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只好端着碗,僵硬地用勺子喂他。
这次他有所预判,提前用灵力给汤降温,免得姬长乐又说什么。
骄矜的小少爷这才满意了,张开嘴含住勺子,把温度刚好的汤汁喝下去。
之后,他又一直指使着凌霄夹这个夹那个,光是那些鱼刺就让凌霄处理了许久。
他到底是天道之子,学习能力极强,挑鱼刺的速度越来越快。
连喂食的动作他也熟练不少,看着姬长乐一次次乖乖配合张嘴的模样,他竟然诡异地觉得对方还挺乖。
只是喂着喂着,不知为何,姬长乐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满。
真是个木头!
姬长乐在心底抱怨着。
之前每次都是凌霄惹他生气,他很不服气,还想故意激怒对方,但没想到凌霄竟然真的乖乖照做。
虽然享受着讨厌的人的服侍很愉快,但计划没得逞又让他有些郁闷。
怎么之前不见凌霄这么听话?
“我吃好了。”随着姬长乐这句话,凌霄也放下筷子,准备好走人。
“你要去哪?”姬长乐没好气道,“桌上的菜还有没动过的呢,我不喜欢浪费食物,这家店味道还不错。”
凌霄眉眼诧异,姬长乐这话的意思,是让他吃?
姬长乐被他奇怪的目光看得心里毛毛的,双手揣着汤婆子取暖,目光打量着外面,嘴上说着:“吃快点,别想让我等你。”
凌霄已经辟谷,根本不用吃饭。
但此时此刻,他胸腔中莫名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好。”
他坐下来,久违地享受了一番凡间的美食。
确实如同姬长乐所说的一样好吃。
接下来,姬长乐更是变本加厉。
他先是以吃饱了不想走路为由,让凌霄背他回去;又以觉得客栈被褥不干净为由,拿出自己带来的被褥,让凌霄给他铺床挂纱帐,还要叫热水洗澡。
等他洗好澡出来,凌霄也把他吩咐的事情做好了。
他对姬长乐说:“我去一趟城主府。”
“等一下。”姬长乐叫住他,不容拒绝道,“我也要去。”
玉老板的家乡距离丰城不远,以修仙者的脚程一夜往来绰绰有余,他可不会掉以轻心,让凌霄偷跑。
凌霄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但姬长乐却理直气壮道:“我现在是你的主人,你得听我的!”
“随你。”凌霄拿他没办法。
姬长乐却得寸进尺道:“我不会御剑飞行,你带我过去。”
他虽然有飞舟这种飞行法宝,但用在潜入上就太大张旗鼓了。
为了不影响行动,凌霄只好抱起他,遁入夜色之中。
看着怀中清醒的白发少年,无意间对上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眸,凌霄错开目光。
相处得越久,他越是能感觉到姬长乐身上的任性骄纵。
他明明应该讨厌极了这种人,但……
凌霄打住思绪,仿佛面前是漆黑的深渊,不敢再向前一步。
两人很快就潜入了城主府。
丰城地位不凡,城主府里通常也会有不少中阶修士,不过凌霄并未惊动他们。
两人躲在假山后,偷听了婢女和小厮的对话,没多久就找到了城主夫妇的屋子。
据说城主得的是时疫,这片院子都被人封了起来,寻常人不得靠近。
两人刚进入屋内,就见墨蓝色丝绸长裙的女子警觉道:“谁?!”
出现在她面前的两名少年,一位白发华服,裹着赤狐裘,容貌精致非凡,颈间挂着长命金锁,身上遍缀的金玉珠宝将他晕染出几分骄奢之气,这通身的气派似是哪位王公贵胄府邸里走失的纨绔公子。
另一位少年黑发高束,身姿挺拔如松,模样俊俏,一身蓝黑劲装,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颈项,他看似随意地侧身而立,却精准地将那炫目的白发身影护在自己身后半步之处。
“敢问罗夫人可在?”凌霄问。
“我就是罗纱。”女子回。
凌霄取出青玉城城主的信物说道:“我们受罗城主的委托而来,调查夫人的境况。”
罗纱接过信物,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面上的警惕这才散去。
“敢问二位是?”
