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军政处提前做了准备,建造了安全屋一样,管委会自然也一样。
不过管委会的据点和安全屋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些贵族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下等公民,所以管委会的据点并不像安全屋的范围那么大,也并没有容纳下多少人。
管委会的据点一共只有三个,这里是最中心的101号据点,能够来到这里的贵族自然也是待在金字塔尖的那一批。
但是……面前的这位金字塔尖……是不是在门前停留的有些太久了?
侍从不禁有些疑惑。
不过这些心高气傲的少爷们总是有一些个性,或许眼前的这位个性更鲜明一些……
他继续低头待在一旁恭敬地站着。
一秒、两秒……二十秒。
嗯?
这位有点太有个性了吧?
又过去了十几秒,侍从实在是有些等不下去了。
现在这一幕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该认为是他招待不周了,到时候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侍从犹豫地开口道:“少爷,您……”
“你先走吧。”林牧看着他点了点头,开口道:“你可以去接待下一位客人了。”
侍从一怔,随后一种强烈的恐惧感笼罩住他,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少爷……是我哪里有招待不周吗?您可以直接提出来……我马上改……”
“不是。”林牧叹了一口气,语气平和的开口道:“和你没关系,我只是不着急进去,后面还有其他客人,与其在这里站着陪我,不如去忙吧。”
“好、好的。”侍从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侍从走后不久,一道身影从转弯处走了过来。
塞因看着站在门前的林牧,伸手拍了两下,唇边带着笑容,开口说道:“欢迎光临,缪林少爷,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呢?”
林牧:“我是根本走不进这扇门的,你又何必装模作样呢?”
塞因唇边的笑容更深了,可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他站在暗处,那样的割裂感再加上他身上暗色的阴影,让他看上去有些渗人,“你都知道了还敢过来,该说你胆子不小吗?”
“我如果不来,恐怕在半路就会不幸遭遇到某些‘意外’吧。”林牧面色不改,仿佛那个身处危险的人不是他一般。
“怎么会?你说的太严重了。”塞因摆了摆手,“我是很尊重每个人想追求的自由的。”
林牧实在是不想继续站在门口跟塞因扯些没用的,他直截了当地开口:“现在我来了,你打算怎么样?在这儿杀了我吗?”
从下定决心离开特殊小队接受缪林家族家宴邀请开始,从开始渗透进管委会内部开始,从和沈听澜从未断开过联系开始,林牧一直都十分清楚,自己是走在刀尖上的。
尽管塞因一直放任林牧在管委会内部的动作,但这并不代表,塞因对于他的存在一无所知,他的身份,和沈听澜的关系,塞因甚至不需要调查就可以知道。
林牧太清楚了,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毫不后悔。
“杀了你?”塞因挑了挑眉,看上去像是在惊讶,随后他低笑了一声,那双深眸在阴影的光晕下宛若蛇瞳,他摇了摇头,“我不会杀你,至少这一次不会。”
林牧听着他的话,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意思?
塞因伸手抓了一把额前的银发,瞳孔微微颤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你可是他的朋友啊……我怎么会在这里杀了你呢?要是被他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
他说的是沈听澜。
林牧知道塞因对沈听澜那种近乎于病态的执着,但直到现在直面,他才发觉自己从前对于塞因这个疯子的看法还是有些太温和了。
仅仅是一句话,就能感觉到那种强烈的阴冷不适感,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林牧眉头皱的更紧了。
沈听澜到底是怎么被这个疯子缠上的?
塞因还在继续说着:“要在他面前展露出不绅士的一面……那真的是太糟糕了,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只不过……”
他那双阴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林牧,“我这一次放你走,下回要是再不小心落在我手上,那可就真的是‘意外’了。”
林牧被那种目光盯上,只觉得背脊都被汗水打湿了。
塞因留下那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脚步声,仿佛他本身就是隐匿于黑暗中的影子,只是再次退隐了进去。
林牧站在原地,过了好一阵子,才彻底从刚才那种状态中缓了过来,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前的冷汗,慢慢呼出一口气,先是哭笑了一声,随后极罕见地爆了句粗口。
“操,真够吓人的。”
他腰间的一个黑色小盒子突然闪了闪,林牧将它取了出来,放到了耳边,随后那小盒子中便传来了陆庭安那吵吵嚷嚷的声音。
“喂喂喂!林牧在吗在吗在吗?你那边什么情况啊?还活着吗?出来了吗?喂!你说句话啊!我靠!不会真出事儿了吧?你等着啊!我这就扛着大炮去救你……”
林牧:“……”
多亏了这个家伙,他刚才被塞因吓出去的一道魂就这么直接被喊了回来。
林牧面无表情的开口:“用不着,谢谢。”
陆庭安刚扛起装备,听到他的声音后又默默放下,对着那通讯盒一顿输出,“什么情况啊你?吓我一跳那么半天了,一点声音都没有,还以为你真出事儿了!”
