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盛着的是几块白花花的肉,诱人的酱料撒在上面,看上去的确很让人有食欲,更何况还热气腾腾的,正在散发着香味。
但穆拉并没有伸手去接。
这看上去的确是一道美食,但哪怕忽略了放在那一瞬间闻到的腐烂味,她也不会尝试的。
最好的鱼肉?
不,这根本不是鱼肉。
那皮肉上面的纹理,以及展现出来的色泽……明明是别的东西。
然而下一秒,穆拉突然看到了眼前的东西发生了变化,那一块块白花花的皮肉下面,钻出了许多活生生的蛆虫,那种腐烂的味道又出现了。
这一次由于距离较近,那种鱼腥味儿并没有能够遮盖住太多,味道直冲入鼻腔,久久不能散去。
只不过这种变化是很短暂的一瞬间,很快味道和样子又变了回去。
强行压下了胃中那种翻涌的不适感,穆拉抬头看向对面正一脸期待看着她的老李,露出了带着些许抱歉的笑容,说道:“不好意思,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吃不了这个,我对所有海产品过敏,一吃就容易起皮疹。”
穆拉现在说谎话已经练的炉火纯青,张口就来。
老李听完后也只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那真是太可惜了,这些可都是上等的美味。”
他那脸上的表情做不得下,像是真的非常遗憾没有让客人品尝到这样的美味。
穆拉不吃,老李便又将目光转向了她身旁的贺黎。
见状,贺黎也很快开口道:“抱歉,没想到晚上还有这个环节,晚饭的时候吃的太撑了,现在胃里一点空位都没留下来,再吃两口恐怕真的要撑吐了。”
穆拉和贺黎说谎的时候都是脸不红心不跳,十分自然。
老李那双眼睛转了转,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怪我应该提前跟大家说的,这下不就少品尝了咱们当地特色?”
很快,老李又说:“不过没事,咱们还有两天的时间,明后天再多准备一些,算上今天晚上提前回去休息的几位,一起品尝一下咱们镇子特制的鱼肉。”
贺黎点头应好。
老李将两盒饭盖上,转身离开。
他走远后,穆拉终于没忍住,撑着栏杆干呕了半天。
本来她就十分晕船,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极限了,刚才又看到了盒饭里那让人不适的东西,这效果无异于以毒攻毒。
贺黎伸手帮她拍了拍后背。
“或许那个最坏的猜测是对的。”贺黎压低了声音,凑在穆拉身边说道:“这些镇民的确不属于人类,也根本不是什么人类阵营。”
从他们来到这个污染源,到现在为止,所有的镇民展现而出的一面都是太过热情了,再加上那根本不应该属于人类的记忆力,以及种种古怪的地方。
其实他们心中早就有这个推断,只不过一直期望不要成真罢了,毕竟这种可能性一出现,他们现在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先再观察一阵子,看看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贺黎说。
穆拉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她们两个的视线看向了其他渔船上的同伴,果不其然,其余人也纷纷察觉到了盒饭的不对劲,纷纷找借口拒绝掉了。
渔民们将盒饭里的鱼肉吃的一干二净,面对空盘时甚至还露出了些许意犹未尽,他们很快将饭盒收拾干净收了起来,随后便恢复了白天时的那副样子,只要有游客向他们的方向看过去,便会收获到一个笑容。
渔船上亮的强灯将一小片海面照亮,海面下方似乎一直有东西像光源的方向游来。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在海面上漂浮了许久,等待收网的那一刻。
时间一到,那些原本还坐着休息的渔民便立即站起了身,走到了船边。
有人大喊了一声,“收网!”
站在船边的渔民们齐刷刷地用力。
下一刻,渔网被顿时收紧,一点一点向船的方向拖上来。
穆拉和贺黎集中了注意,向渔网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次的夜捕,到底都捕上来了些什么?
渔网渐渐浮出水面,连带着这次被捕捞上来的东西。
然而,还没等看清,船身便是一阵剧烈的摇晃,方才明明一直牢牢抓住栏杆的穆拉,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用力拖入了水下,速度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贺黎一惊,以最快的反应速度去伸手抓她,却只扑了一个空。
仿佛只是一瞬间,海面重归一片平静,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贺黎心头一紧。
……
“哥。”
听到了沈听澜的声音,季默倾向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怎么了?”
