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与这群讨厌的男主相处,甚至要与他们睡觉也就罢了!怎么还要让自己去上功课?
他气恼得着实有些明显,很是委屈地看向沈长戚。他胡乱扒拉了一下头,连与对方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臭着脸跳下了床。
对方跟在他身后,看他洗脸刷牙。坐在镜前手足无措之际,主动接过了为徒弟梳发的活计。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沈青衣很是蔫巴地说,“以前也没有出门过吧?怎么突然让我去上功课?”
“哪有修士不修行的?”
沈长戚昨日只是随意替他将发髻挽好,今日却学了个好看的新花招;拿出一根翠色绸带,将徒弟一头如瀑青丝细细挽起编好。
沈青衣望着镜中的自己云鬟雾鬓,垂首时有几分似秀美少女。
“他喜欢这个调调?”沈青衣进入认真上班状态,“系统,你记着。”
系统记下,又纠结说:“他对你好照顾!怎么会是0好感呢?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吧?”
沈青衣微微抬眼,发觉沈长戚正也从镜中注视着自己。
对方着实有着一张如谦谦君子般的好皮相,不仅对沈青衣很是照顾,对着谢家的人、对着云台九峰甚至那位凡人掌柜,都是一副极有欺骗性的翩翩风度模样。
这人同样对其他人也是一点感觉都无。
沈青衣心想。
这世上的所有人,在对方眼里都不过死物一般。
沈青衣垂下眼,连对方将两朵小小的洁白茉莉插于他的发间,都不曾察觉。
清甜的淡淡花香流淌而下,衣香鬓影,如花似玉。
沈长戚满意地收手,说:“出门之前,先吃饱吧。你且有...许多年的功课要补。”
貌美少年自镜中可怜哀怨地望着他。
自从知道这里是原著世界,这五位男主大抵是不会恋爱脑发作倒贴之后,系统很快又整理了新的一套恋爱指南出来。
沈青衣走到外厅,拉开椅子坐下。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凡人餐食,一瞧便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他拿起筷子,对着一桌子清淡白菜发呆。
“他以为我是兔子吗?”沈青衣很不开心,“怎么全是这么素的菜?”
“宿主宿主!我昨天跑了一下大数据,看大家说直男都喜欢那种很贤惠的类型。我们要不要先吃...?”
“我不要!”沈青衣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不等他将筷子拍在桌上,沈长戚已经夹了唯一一道荤菜放进他的碗里。
“老老实实吃几天素的,”他说,“你身子还没完全恢复。等过几日,师父带你下山去吃大酒楼,好不好?”
与对待旁人的态度不同,沈长戚与他说话时,总是更加哄着徒弟些。
沈青衣胃口小得很,挑挑拣拣吃了几口,擦了擦嘴后便站了起来。
他跟着沈长戚一同去往云台九峰的议事大厅,那位副宗主庄承平正在此处等待着两人。
“他会先替你查查灵根。”沈长戚捏了一下徒弟单薄的肩,“不要怕,师父就在旁边守着。”
“我有什么好怕的?”沈青衣回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走向陌生男人时,他却还是不自觉地回头望了沈长戚一眼。对方站在原地,冲他鼓励地点了点头。
不等沈青衣稍稍安心,系统便说:“宿主!其实好感度是每日刷新一次的!我觉着肯定有问题,说不定现在他对你的好感已经爆表了!”
沈青衣:...
他觉着自己系统的cp脑,也不比限制文男主的恋爱脑好到哪里去。
查验灵根算是点家小说的必备环节,有主系统给的双修功法托底,无论是什么结果,沈青衣都不在意。
只是当庄承平勃然变色,神情难看得要命时,他还是不自觉紧张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的宿主!”系统安慰,“就算你没有任何修炼天赋,双修功法都可以让你变得很厉害!你完全可以睡着你的老公飞升!”
“哎呀,你这是...”
对方为难地摸了摸短短的胡茬,冲沈长戚招手:“沈兄,你快过来!你知道你徒弟是什么体质吗?”
“大约知道,”沈长戚笑着走来,神色轻松,“只是我终究不长于此道,所以要请你代为确认罢了。”
沈青衣很不满意这两人在自己面前打哑谜,伸手过去偷偷拧了对方一下,被沈长戚当场抓获。借着宽袖掩护,这人以牙还牙,同样捏了一下徒弟纤细柔韧的侧腰。
猫儿气得直炸毛,转脸便冲他呲起牙来。
庄承平并没有瞧见师徒俩的拉扯,只是为难地看向沈青衣:“师侄,你是纯阴的炉鼎之体呀!”
他重重叹了口气。
“不是我吓你,”他说,“这三百余年里出了四个纯阴炉鼎,都在成年前叫人给...杀了。认真来说,师侄。你算是我见过活得最长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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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其实只爱吃肉[可怜]
第9章
沈青衣惊讶地圆了眼。
上一秒,他还在和系统吐槽怎么点家小说还有男性炉鼎这种设定;下一秒便想点家不愧是点家。在限制文里当炉鼎不过是屁股遭殃,而在原著里当炉鼎,连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都...被人杀了是什么意思?”他怯生生地问,“有人专门杀...纯阴体质的人?”
