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李总会玩儿!”
季默倾一愣。
尽管跟在了沈听澜的身边,但那个时候他的确并没有关注宴会里其他人的对话,所以对这些内容并不了解。
“衡山医院的规则你也是知道的,穷人沦为实验样本,榨干最后的一点价值,而富人,在收割好他们的钱财之后再把这群人放出去,让他们再度生产价值。”沈听澜说:“但胡正雪的这批实验样本明显不对劲啊,只有她选择了这些富人,而且每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时在阿尔加斯号上时,我就曾经想过,那里的污染源是从何诞生的?原本的猜想是有人携带着污染源登上了船,这个猜测或许没错,只不过携带着污染源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那一批当时从衡山医院里出院的病人。”
由于身份的原因,他们在医院内躲开了无法离开医院的命运,活着离开了那个地狱,但他们并不幸运,因为早在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被选做了实验样本,而且和其他实验样本不同的是,他们成功了,而且还被利用起来了。
胡正雪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让他们活下去。
如果能够死在实验进程中,无法承受实验载体而导致实验失败,那样更好,死的干净利落,对外只说是由于疾病去世,并不会引发什么动乱,对研究所也只表示是受体不够合格,所以无法承受实验试剂。
如果他们成功侥幸地在实验中活下来了,成为了实验样本,那就让他们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等到时候一到将他们放出院,用不了多长时间,既能废物利用,向组织表忠心,又能毫无痕迹地除掉他们。
至于如何破例让这群富人成为她的实验样品,其实很简单,毕竟在17号专家接手之前,这项实验的进程并不乐观,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实验失败。
她只需要表示或许并不是实验试剂的关系,而是载体的原因,普通人的身体状况往往没有这些富人那么好,也不怎么注重养生,所以对于试剂的承受度可能并不高。
只要用这个原因,再加上她在组织内的核心成分,很容易就能让研究所为她破例。
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季默倾感叹道:“真是个聪明的人!”
“不只这些,”沈听澜接着说道:“你知道我还发现了什么吗?我发现除了她接手的这一部分富人,少数的普通人在她那里,都是实验失败,不过这批人还有一个共性,他们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是亲人来找,或是心态开朗,索性不治了,这样种种的原因活着离开了这所医院。”
“唯一一个特殊的,就是那一次我所附身的那个病人,他是个普通人,也是由她接手的,确是实验成功,最终还成为了吞并了整个医院的污染核心。”
这件事情让研究所从此开始低调运作,再也没有导致衡山医院这样的事情发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无形地救下了很多人。
尽管他并没有从根源上抑制污染源的诞生。
季默倾明白了沈听澜的意思,“你是觉得,胡正雪的立场似乎有些不确定?”
沈听澜点了点头,“不管她到底是什么想法,或者是站在哪一方,但现在能够确定的只有一点。”
她绝不忠于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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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讨厌……写剧情
[化了][化了][化了]
第169章 醋味
至此, 那枚从第一次污染源被赠予后,就一直在穆拉手上的鳞片来源终于明确了。
它的确和他们眼下所在的这个污染源息息相关,来自于人鱼之王的一次回礼, 也来源于那个至今不清楚立场胡正雪一次因善意解救人鱼的举动。
当时胡正雪收下这枚鳞片时, 对于人鱼口中所说的这片鳞片保佑平安这句话或许也只是半信半疑,只不过是话题已经聊到了这里,无论是身为母亲的身份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都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
她也许并不知道, 当年她收下的这枚鳞片, 在后来真的保护了她的女儿。
当基金会将实验目标选为幸福里公寓时, 投下了第一枚种子时, 那些暗藏在背后的一双双眼睛, 如同虫豸一般盯着这一片被他们划下范围的实验场所, 在心里期待着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出现。
不过他们失望了。
那个被他们称之为失败的实验区,并没有产生大规模的动乱。
在幸福里公寓第一次出现那些怪物时, 整个公寓区的确陷入过一段时间的混乱, 但公寓楼的第21层却并没有被影响,尽管21层的人每天都胆战心惊,那楼梯上的锁也并不牢靠, 但却依旧没有任何怪物能够冲进这个楼层。
因为21层里有那些怪物不敢靠近的东西。
——属于人鱼王的一枚鳞片。
它的确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作为一枚护身符一直保护着潘吉儿, 让她不受那些怪物的伤害, 只不过……潘吉儿并非是死于那些外部的原因。
而鳞片也在拥有者身死之后, 成为了一件无法发挥作用的摆设, 在潘吉儿成为了污染核心,并将整个公寓范围划成污染源区域之后,它便跟着潘吉尔一起, 被隐藏在这个污染源中,不见天日地度过了八十多年。
直到沈听澜他们闯了进去,那个善良的小姑娘将这枚项链当做礼品赠予了穆拉。
沈听澜有些沉默,一时之间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或许是觉得造化弄人吧。
半晌,季默倾看了一眼剩余页数明显已经不太多的书,“后面还有吗?”
