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种十分普通,随处都可以买到的信封样式,不过每一张信封上面都会被画上许多图案,将它们与其他信封区分开来,看上去十分别致。
那些图案让温莎觉得非常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些信封的。
直到目光落在了某一张信封的表面上时,看到了一行字,这才恍然大悟。
——“致我的挚友,悠莉。”
后面三四个字的字迹略微有些潦草,像是写信时比较着急,来不及把每一个字都写好。
温莎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些信封感到十分熟悉了。
——因为这都是她很久以前给悠莉写的信,信封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图案也是他自己亲手画上去的。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温莎年纪也不大,不过才十几岁,大部分时间还都待在了监管所内,根本见不到悠莉,只好通过写信的方式与她沟通,每周一封,时间长了,数量变得多了起来。
这些信会在她从监管所里寄出后准时被悠莉拿到,从来没有延误过时间,因为送信的信差叶统领一向非常准时。
那几年没有见面的她们便是通过这种方式沟通着,尽管不能见面,但关系从来没有疏远过。
后来温莎离开监管所后,可以时常与悠莉见面了,便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写过信。
这么多年过去,温莎看到这些信封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如果不是在这里看到这些信封,她几乎都快要忘记还有这些东西了。
悠莉也走了过来,顺手从地上捡起了几封信,拆开看了看内容。
“——致我的挚友,悠莉。
今天监管所内的两个犯人在食堂里打起来了,还挺热闹,我特意凑过去看了半天,啧,那两个人身手不太行,要是换成我,估计用不了两三分钟就能打出个结果来……
后来狱警过来把那两个犯人拉走丢进小黑屋里关禁闭去了,祝他们好运。
听说你马上就可以继任大祭司了,恭喜啊!只不过我还在监管所里,没有办法给你准备礼物,就写这封信来表达一下我的贺喜吧!”
“——致我的挚友,悠莉。
我听到龙华山上的钟声了,你应该已经成为大祭司了,继任典礼是不是很隆重啊?可惜我没能过去,没能亲眼看到。
没有我在的话,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感觉到无聊。
不过没关系,我在监管所的这一边也陪你一起走完一整个仪式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真正的大祭司了。”
“——致我的挚友,悠莉。
最近监管所里十分无聊,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可以跟你分享,不过前段时间跟你说的那只鸟,最近也经常飞到我的窗边,每次来的时候它都会叼一颗石头,我数了一下,现在已经有十四颗石头了,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执着。
大祭司的工作是不是很忙?你最近回信的内容比之前短了不少,就连字迹也没有以前工整了,看起来应该是挺累的,还要给我回信,想来想去,只好我多写一些内容了。
……
不知道克里斯那个小子最近怎么样?身为他的姐姐,有这样一个叛逆的弟弟,真的是让人觉得十分头疼,还是要麻烦你多照顾他一些了。”
“——致我的挚友,悠莉。
……”
这些信件上的内容,她们两个大多数都已经淡忘了,但在翻开信纸的瞬间,看清楚上面的字迹时,那些记忆又会重新回来,就好像从来没有被遗忘过一般。
温莎沉默了许久,才转过身来重新看向悠莉。
就在悠莉以为她准备对这些信封的内容发出什么感慨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温莎说:
“我以前对克里斯那个小子那么好吗?竟然还委托你照顾他?我怕不是疯了。”
悠莉:“……”
第226章 团结
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该说不愧是温莎吗?
悠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你的关注点还是这么奇怪。”
她将自己手上的信封丢到了一旁,回归了正题,说道:“这个空间里目前出现的所有东西都和你我有关, 就像是专门针对我们两个准备的。”
一提到正经事上, 温莎也收起了刚才那副开玩笑时的模样,神情重新变得严肃了起来,“是啊,而且出现的时间还特别巧, 正好赶在我们马上就要离开白塔的时候。”
她轻轻嗤笑了一声, “简直让我怀疑, 弄出这东西的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悠莉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倒计时, 默默沉思着, 没有说话。
不远处。
沈听澜胸口处十分迷你的通讯设备突然闪了闪, 恢复了信号。
刚才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倒计时出现时,这一整个孵化空间陷入短暂的时空扭曲, 竟然误打误撞的将一丝信号传递了出去, 成功地被时渊那边接收到,并在他的处理下,恢复了通讯。
不过这种通讯也只是暂时的, 很快就会因为孵化去恢复稳定而消失。
时渊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直接开口问道:“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沈听澜盯着倒计时的方向, 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那些信封, 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才开口说道:“时渊, 我有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
几乎是在孵化区出现倒计时的同一瞬间,整个污染区就像是被注射了一针强有力的催化剂,动乱相较之前更加严重,甚至隐隐有了即将要失控的趋势。
那些污染物像是出现了某种共鸣,并非是单纯的躁动,而是一种来自于本能的,几乎是不约而同让人毛骨悚然的沸腾,凶性毕露,实力较之前更为恐怖。
正在与这些家伙对峙的执行者们在看到这一幕幕后,脸色纷纷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们的任务本就繁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超负荷了,尽管他们经过强有力的系统训练,但和这些依靠污染源的供养就可以变强大的污染物不同,人类的身体本质上是有极限的,一旦超过某种强度,就会彻底崩断。
……就像是绷紧到极致的琴弦那样,对比污染源这种永无止境的侵蚀,人类在此时更像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但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任何一个执行者在此时离开。
“靠!”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执行者猛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重重地喘了口气,“大不了拼了!就算是死了也能捞上个勋章,值了!”
