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一直觉着自己的系统有些过于cp脑了。
可往剧本里一瞧,系统与剧本中五位男主的表现相比不值一提。
不说隐忍绿帽的师父沈长戚,也不说为爱发疯的谢翊。里面甚至还有个无情道剑首,直接将整个门派与传承都送给了他。
饶是系统,也忍不住与沈青衣一同吐槽了半天。
他推开门,小心翼翼地左右看看。确定四下无人之后,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殊不知对于修士,尤其是谢翊这种已经入化神之境的修士来说,沈青衣的这些动静根本隐藏不住。
谢家家主叮嘱行舟上的仆人好好照顾捡回来少年人,而自己独自在屋中处理族内事务。大概2个时辰之后,便听得走廊传来轻轻巧巧的足声。
虽说有一道门帘之隔,谢翊却依旧能想到对方似猫那样,走一步后犹豫三步的警惕神情,不由微微一笑。
大约磨蹭了一炷香后,对方小心地推开屋门。谢翊抬眼,望见对方迟疑着抓住门槛,又怯生生地探出半张小而雪白的脸。
发觉谢翊在直望着自己后,对方一下就缩了回去。
只是这次倒没有等上很久,少年很快又将脸探进来警觉地看着他,小声询问:“我可以进来吗?”
谢翊点了点头。对方带着一身水汽与披散的湿发,走进了他的房间。
洗过澡后,那位少年修士看起来比血污满身时更为清艳纯稚了几分。他着实是很漂亮,却又在眉宇间带着几分清纯之感,实在是没法令人不管不顾。
对方走到他的面前,咬着唇踌躇着不愿说话。
比起谢翊这个人,少年修士显然对屋内的奢侈用度、甚至于男人手中捧着的书册都更感兴趣一些。
他左顾右盼地环视一圈,发觉自己待着的屋子与电视剧里的场景有几分相似,但看起来更为考究,陌生。
且因着只有少少生活气息,家具摆件都以深色为主的缘故。这件屋子的主人着实不像是很有善心的人。
他微微挑起眼看谢翊,发觉对方不仅身形比他高壮许多,甚至连手掌都比他宽阔修长上一份。
系统说:“你看!你老公好帅!和你超配呀!”
而沈青衣则不高不兴地回答:“我就讨厌帅的。”
他抓着披在肩上的湿发不放。谢翊见了之后柔声询问:“是...不会梳发?”
沈青衣一下红了脸,但谢翊却只是将手中的书册放在一旁,拍了拍身边说:“来吧。我帮你。”
沈青衣和系统同时“咦”了一声。
系统:“我就说嘛,像宿主这么漂亮的人,你老公肯定对你一见钟情死心塌地。那个贺若虚...那个贺若虚估计眼神有问题!等你刷够限制点后,就不要再理他了!”
而沈青衣则很怀疑:“他对我那么好,你不觉着很有问题吗?”
他顿了一下,说:“就连我父母都不曾对我这么好过。”
系统不知怎么接话,脑中寂静。沈青衣缓缓走到谢翊身前,坐了下去。对方伸手抓起他的湿发,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却还是吓得一抖。
吸满了热水的湿发搭在他单薄的肩上,虽说已经用毛巾仔细擦拭过一遍,却依旧水汽丰盈,如云般的乌发落在男人掌心,缓缓沁出一丝丝绵软、温和的甜香。
谢翊的指节略过低垂着的后颈,少年便微微抖了一下。
谢家家主从未见过这样怯生的修士。
谢翊显然不曾替人梳过头,只是相当耐心体贴,用灵力替沈青衣烘干了湿发,又替对方将那些打结的乱发轻轻梳开。
虽说动作轻柔温情,沈青衣却只想着对方何时便要炒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谢翊对自己的好就完全能理解了——毕竟没人想睡一个浑身血污的小脏鬼。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在心中默默生气。
“好了。既然头发干了,那便回去屋里好好休息。”谢翊松开手,说道。
沈青衣转过头去看他,对方只是平静地垂眸望着他。
他的脸渐渐胀红起来,心想:太过分了吧?炒人还要别人主动贴上去献身?有钱男人难道都喜欢这种调调?
但死过一次的他,比这世上所有人都要怕死。
沈青衣将手置于身后,纠结地抓着手腕,艰难地开口说:“我、我、我...我想、我想睡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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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沈青衣咬牙勉强自己说完这句羞耻的话,只觉着自己脸烧得厉害。
他抬眼望向谢翊,眼中似有恨意。但因着长相秀美,气质脆弱;那恨意便只是像小奶猫的爪子,即使奋力一挠,也不过留下一道轻微发痒的痕迹。
谢翊已是化神修士,早就无需睡眠;而行舟不过是长途出行所用,一切以简便为上。屋内只有一张两人坐着的,用以寻常休憩办公、放着茶几的简便竹榻。
对方盯着他看了会儿后,轻轻叹了口气。
“好。”谢翊说。
男人站起身来,先将茶几上的灯盏移开,此处便立马昏暗许多。接着,他又喊来下人,取了一块极宽大厚重的黑色皮裘铺在其上。
沈青衣脱了鞋,小心地跪了上去,以膝盖小步小步地挪进了床榻的最里侧。
他依旧对谢翊有几分畏惧、警惕,男人的动作稍微大些,便跟着轻轻一颤。沈青衣低着头,等着对方做完这一切温情前戏,便要上来与他讨要利息。
但谢翊只是语气温和地再次询问:“那就在这里好好休憩一夜,如何?”