两人已经在山上转了许久了,但并没有任何收获,现在听沈听澜的语气,估计是终于发现了些什么。
沈听澜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方向,示意他看。
季默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被茂密的树丛重重掩盖的,完全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
——是一处山洞。
沈听澜看向他,笑了笑,那双黑色的眼眸十分明亮,“看,我们今天晚上的行动,总算是进入正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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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澜:污染源就像一个巨大的密室逃脱,惊险刺激都十分真实,完全可以给五星好评。
其他执行者:你认真的吗?
穆拉:咕噜咕噜咕噜
第163章 上瘾
在这样的地方出现一个山洞, 自然是很不寻常的。
山洞的入口处有些狭窄,又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需要一个人先跳进去, 才能容纳另一个人进入。
季默倾率先从入口进去, 随后便转身向沈听澜的方向伸出手来,意思很明确。
沈听澜二话不说地将手搭在季默倾手上,借着他的力气,跳进了入口中, 刚一落地, 身体就被人牢牢扶住。
服务非常到位。
沈听澜在心里给他哥点了个好评。
刚从入口一进来, 就闻到了一股不该属于山洞内的, 属于海水的腥咸味。
一个距离海边有不小的距离, 甚至海拔还不低的山的山洞里, 扑面而来的竟然是属于海水的味道。
这可太有意思了。
这山洞里的漆黑和外面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是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刚才上山时, 其实他们是摸黑走的, 因为对于那样的黑暗早已熟悉并习惯,所以哪怕不点灯也并不费劲,更何况一旦亮起光源, 容易被山下的那些“居民”们发现, 因此摸黑走夜路上山是最好的方法。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 以这洞穴内的漆黑程度, 哪怕他们的视力再超然, 也没有办法准确的辨认方向, 况且就算在这里亮灯,也不会被别人发现,属于是比较“安全”的范围。
沈听澜在口袋里摸了摸, 想找出给执行者专门配备的随身光源,然而摸了半天,却只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黑暗中,沈听澜和他手中的打火机大眼瞪小眼。
说起来,他都差点忘了自己有随身携带打火机这个习惯了。
那么问题来了,随身光源被他丢哪去了?
下一秒,身边的季默倾无声地回答了他。
季默倾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便携的随身光源,一个别在自己胸口,一个夹在了沈听澜制服领子上,同时点亮了开关。
光源倏地亮起,照亮了山洞内的每一寸空间。
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移动光源,沈听澜不禁陷入了沉思。
身为曾经地面战区的最高统帅——联邦的首席执行官,沈听澜绝对不是什么容易丢三落四的性格,相反,他十分靠谱,甚至曾经流传过如果赶上和沈首席一起出任务,什么都不用准备,带个人去就好了这样的传闻。
但这种事也是分情况的。
比如在兰岐和时渊面前,沈听澜一向都十分靠谱,完全是领队者的风范,只有他给别人操心的份。
但在亚瑟和季默倾面前,沈听澜的精神往常就不会保持那么高度的集中了,他有的时候还会开一些小差,东西也是丢三落四的,但他也不担心,毕竟这两个人会像某个机械猫一样随时变出他想要的东西。
就像现在这样。
面对季默倾投过来的视线,沈听澜讪讪地摸了摸鼻尖。
“原来在你那儿啊,怪不得没找到。”
季默倾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嘴唇张了张,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瞥到了沈听澜手中的那只打火机上,不禁一顿,原本想说的忘的一干二净,反而开口道:“怎么还随身带着打火机?学会抽烟了?”
以前沈听澜也会偶尔带着打火机,但那也也仅仅是偶尔,只是季默倾抽烟但又总忘带打火机,沈听澜才会有时想起了随身带一个备用。
季默倾是没有见过沈听澜抽烟的,毕竟算上他作为虚空意识跟在沈听澜身边这么久的时间,从来没有见过沈听澜抽烟。
但他并不敢确认这一点。
毕竟沈听澜从认识他开始的人生中,有那么整整一年,他是完全缺席的。
也就是那一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听澜忘了他。
直到现在两个人冰释前嫌,也都没有提起关于那一年的事,毕竟那就像是始终扎在双方心里的一颗刺,若要强行拔出来,便会鲜血淋淋,但若坐视不管,又会越扎越深,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季默倾只觉得喉间泛起了一丝苦涩。
他何尝不想知道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听澜过的怎么样?
但临近要问出口时,却又哽住了。
沈听澜听到他的话后,伸手抛了抛自己手上的打火机,说道:“不抽,你是知道我的,我习惯不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