“你说的对。”他的同伴附和道:“不过要是都抱着你这种想法,估计到时候勋章都不够发,谁知道你能不能捞上一块?”
那名执行者听了这话后瞬间破防了,“喂!都到这种时候了,能不能别打击我的自尊心?我好歹也算是一个老兵了!干了这行四五年到现在一个三级执行者都没当上啊啊啊啊!”
他一边喊着,一边冲上去砍掉了一只污染物的脑袋。
同伴见自己的激将法起了作用,满意的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默默的数道:“第一百三十七只。”
这是从刚才到现在为止,他这名同伴一共剿灭污染物的数量。
如果成功从这个污染源里出去,以这样的战绩,别说是三级执行者,估计就连二级执行者也没有问题。
不过前提是,他得在这越来越猛烈的攻势下撑住了。
现在距离你的梦想就差一步之遥了,可千万不要在最后关头掉链子啊。
同伴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很快跑上前去支援起他。
这样的混乱场景发生在污染源的各个地方。
越往城市中心的方向,这些污染物便越发密集,同时任务地点位于城市中心的执行者们的处境便更加困难。
他们原本面对的就是一批数量不菲的污染物,更何况现在这些污染物一个个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陷入了狂暴状态,处理起来便更加麻烦。
不过好在这些处于城市中心地区的执行者自身都是有等级头衔的,比起普通执行者,他们对付污染物的经验更加丰富一些。
可尽管如此,战局也一时之间陷入了焦灼的状态。
这些执行者没有一个从自己的位置撤离,而是更加无所顾忌的向前冲。
因为他们十分清楚,污染物会陷入这种状态,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污染源本身正处于危机状态下。
如果是在污染源较为稳定的情况下,这些污染物根本不会发生动乱,还会十分狡猾的隐匿起自己的存在,因为只要污染源还在,它们的生存土壤就没有被剥夺,自然不会为此拼命。
但污染源遭受危机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对于污染物来说,这种行为完全是动摇了它们存在的根基,自然会焦急狂躁,甚至是陷入癫狂。
就像它们现在这样。
污染物们越是癫狂,就说明了污染源越加摇摇欲坠,也代表了他们距离成功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在这种关键的紧要时刻,无论是污染物还是执行者都会拼上全力。
……
安全屋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数不清的屏幕之上,看着那上面源源不断的污染物们,也看着与它们对抗的执行者们,还有那先在打斗时瞬间便成为废墟的高楼大厦。
……这些都在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危险。
所有的安全屋里,此时鸦雀无声。
眼见为实,如果在今天之前告诉他们一直停留在地面战区的那些神秘的执行者们,其实不过是一群十几二十多岁的少年人,估计大多数人都会嗤之以鼻。
可现在这些屏幕里所放映的,正是这些安全屋外正在经历的真实场面。
有人在那无数的小屏幕中发现了自己的亲人,还有人在其中看到了自己学校的同学,身边那总是神神秘秘的友人。
原来他们都是执行者。
执行者,这个联邦一项最为神秘的职业,从建立之初到现在,一直都是联邦人心里最好奇也最佳敬畏的存在。
他们可以长留在地面,他们可以与那些怪物对抗,甚至解决掉曾经摧毁过人类文明的污染源,这种种的事迹让执行者这种身份久而久之,在联邦人心里变成了一种符号。
强大,神秘,似乎也是无所不能的。
但现在,执行者这个身份在他们眼中变得没有那么神秘而让人畏惧了。
那些他们一直以为高高在上的执行者,其实看上去也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年轻人,生动又鲜活。
有人会边跑边偷偷骂脏话,有人一边尖叫害怕一边手上不停地砍着污染物的脑袋,还有人絮絮叨叨着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等级头衔……
怎么说呢?
看上去都十分普通。
普通到随时都能见到这种人,亲切的仿佛就是身边的朋友一般,但就是这样的“普通人”此时却毅然决然地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突然,人群中一个身影走到了安全屋的大门前,伸手用力的敲了敲门。
“我要出去!”
那个人对着门外大喊,“我妹妹在外面!我要去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