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博物馆,他们也并没有那个闲心在这里面闲逛。
那个曾经真实存在的度假村,以及博物馆早就在八十多年前被摧毁,消失了,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在还原旧时的样子。
比起展厅内各种鱼类的标本,他们现在所在的博物馆自身就是一个最大的标本。
穆拉在走完第三十个展厅的时候,伸手搓了搓双臂。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发凉。
或许是因为这些鱼类标本实在是太栩栩如生了,站在展厅里的时候,甚至觉得他们的眼睛都在同一时间,不由而同地看向他们这些游客的方向。
一次两次倒还好,不断的重复下来,总是有一种阴森森又毛骨悚然的感觉。
贺黎也是如此,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在地五十个展厅时开口:“它们一直在盯着我们。”
他们进入的一瞬间,这些标本的眼睛就会同时向他们的方向扫过来,并一直跟随着他们离开。
不过,“标本”的眼睛是不会动的。
沈听澜则在此时开口:“他们的眼睛没有转动。”
贺黎:“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不会出错。”
足够敏锐,这是她身为一名执行者的基本素养。
“你感觉的没错,它们的确一直在注视着我们。”沈听澜又说。
贺黎不解:“那你为什么说……”
这话说到一半,她便自己先停住了,随后将目光立即转向那些标本的方向,一个又一个的扫视过去。
季默倾也补全了沈听澜刚才没说完的那半句话,“他们的眼睛并没有转动,但却一直都在盯着我们。”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印在了这些标本的身体中,正在无声地窥视着他们。
一道道无法转动的“目光”中,仿佛有什么像岩浆一般滚滚流出。
潮湿、阴暗,可能还掺杂着些许怨念?
那种混杂在一起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渐渐地涌了上来。
天花板上面那漂亮的吊灯明明一动不动,可它落在地面上的影子竟然开始不停地摇晃起来,看上去就像是在不断晃动的镰刀。
有些安静过头的展厅里,穆拉仿佛闻到了海水那有些腥咸的味道。
身为在地下城长大的孩子,她本该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大海的,更不可能知道海水的气味,不过上次他们在阿尔加斯号上的时候,也算勉强见过海,能过海风吹过来时带来的那股海水的味道。
以至于现在她才能够确定,这的确应该是海水的味道。
可这分明是在博物馆,就算这个度假村沿海,但建在小镇最中央的博物馆距离海边还有些距离,况且他们还是在室内。
方才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为什么现在却突然出现了海水的气味?
穆拉向着那些标本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次,她好像看到了那些形态各异的标本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可当她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刚才似乎是她的错觉,那些标本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那股海水的味道却越来越浓了,一直卯足了劲儿向她鼻腔里窜。
穆拉能够确定绝对不是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
因为沈听澜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
“滴答——”
穆拉浑身一颤。
她仿佛听到了昨晚在旅馆房间里听到的水滴声。
可那一声转瞬而逝。
难道是听错了吗?
然而……
“滴答——”
穆拉浑身汗毛竖立。
她绝对没有听错。
就是这个声音。
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她觉得自己戴在胸前的项链似乎是动了一下。
随后,随着最后一声水滴声落下,方才那似乎一直在纠缠着他们的,来自“标本”的视线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再次顺着向标本的方向看过去,就发现了方才那些似乎还栩栩如生的标本,此时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那一双双黯淡的眼睛,根本不可能存在所谓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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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梨子:哎,不是骨科啊,有点失望
第149章 习惯
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博物馆, 一间普通的展厅罢了。
但几人都清楚他们刚才的感觉并不是错觉。
贺黎注意到了身边额头上冒满了冷汗的穆拉,开口关切地询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穆拉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连忙扯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看向了沈听澜的方向, “领队……”
沈听澜点了点头,“我看到了。”
穆拉没再说话。
沈听澜伸手接过了穆拉递来的那枚鳞片。
它此时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沈听澜的掌心中,全然没有刚才那一瞬间光彩熠熠的样子。
就像是一个漂亮,但也仅仅只能当做一个装饰品的鳞片罢了。
但是沈听澜不会真的这么认为。
尽管鳞片动的速度很快, 幅度也很小, 但他依旧看的很清楚, 刚才这枚鳞片动了一下之后, 那些标本的视线瞬间就消失了。
况且, 昨晚的那个梦里, “他”坐在礁石上等待着的那位人鱼身上,似乎也是这样的鳞片。
“刚才你们听到水滴声了吗?”穆拉伸手拨了一下自己被汗水浸透的头发, 抬眸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后, 贺黎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回答说:“没有。”
穆拉又扭头看向了沈听澜和季默倾。
两人也摇了摇头。
穆拉没有再说话。
看来还是鳞片的原因。
因为她戴着鳞片,所以昨天晚上, 那个东西只进到了她的房间里, 今天也只有她听到了水滴声。
当时潘吉儿将这个项链送给她的时候, 曾经说过这枚项链会保护她,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在他们第二次任务和第三次任务中, 这个项链的确是像保护符一般。
不过这次……
情况或许有些不同。
第一个晚上,就有“人鱼”被它吸引,造访了穆拉的房间, 虽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地上落了一颗珍珠,但“人鱼”到底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再之后就是几分钟前。
刚才那短暂的异样,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可能是因为他们察觉到了来自这些“标本”的目光,索性它们也不再隐藏,那种潮湿诡异的气息,就像是看不见的影子,从四周向里围绕着他们一点一点缩进,就像是对待猎物那一般。
直到穆拉再次听到了那有些熟悉的水滴声。
她胸口的那枚鳞片动了动,随后那种像被当做猎物一样盯住的感觉就彻底消失了。
那些标本的目光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或许刚才来的也是昨晚的“人鱼”。
穆拉不禁想着。
它这一次的出现,不再像是昨天晚上的捉摸不透目的,更像是来为他们驱逐这些“标本”。
为什么?
穆拉轻轻皱紧了眉头。
因为它就是这枚鳞片的主人吗?
不。
穆拉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为什么留下那颗由泪水凝结而成的珍珠?
况且如果它也没有打算攻击她,夺回鳞片的意图。
人鱼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
他们这些“游客”再次汇合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沈听澜他们到的最早,之后便站在大厅里,等着其他人出来。
在经历了那场短暂的展厅惊魂之后,他们接下来的参观时光“顺利”的不可思议。
任何异样都没有,也没有那种从第一个展厅就追随着他们的来自标本的目光。
这一路上悠闲的仿佛他们真的就是单纯来参观博物馆的游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