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念头冒出来之后,他就像打开了水阀一样,突然间洪水大作,那种类似于水流的气瞬间冲入了他的体内。
姬长乐就像坐在小木筏里似的,愉快地顺着那股气漂流,把身体里走了几遍。
好玩!
他玩得不亦乐乎,再睁眼时已经日上三竿。
感觉屋里有些热乎,他站到门口透透气。
外面的空气依旧沁凉,不过好像没早上那么冷了。
他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望着外面陌生的景色,心里顿时蠢蠢欲动起来。
嘿嘿,爹不在家!该出去玩啦!
只要在他爹回来之前回家做完作业就好,不被发现就没有撒谎。
就算被发现了……反正他爹很好哄。
这样一想,姬长乐果断溜了出去。
他想去找师祖和月德哥哥玩,方位是在……
姬长乐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下之前走过的方位。
好像是这边?
他朝着瞄准一个方向欢快地跑起来,半路上,他忽然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闪他的眼睛。扒开草丛一看,发现是个会发光的珠子,足有荔枝大小。
哇,不知道是谁丢的,捡!
又往前走了一段,他看到一根好直的棍子!姬长乐两眼放光,再捡!
意识到附近有很多宝贝之后,他就有意识地搜寻起来,没一会儿,他就捡了个盆满钵满。
布老虎、弹弓、陀螺……
不愧是仙人住的地方,遍地都是好东西!
难怪统哥给他的故事里,总是提及“宝贝”“法宝”。
在身上快装不下的时候,姬长乐捡到了一张画着线条和图案的绢布,像是某种舆图。
他打量一番,发现地图上画着布老虎的图案,还有其他的玩具。
“难道说这是传说中的藏宝图?”
姬长乐兴奋不已,兴致勃勃地对照着藏宝图开始寻找。
“那么接下来应该是往这边走!”
他朝着右边小跑去。
一路摆下玩具设下陷阱,暗中跟随他的某个人,欲言又止。
不,是左边。
奈何他无法出声提醒,此人只能顺着姬长乐行进的方向重新布下诱饵。
然而姬长乐并不是一开始识别错了方向,而是一直都在认错路,此人完全无法料到姬长乐会往哪里走,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以至于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地图画得太差了。
一路上,姬长乐所过之处,荆棘避让,枝叶都变得柔软,一点也不会擦伤他的皮肤。
“唔,接下来……”姬长乐体力有些告罄,他努力辨识着地图,侧转踏出一步,却踩到了松软的土块,直接滑落山坡。
怀里的玩具撒了一地,一道疾风袭来,他被吹得睁不开眼睛。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双脚踩在地上,什么事都没有。
他一时间惊魂未定,恰好看到前方不远处就有个造型奇异的枯树,和藏宝图上画得一样。
姬长乐恍然大悟:“原来就是这么走的。”
不愧是仙人的藏宝图,真有意思!
统哥给他的故事里,天道之子也是坠落悬崖才发现的宝贝。
想到这里,他得意洋洋地双手叉腰。
他也像天道之子一样了!
看他没被吓到,暗中跟随的人长舒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
姬长乐蹦蹦跳跳跑到树下,发现最后的宝贝是把古琴,琴尾嵌着绿玉,琴身勾勒金边,色彩艳丽又雅致,是他的审美。
他随手拨了拨,虽然不成曲调,但是这把琴的声音实在优美。
姬长乐喜欢这个!
可是,他不会弹诶。
“小师弟?”就在他苦恼怎么带回去时,身后传来熟悉声音。
姬长乐回过头去,发现是昨天见过的大师兄於菟,便打了个招呼。
於菟瞧见他手中的藏宝图,又看到枯树下的古琴,做出恍然的模样:“莫非这是传说中藏在宗门中,只有有缘人才能得到的绿玉琴?”
“是我找到的!”姬长乐欢快地昂首挺胸。
他就是有缘人!