沈青衣点了点头后,困惑地趴躺在了皮裘之上。
他歪着头,望着灯火下男人端正清贵的沉静眉眼,简直没法把谢翊与限制文里那个见面当天就不管不顾,将他炒得下不来床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他什么意思?”沈青衣困惑地问,“纯爱照顾人?”
系统也看不懂了。
“我本来以为他想当你老公,”系统说,“但现在看来,他想给你当爹。”
“你说错了,”沈青衣将脸埋在毛茸茸的裘皮之上蹭了蹭,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父母才不会对孩子这么上心呢。”
“要我说,你俩关系简直像你是他救命恩人的唯一孩子。他答应照顾你,却不小心把你弄丢,害你吃了十几年的苦。找回来之后想弥补,却又没法开口说过去的陈年旧事,还依旧把你当那个救命恩人家里的小娃娃看。”
“也太具体了吧!”沈青衣忍不住吐槽,“你从哪里看来的?”
系统给他展示起了摸鱼时看的各类狗血小说。
沈青衣看着看着,渐渐泛起困意,又想着限制点没有拿到,于是强撑着问:“你说,他是不是有特殊xp...比如水煎?”
“不好说,有可能,”系统犹豫,“总不能你的两个老公全阳痿了吧?那他们和死了有区别吗?”
沈青衣听着笑了一下,说:“他靠过来的时候,你记得叫醒我。”
这样说着,沈青衣闭上了眼。
——然后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
醒来时,沈青衣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昨天完全没接近我?还是你叫了我,我没醒?”他问系统。
系统为难地开口,告诉沈青衣,昨天谢翊拢共就接近他两次。
一次是见他睡着,便又取了一件外衣替他盖上。而另一次则是办完公务,准备离开时。男人走到床榻之前,低头看着已然熟睡的沈青衣,弯腰伸手轻轻捏开了他的嘴。
而后,男人轻轻笑了一下。
听完系统的描述后,沈青衣简直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的嘴巴有什么可看可笑的!
他下了床,走到了与洗脸的水盆一起送来的水银镜前。他学着谢翊的动作,捏住自己的脸轻轻往外扯,对着镜中的小小尖牙困惑了半天,心想一颗虎牙有什么好乐的?
“这个世界有问题,”沈青衣认真对系统说,“你不觉着,无论是人设还是剧情,都和你们给我的剧本对不上吗?你去好好问问。”
职场新人系统对宿主唯首是瞻,立马将情况又报错了一遍。这次,主系统没敷衍两人,而是将系统唤走,让他去主空间开会。
“我暂时离开一下,”系统叮嘱,“如果他还要对你做什么事,一定要小心哦!”
“我知道,”沈青衣说,“你之前不是说没关系,反正他不会伤害我吗?怎么现在又开始唠叨起来?”
“毕竟小世界可能真的出了问题。如果不按照那个恋爱脑剧本发展,我怎么放心你和这些人待在一起?”
系统千叮万嘱后离开了沈青衣的脑海。而他认认真真地将自己打理得整齐、干净,正犹豫着要不要将长发胡乱扎成马尾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是我。”谢翊的声音传来。
一夜过去,沈青衣对此人的畏惧少了几分。
一个恋爱脑罢了!
他心中这样给自己打气:难道他还怕一个好脾气还阳痿的恋爱脑吗?
话虽如此,沈青衣探出门的动作依旧怯生生的。他看着便是刚刚梳洗之后的模样,白生生的小脸上带着微微水汽,眼尾湿润;头发也梳得乱乱糟糟,神情恹恹。
除去谢翊之外,门外还另有一人。
那人与谢翊身量相仿,只是气质、穿着截然不同、谢翊常着一身玄色,又是高位者;哪怕他对沈青衣的态度当真耐心细致,也少不了那点骨子里油然而生的压迫感。
而那位站在谢翊身边的陌生男人,却着这一身温柔白衣。这人瞧着温文尔雅,嘴角带笑;气质似沈青衣先前世界的教授、学者,是个极文雅的好看男人。
但、但是...
沈青衣不安地抓了一下门框。若不是谢翊在旁,他甚至可能直接就将门给“砰”得一声关上了。
无论从样貌、气质或是打扮来说,陌生人都比谢翊要柔和安全十分。但当对方那极有分量感的眼神落在沈青衣身上时,他就是莫名心生不安。
这人是谁?也是男主之一吗?
虽说嫌弃系统话多又cp脑,可这个时候,沈青衣不由开始想念对方。
他原本探出脸时是微微带笑的。瞧清来人后笑意褪去,继而恼气地皱了眉。
白衣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一下便惊着了沈青衣。
他本一只脚跨在门外,此时想往屋内退回,被现代不曾有的高高门槛给磕绊了一下。
来人并不介意,反而直接抓住了沈青衣的手腕。那只纤细、脆弱的手腕冰凉如玉,在男人温热的掌心中沁出一点冷汗,无声努力着企图甩开这人
“他是你师父,沈长戚,”谢翊注视着沈青衣的脸,“...你要同他回去吗?”
那双乌澄澄的眼珠转动,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打转。他不自觉地轻轻咬住嘴,牙尖陷入肉中,将唇染出一片淡淡的红。
沈青衣犹豫、迟缓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