林牧转过身,径直向着据点外的方向走去,没过一会,他便站在了据点的最外围——悬浮于天际的天空城边缘,“没事,就是碰上塞因了。”
这个高度风有些大,连带着林牧说话的声音都被风刮的有些不清晰,但就算是这样,陆庭安还是这句有些炸裂性的消息。
陆庭安:“???”
陆庭安:“!!!”
陆庭安小声犹豫地说道:“你确定……你现在真的还活着吗?”
林牧:“……”
他强忍着一把将通讯和摔碎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对着陆庭安喊道:“别废话!我现在要往下跳了。”
“……哦。”
林牧站在天空据点的边缘向下看了一眼,对于自己毫无波澜的内心感到了惊讶,大半年前他还是那个跟着沈听澜跳六楼都要吓个半死的普通人,现在看到这种高度,竟然没什么感觉了。
时间,还真是神奇。
林牧笑了笑。
他丝毫没有犹豫,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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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木:不是,这人是不是私生饭加毒唯啊?
澜:……你才发现吗?
第206章 档案
十四号研究所。
两名科员离开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走到了17号的车边,对视犹豫片刻后,一名科员伸手敲了敲车窗, 随后恭敬地后退了半步。
车窗缓缓摇下, 露出了车内17号那张清冷的侧脸。
见到她后,一名科员开口问道:“17号专家,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方才他们两个的个人专线接收到了17号的信息,要他们两个到自己的车边来。
尽管不清楚17号要做什么, 但人家的权限远比自己高, 所以他们还是暂时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过来了。
17号微微眯起眼睛, 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两位科员, 随后说道:“有一些事需要你们去做, 你们两个先上车, 我再仔细跟你们说。”
两名科员对视了一眼,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17号专家是研究所出名的清冷美人, 平日里就连是那些有编号的专家都很难跟她说上几句话, 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普通科员。
但现在,17号专家却需要他们来帮忙,这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 同时也感觉到了一些古怪以及不真实感。
可17号专家的要求对于他们来说是没有办法拒绝的命令, 尽管觉得怪怪的, 但他们还是坐上了车。
车内只有17号一个人。
刚一上车, 坐在了副驾的那名科员就转过身来, 问17号说:“您需要我们做什……”
他的话说了一半, 便戛然而止。
这名科员失去了意识,脑袋一歪,倒在了车座上。
他脖子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针孔。
坐到了后排的那名科员看到这种情况一惊, 连反应时间都没有,一枚银针没入了他的脖颈,紧接着他的身体也软绵绵地靠在了车座上,整个人陷入了昏迷。
17号面色平静地将那两枚细针丢掉,将有些杂乱的银线整理好。
“好了。”她对着空气说道。
话音一落,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了车上。
又多出两个人后,车上的空间明显拥挤了不少,就连转身都变得十分困难。
沈听澜扫了一眼那两名已经陷入昏迷的科员。
研究所的普通科员是不会露出自己的脸的,他们平时穿的严严实实,头上也带着面罩,只能凭借身上的编号和个人专线来辨认。
沈听澜对这种方式非常熟悉。
衡山医院里的编号模式,可不就是从研究所里学来的吗?
这种方式对于衡山医院和研究所这种高管理度的区域来说,可以避免科员与医护人员之间私下的沟通,以免泄露机密,是非常有利的管理方式。
对于沈听澜来说,这种方式也很棒,非常方便冒充身份,浑水摸鱼。
这两名科员不是17号随机选择的“幸运儿”,他们的身形和沈听澜顾乾两个人非常相似,冒充起来也更加简单。
沈听澜和顾乾快速地将两名科员身上的制服换到了自己身上,贴好编号牌,调节了下个人专线,便将这两名晕的不知天昏地暗的科员打包丢回了装甲车上去,让穆拉和贺黎看管。
17号看着他们熟练地换完衣服,才开口说道:“研究所的等级制度十分明确,中心楼的顶层只有带着编号的专家才可以进入,其他所有人都没有权限,但每一个专家的相貌研究所里的人都熟悉,你们没有办法伪装成专家,只能退而求其次,伪装成普通科员。”
“普通科员的权限虽然不及专家,但中心楼除了顶层以外的其他地方都可以进去,只要不引人注意,半小时之内你们应该能找出不少东西。”
沈听澜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递给了他一枚纽扣大小的胸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