凌霄出示了无极宗的身份牌:“我是无极宗内门弟子凌霄,边上这位是我的小师——”
姬长乐狠狠踩了他一脚,抢白道:“我是他的主人姬长乐。”
罗纱:?
罗纱的表情空白一瞬,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两人。
不过身份牌和信物都很可靠,她假装没听到刚才的话,简明扼要说明了自己的境况。
“我夫君遭贼子云锦下毒,我用秘宝才勉强保住他的性命。虽然我寸步不离夫君,但那贼子绝对不会死心,若不将其解决,我们二人迟早遭其毒手。”
凌霄问:“城主府中应有修士护卫,你们二人为何落入如此境地?”
罗纱道:“府中修士都离奇死去,云锦并无修为,我们一开始没想到是他做的,这才遭了毒手。”
姬长乐思索着:“听起来,那云锦似乎掌握了什么秘宝,或者是就连修士也能毒害的毒药。夫人,可否让我们瞧瞧城主?”
罗纱迟疑一瞬,但还是同意了。
如今除了相信他们,她别无他法。
病床上的城主形如枯槁,仅有一息尚存。
姬长乐用永存青木火试了试,又喂了解毒丹,但城主并无变化。
“看起来不像是毒药所为。”
凌霄也用煞气试了试,片刻后,他说道:“像是魔修下的咒。”
罗纱见他能分辨出来夫君的病,顿时急切道:“可有法子除去?”
“我于咒文一道并无研究,若想去除此咒,最好还是从施咒者下手。”凌霄说道,“我这就去探探他的底细。”
说罢,凌霄看向姬长乐。
“那云锦能让诸多修士毙命,恐怕不简单,你还是待在这里吧,我马上就回来。”
“好吧。”姬长乐勉强答应,“那你可以快点回来带我回去,我困了。”
凌霄颔首,纵身出门。
他寻得了云锦的住处,落在屋顶之上悄然靠近,孰料那毫无修为的云锦竟然能察觉他的接近。
凌霄见势不妙,抽身离去。
他将情况说与姬长乐和罗纱听。
“恐怕云锦背后另有其人,若我们贸然将人抓来,他必有所警觉,就算能抓到,也得不到正确的解咒方式。”
三人沉思许久,良久,姬长乐拨弄着项圈上的长命锁,灵光一闪道:“既然偷偷靠近会被发现,那就找个办法光明正大地接近他,从他口中套话,看看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凌霄点头:“此法可行。”
他转头询问罗纱:“夫人,云锦可有什么喜好,有什么常去的地方?”
罗纱思索片刻:“云锦贪财好色,以前就喜欢和城中几个同样混不吝的纨绔子弟混在一起。”
“那就好办了!”姬长乐信心十足道,“装成和他是一路人就能接近他。”
凌霄:“怎么装?”
好色?难道姬长乐要……
他神色骤变。
姬长乐一瞥病床上的城主,顿时有了主意。
他兴冲冲道:“我就说我和我爹有矛盾,想谋杀亲爹,打算向他学习一下。”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样才能显得他像个打算谋杀亲爹的坏孩子?
哎,他可不擅长这个。
第72章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确定了行动计划,问罗纱要了那些纨绔的喜好,姬长乐和凌霄立刻开始行动。
但若是上赶着想接近那些人,只会显得是在巴结,姬长乐可不做这种事。
他要他们主动找上门来。
他先是在拍卖行花天价买下了一只蛐蛐,命名为黄金王,又放出消息接受挑战。
蛐蛐寿命短,一般活不到冬天死了。黄金城虽然年年暖冬,但能养到冬天的,一定都是下了大功夫,用了些灵丹妙药或者改善温度的法子。
他的黄金王就是如此,不仅吃了丹药,笼子里还有恒温的阵法,很是奢侈。
旁人是绝对无法理解对一只蛐蛐如此铺张浪费,但这一些纨绔眼中,这蛐蛐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哪怕废寝忘食也要先紧着蛐蛐。
经常围着云锦的几个纨绔子弟里,就有斗蛐蛐极为热衷的存在。
听闻有了只蛐蛐王,城里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们就闻着味找上门来,但都败在黄金王名下。
没两天,随着各种走亲访友,姬长乐的名字就在他们小圈子传扬开。
同时传开的,还有姬长乐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