剑修那颗满是裂隙的道心之中。
“你道基不稳。”剑首道。
沈青衣扁了扁嘴:“那又怎样?你二十七岁那年破丹成婴,我可比你早了快十年!”
“当再多努力些。”
燕摧捏着他的下巴亲过来时,沈青衣呆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用力推开对方英俊冷漠的端正面庞,急急道:“我不了!我不要!我不想稳住什么根基修为,你住手!”
他连忙将那几本空白功课拍在了剑修面上:“燕摧,燕摧!你该给我讲功课了,你该带我去上早课了!”
剑首将那几本书册从沈青衣手中缓缓夺去,说:“你日后不必再去早课。”
与此同时,眼见着小师娘缺席了好几日早课,剑修们颇为担心地同剑首亲传弟子打听道:“狄昭,小师娘到底什么时候会再来呀?”
狄昭面色平静,冷淡回答:“小师娘他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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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掣电:快跑!这人马上就要疯了![爆哭]
有人疯狂地奖励起自己来了[白眼][白眼][白眼]
第96章
沈青衣再次睁眼时, 不由一阵心虚。
屋外太阳懒洋洋地挂在穹顶,清透日光驱散了些许冰雪寒意,是已过午后的极佳好天色。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 放纵地睡过懒觉了。
在来到昆仑剑宗之前,沈青衣总很懒散贪睡。被人说成是懒猫也就罢了, 还有嘴巴不饶人的坏东西,见他睁眼,便笑盈盈着说:“家里小猪,这下终于睡够了?”
师长含笑的温和语气还犹在耳侧,他却不愿去听。
自从来到剑宗后, 因着日日要上早课的缘故, 沈青衣没有哪天能贪懒赖床过,直到燕摧停了此事, 他第二日一睁眼——连午饭都睡过去了。
他还未曾全然清醒,迷迷糊糊地将手搁在额头之上, 企图遮挡住催促他快快起床的温柔曦光。
他的手指、小臂微微刺痛。原本水葱似娇嫩纤细的指尖,被密密印上了咬痕, 重叠蔓延至小臂肘前,如素白雪地上落散的片片红梅, 令人经不住遐想万分。
沈青衣碰了碰, 疼得轻轻抽了一口气。
他抓着被子慢慢坐了起来,罪魁祸首倒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面上不带一丝表情端倪, 见沈青衣醒了,剑首也只是端坐于桌后,不动声色地望了过来,直到他哑着嗓子抱怨, 男人这才起身走近。
谁能想到如此克制内敛、人模人样的昆仑剑首,居然会有这样像狼狗一样,习惯将喜爱之物咬进牙间?
沈青衣甩了甩头,盘腿坐于床上,气鼓鼓地将手直直伸到了对方的鼻前。
“你看看,”他说,“你是狗吗?将我咬成这个样子?”
结果,剑首握住少年被咬得惨兮兮的手,又拉回了自己唇边。沈青衣被吓得一抖,生怕对方还要来上一口,赶忙将胳膊抽回,赌气把男人推了开来。
——却还是在指尖之上,多留下了道隐隐作痛的齿痕。
简直太坏了!
不过,如今像狗一样的燕摧有个好处——对方不再总催促沈青衣努力功课了。
沈青衣不去上早课,狄昭又不再来此,那些被外包出去的功课没有着落,只能磨磨蹭蹭地自己完成。
剑首在功课上宽厚了许多,他自己却反而不能当真完全放下。
无论是狄昭代写,或是沈青衣自己来,空白的功课放在桌上,总是看得心中别扭,拖拖拉拉几日之后,他不情不愿地坐回了书桌之前。
光是润笔磨墨,沈青衣都折腾了许久,最后还得是名震天下的昆仑剑首为他“端茶倒水”,磨墨润笔,这才让他在雪白的宣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列字来。
沈青衣:......
他将这张纸撕下后,胡乱团起丢在一边。
他看向燕摧,剑修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不论是杀人、磨墨、或是寻常写字,都如同执剑时那般纹丝不动、举轻若重。
倘若自己也能像剑首这般厉害神气,那就好了。
沈青衣心想。
他只是羡慕男人的强大从容,倒并不愿成为像燕摧一样的人。木头剑修有什么好的?天天只会冷着脸招人生气,而他才是天下最棒的那只虎皮小猫。
如此想着,沈青衣又鼓励着自己写了好几页功课。只是,总不那样尽心如意,写得他忍不住叹气起来。
他下笔,当然不至于到丑陋歪斜的程度,只不过剑修慢条斯理的笔画着实端正极了,这才衬的他字形笔画胡闹孩气。不似剑首那般沉稳庄重。
总之,都怪剑修!
沈青衣努力凝神,专注着又写了几页,越写越是生气,干脆将毛笔往笔架上一搁——这下,连“端茶倒水”的昆仑剑首,也无法哄得他好好去做功课。
他想起狄昭为自己代笔的那些作业,与如今的笔迹对比,显然一眼就能看出,两方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沈青衣心虚地偷偷觑看燕摧,见对方不曾深究,松了口气。
剑首丢下墨锭,走到了他的身边。沈青衣以为对方又要来教他写字,低声抱怨道:“能写功课不就好了?我问过狄昭,你可没有这么管过他们。”
男人闻言,漆黑的眼眸微微下落,沉沉压在了少年修士如翠竹般嫩生生的身形之上。他弯下腰来,高束马尾的发梢垂落,扫掠过沈青衣的雪白后颈,凉丝丝地直生痒意。
沈青衣伸手去抓,被燕摧紧扣住手腕,不待他呲牙发火,对方俯下身来,在他的耳尖上重重咬了一下。
少年惊得眼眸溜圆,手腕一抖,被袖尾带落的毛笔滚落,在鹅黄青翠的衣衫带出一串显眼的深色墨痕。
“燕摧!”
即使被对方羞恼呵斥,剑修依旧不动如山,环抱拦过那一截柔韧的腰身,将沈青衣抱坐在了书桌之上,那双无论何时都纹丝不动的手,也撩开少年松散开的衣襟,伸了进去。
沈青衣伸手去推,理所当然,又被“狗”咬了。
他勃然大怒,骂人时的虎牙若隐若现,仰起脸来又露出精巧漂亮的小小喉结。燕摧居高临下望着怀中猎物,眼底微寒转暖,原本万年不化的冰川渐渐消解,星火燎原——可这火焰,依旧带着冷森森的毛骨悚然之感。
剑首俯身进入时,沈青衣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指尖死死扯住男人的长发,无力踢打对方几下后,完全软倒在桌上,被身形远胜于他的剑修。紧紧抱入怀中。
他的鼻尖湿润微凉,轻轻擦过剑首时带着些许可怜颤抖。无论是被舔咬到薄红的唇瓣、或是雾蒙蒙的眼珠,都带着雪山中养不出的烟雨水汽。
他在剑首怀中轻喘、啜泣,被对方当做一块半融化的甜蜜麦糖,珍惜地含入唇舌之间。
他的眼皮薄而红,仿似被泪水抹上了一层艳丽胭脂,挑起的眼尾红晕,飞扬进了松散鬓角。
燕摧停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情欲与饥渴一并涌上这位剑修心头,那颗千疮百孔的道心崩裂出无数缝隙,直到沈青衣张了眼,恍惚失神地看向了他,轻轻哀求到:“燕摧,不要...”
他委屈地直掉眼泪:“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无论是冰川、或是阴燃的燎原之火,都熄灭于少年泪汪汪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