沈听澜捏着书页向后一翻,眉间轻轻挑了一下,回答道:“有几张被人撕下来了。”
“只有最后一张还写着字。”
「不要回头看,一直往前走。」
前面被撕下来的那几张恐怕是有关这个污染源最重要的部分,这么一缺失,这句话就显得没头没尾了。
是加兰撕的?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听澜不禁沉思起来。
他试着将自己带入加兰的视角去思考问题。
加兰应该是在得到他们这批游客来访的消息后,匆忙地离开这个山洞的,所以并没有将自己的背包和东西带走,而是留在了这里。
根据沈听澜之前对这个人行动的判断,他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到这里,带过来的也都是一些必需品,人的下意识习惯是很难改变的,既然这一次他的背包里带了这本书,那么平时应该也一样,这样下意识的举动,足以说明了他对这本书的重视程度。
重要到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特殊情况,他都不会轻易让这本书离身才对。
通常将书上的几页撕下,无非就是几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为了隐藏什么。
不过加兰明显不是这种情况,毕竟如果真的是想隐藏什么,干脆将这本书一道藏起来,不是更为简单,又何必时时刻刻放在身边带着?
而第二种情况,则是那被撕下的那几页中,有什么东西是他不敢去面对的。
所以哪怕这本书时时刻刻放在他的身边,哪怕纸页已经被翻的有些褶皱,他也不敢去面对那几页的内容,只好将它撕下来,放到其他的地方。
这也是沈听澜最倾向的一种可能。
所以那被撕掉的几页到底藏着什么内容?居然让他这么害怕?
沈听澜沉默了片刻,视线缓缓移到了那书包里的另一本相册上。
他伸手拿出了相册,翻了起来。
这本相册的照片都是度假村的各处风景,这些地方大多数他们白天都去过,沈听澜对此印象还算深刻。
他仔细地翻阅着每一张照片,试图在上面找寻着什么。
这本相册着实很厚,每一页都塞了大大小小的十几张照片,找起来十分费眼力,更何况是在这样有些昏暗的条件下。
不过沈听澜倒没什么感觉,毕竟季默倾就默默的坐在他身边,伸手举着光源,找了一个十分良好的角度,让沈听澜能够最不费力地去看这些照片上的内容。
翻到了第五页的时候,沈听澜微微挑了挑眉,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
“找到了。”
季默倾低头看了过去。
沈听澜指着的那张照片其实十分普通,看上去是在他们今天下午去过的那片树林里拍的。
不过和沈听澜一样,季默倾也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张照片的异样。
这张照片的角度有些熟悉,他们今天一定站在过这个位置,看过这样的场景,只不过这张照片里的样子和他们印象中的有所不同。
至于是哪里不同……
今天看到的那个藏着“水鬼”,据说会“吃人”的湖,在这张照片里不见踪影。
……
穆拉将自己经历的一切告诉了顾乾,又在原地休整了一会儿,才算彻底缓过来精神,在深海那种地方,又面临了濒死的危险情况,想要立即调整回来状态是不可能的。
于是顾乾十分贴心,并没有立刻整装离开,而是让穆拉在原地休息一会儿,还在他的面前堆起了一些小木材,点燃了火堆。
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是森林的深处,就算在这里亮灯生火,也并不担心那些镇民会看到。
火焰带来的暖意让身上那一直挥散不去的冰寒逐渐消退,穆拉动了动自己刚才冻的有些僵硬的手指,脸颊边上被打湿的头发也已经干了,之前还有些狼狈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重新恢复成了平日里英姿飒爽的穆拉。
在她不远处,顾乾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掌中的两枚一模一样的鳞片,火光倒映在他的侧脸上,让人难以琢磨出他的表情。
余光看到穆拉已经起身,顾乾转过了头,“休息好了?”
穆拉对他点了点头,“现在要去哪儿?”
顾乾将手上的两枚鳞片还给穆拉,回答说:“我想试着找一下白天引路人所说的那个熔洞,在污染区内,越是这样的地方反而越可能包含着最重要的线索。”
穆拉点了点头,对他的猜想表示认同。
如果这只是一部电影,她作为看客一定会提醒主角,千万不要去那些一看就有问题的地方,这样的做法明显就是找死,但很不幸,这里是污染源,而她并不是看客,而是亲历者,这注定了她必须要去以身犯险,才能搏出一丝生路。
“走吧。”穆拉对着顾乾和其他两名执行者说道。
……
“我想我大概知道今天下午的时候,老李说的那个‘熔洞’在哪里了。”
沈听澜的指尖轻轻摩挲上了那张照片,眼中兴趣盎然。
哪怕不是一名执行者,沈听澜的好奇心在普通人那里也算得上是顶尖的了,尽管他大多数的情况下不会去多管闲事,但他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也一定会刨根问底。
今天下午提起那个熔洞时,老李的那一句“据说那里有根本无法战胜的东西”就让沈听澜这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产生了十足十的兴趣。
沈听澜喃喃道:“根本无法战胜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知道沈听澜心里在想什么,季默倾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待会儿再想,抓紧时间办正事。”
沈听澜十分听话地接着一个又一个的检查照片。
除了方才那张照片之外,其余的照片又重新成了让人一无所获的无聊货色。
直到沈听澜将相册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的眼睛一亮,将这页相册的薄膜撕开,伸手拨开了上面的几张照片,将被隐藏在下方的两张照片取出。
第一张照片,是一望无尽的海面,这张照片和沈听澜之前的那个梦里的视角简直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