“小师弟真是厉害,我寻了这琴许久都没找到,直至方才听了琴音才循声而来。”於菟柔声询问,“小师弟一定费了很大一番精力。”
“没错,我走了好久,好累的。”姬长乐连连点头,又高兴地说起自己一路上的冒险经历。
於菟一边听,一边还从储物袋中取出桌椅软靠,好令他坐着休息。
又取了茶水和点心,给他解渴充饥。
得到了这样无微不至的对待,姬长乐说得更起劲了。
於菟笑着倾听,目光始终看着面前孱弱但充满活力的孩童,眼中愈发热切。
多么柔弱的孩子。
於菟无法对需要帮助的人置之不理。
帮助他人会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和愉悦,但他的同门却都独来独往,从不愿接纳他的帮助。
从看到这个孩子第一眼起,於菟就知道,这个孩子需要帮助。
他暗中紧盯父子俩所在的院子,终于,借着姬九离出门,这孩子寂寞的时候,他布下了这个藏宝游戏。
看,因为他设计的游戏,这孩子摆脱了寂寞,玩得多么尽兴!
於菟取出帕子,沾了水温柔地擦拭了姬长乐额头的细汗。
他注意到了姬长乐松松垮垮已经滑落快要散掉的发带,略施法力,发带便被风垂落下去,雪白的发丝吹到了姬长乐脸上。
“啊。”姬长乐注意到发带散开,停下了讲述。
於菟这时候温声说道:“小师弟,我重新帮你束发吧。”
“好呀。”姬长乐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也习惯了侍从们帮他拭汗整理衣着。
於菟细致地拢起他的雪发,他的动作比姬九离娴熟许多,很快就帮姬长乐系好了一个端正的发带。
他欣赏着经过他帮助的姬长乐,心中的喜悦不断膨胀。
“小师弟会弹琴吗?”
姬长乐沮丧地摇摇头,反问道:“大师兄你会吗?”
於菟谦虚道:“略知一二。”
姬长乐没听懂他的谦辞,叹气道:“你也不太会啊,我还想着你要是会的话,说不定可以教我呢。”
於菟笑容一僵。
竟然因为一句谦辞错失了这么好一个帮助小师弟的机会……他暗暗咬牙。
要解释一下吗?小师弟会不会因此感到不快?
於菟最终还是没有解释,他迂回道:“不如我与小师弟共同学琴如何?小师弟若有闲暇,可来这里寻我。”
姬长乐正觉得没事干呢,麻溜答应下来。
“不过今天不太行,”他看了看天色,“我爹可能要回来了。”
他发愁地看着桌上的琴和玩具,眼珠子转了转,眼巴巴望向於菟:“大师兄,这些东西我带不回去,你可以先帮我藏一下吗?我不能让爹爹发现。”
小师弟需要他的帮助。
於菟喜不自胜,勉力按下上扬的嘴角。
“当然可以,既然时候不早了,那我送小师弟回去吧。”他目光灼灼,似乎强烈想要得到这份差事。
小师弟是个路痴,需要有人带路。
一想到这一点,於菟就兴奋起来。
姬长乐理所当然地同意了,於菟牵着他,正要御剑,却听姬长乐说:“我不喜欢坐飞剑,晕乎乎的,难受。”
白发孩童张开手,柔弱地说着:“我走不动了,你抱我回去吧。”
面对这样孩子气的任性要求,於菟却愈发兴奋,脸上也因此泛红。
啊~小师弟需要他!
於菟生怕他反悔似的,迅速将人抱起来,安安稳稳地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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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九离修炼回来时,看到他儿子正乖巧地练着字。
没有袭击、没有葬礼、没有任何气人的举动。
“爹,你回来啦!”
姬长乐扔开笔,一如既往地前来迎接他。
姬九离正为儿子的听话感到欣慰,却注意到姬长乐的红发带似乎没有早上那么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