庄承平正要解释,瞧站在一旁的沈长戚摆了摆手,便又住了口。
“我来与他解释。”沈长戚说着,扶住徒弟清瘦挺直的脊背。对方轻轻抖了一下,默不作声地似幼兽般依靠在了他的身边。
“他胆子小,”沈长戚面容带笑,缓声说,“莫要吓着他。”
等师徒俩一并出门,无需沈青衣询问,做师父的便主动开口:“不要怕。知道你体质的只有我与副宗主。我自然是舍不得徒弟出事,也会为你保密的。而副宗主也没有平白泄密的道理。”
许是因着是修仙门派,周围护宗大阵镇守的缘故。云台九峰虽说地势奇绝,天气却不似寻常深山峡谷那样云雾缭绕,阴晴不定。
但午后温暖清透的日光落在沈青衣身上,他依旧冷得厉害。
他抬眸望向沈长戚,蹙着的眉间带着些许散不去的愁绪。在阳光下,沈青衣的肤色白得几近透明,少有几分血色,有时便如扶心西子般凄艳哀怨。
“我也会像他们一样被人杀掉?”他拽着年长者的衣袖轻声询问:“我不想死,师父。”
沈长戚停下脚步。
他将手落在徒弟身上,对方垂下脸努力忍耐,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立马炸毛让他将手挪开。
还真是被吓坏了。
沈长戚心想。
猫儿紧紧拽着他的衣袖,用力到水生生的指尖都褪去了柔和的粉彩。但这份可怜的怯意与柔弱易折的美貌般配至极。沈长戚伸手挑起徒弟的下巴,对方也顺从地抬起头来。
这张脸比之昭昭白日,还要清冷瞩目几分。轻轻咬着唇的尖尖虎牙,不知为何,居然在沈长戚心中咬出了一点酸胀难耐的痒意。
那搭在他手上小巧的下巴,莫名重若千钧,
“只要我们谁也不说出去,就不会有事,”沈长戚收回挑着徒弟下巴的手,柔声说,“你要不放心,为师想办法让庄承平死一次如何?”
猫儿可怜、可欺的眼亮了一下,又悄悄转开了视线。
“你就知道说好听的话哄我,”徒弟语气里带着点儿埋怨,“而且真要做到这种地步...师父你也应该跟着去死吧?”
两人缓缓在山中林间走着,沈青衣边听着系统着着急急地推理前因后果,边分神与沈长戚交谈。
“杀了那四个纯阴炉鼎的,应当是同一人,”年长的修士说,“不一定是他亲自动手,有一个是他买通了邪修杀手做的。没人知道他的身份、目的;这三百年来只要有风声传出,无论是真是假,他都会出手。”
“听起来像变态杀人狂。”系统分析,“太变态了,所以感觉也很像你老公。”
沈青衣叹了口气,不明白仙侠世界怎么能出现这样疯癫的人物。
但沈长戚说得对,只要能守住秘密,他就暂时安全。只是...
“我其实挺想让沈长戚帮我把庄承平杀了的。”
他颇为真情实意地与系统说。
“炉鼎体质听上去...也不厉害,”沈青衣继续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纯阴炉鼎这东西...”沈长戚刚开口,便感觉自己的小臂一阵刺痛。猫儿黑着脸瞪他,他便从善如流地改口,说:“纯阴炉鼎这种体质,大部分人只知道他们不论是修行或是助人修行,都能事半功倍。却不知道还是极好的疗伤圣药。”
他笑了笑,颇有点斯文败类的味道。
“乖徒弟,假如我有个仇人。他受了重伤,必须要通过纯阴炉鼎疗伤。但我打不过他,是不是可以用毁掉他唯一疗伤途径的方法将他拖死?”
“这也太...”沈青衣皱眉,“太权宜之计了吧?这世上人那么多,总有你找不见、不知道的纯阴炉鼎在。怎么可能就这么一直拖下去?”
“对。但权宜之计好就好在,它确实凑合着能暂时用上。直到你真正准备好为止。”
沈青衣:......
“宿主,别问,”系统劝他,“你千万别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了!好吓人!”
沈青衣心想:自己又不是傻子!
“怎么才能给别人疗伤?”他很好奇,“什么伤都能治吗?”
其实在现代世界,沈青衣是个学习很好,性格又文静;颇得老师喜欢的好学生。
所以当他听见自己要上功课时,虽然痛苦。但得知两个世界用得是同一种语言、文字后,还真不觉着自己会学不会。
他有点太低估修仙这门功课的难度了。
听他这么问,沈长戚便背了一套口诀给他。
那些佶屈聱牙的生僻语调从沈青衣的脑子里平滑地流过。他只知道对方说的是人话,应该是中文。但别说理解其中含义了,沈青衣甚至都想不到这些短促陌生的读音对应着哪些文字。
他一时大脑过载,傻乎乎地停在了原地。
“怎么,不懂?”
沈长戚笑着问他。
沈青衣张了张嘴,开口想问,却发觉连从哪里问起都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