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相信我吧,我从来不会不遵守承诺。”
尤其是对你的承诺。
沈听澜无声地盯了他几秒,看出了他的毫不退让,最终妥协了:“别让我等太久。”
尽管知道他这话里并没有暧昧的意味,时渊还是觉得难掩喜悦。
那个对感情有些木讷的沈听澜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很难得了。
只可惜,外面的污染物已经快要窜到他们这扇门前了。
时间快来不及了,但时渊无法按耐住心里的悸动,握着沈听澜的手微微发力,将他抵到了墙边,另一只手垫在了他的后脑上,凑在他耳边说:“亲爱的,再次重逢之前,能提前送给我一个奖励吗?”
他俯下身,凑的越来越近,两人的双唇只剩几寸的距离,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吻上去。
沈听澜的身体绷的很直,他的背贴在墙上,指节不自然地收紧,发出“咔咔”声。
但他并没有推开时渊。
仅剩咫尺之间的距离,只要轻轻动一下……
沈听澜的呼吸一滞。
可时渊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他像是有些懊恼地“啧”了一声,随后上移了一些,有些冰凉的唇吻在了沈听澜的眼睛上,感受到沈听澜睫毛的轻颤,他轻声说:“我不喜欢这种感觉,隔着一具冰冷的身体触碰你。”
就好像他在旁观着沈听澜同别人亲热一般,如果用这副身体夺走沈听澜的吻,时渊觉得自己可能会发疯。
他和沈听澜第一个吻不应该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应该在这种地点。
七年来,时渊第一次对被监管这件事产生的不满的情绪。
如果现在是他本人在这里的话……
时渊的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拇指在他的双唇上摩挲了几下,本就红润的唇色更加艳丽,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地轻颤,时渊盯着他的双唇,晦暗不明的眸子中透着明显的炽热。
他的手指顺着沈听澜白皙的脖颈下滑,解开了沈听澜制服最上方的两枚扣子,在沈听澜还有些怔愣,没弄清楚他的心思时——
吻上了他的颈侧。
致命的要害位置被人触碰,还是这种亲密的方式,沈听澜的身体不受控地一抖,随后便被时渊拦腰紧紧抱在了怀里,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加亲密无间。
时间紧迫,时渊并没有同他温存太久,一个简短拥抱之后,时渊就放开了他,目光沉沉的在他脸上看了一眼,便无声地推开了那扇房门走了出去。
最后那一眼,沈听澜似乎读懂了时渊心里想说的。
亲爱的,我可以让你在我的世界里短暂地离开一阵,但你不能离开太久,也不要走的太远。
不管你去哪儿了,我都会找到你。
沈听澜靠在墙上,听着一门之隔外的巨响逐渐平息,他将头低垂下去,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情绪,无声地沉默了一两秒后才动身,扶起墙角有些意识不清的林牧,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那群污染物已经成为了无数细小的碎片,碎片费力地将自己重新揉在一起,但恢复的速度十分缓慢,不成气候。
沈听澜没有看地上的碎片一眼,也不能看身后残留的机械碎片,他扶着林牧,头也不回地向着污染核心的方向走去。
……
2103的主卧内。
潘吉儿坐在她母亲的梳妆台前,穆拉正站在她的身后,轻柔地给她梳着头发。
“你的头发真好看。”穆拉看着手中的黑直发丝,轻声地夸赞道。
小姑娘笑了,她坐的椅子有些高,她坐在上面轻轻晃着双腿,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穆拉说:“我妈妈也这么说过。”
“好了。”穆拉帮她将辫子编好,“看看喜不喜欢?”
潘吉儿在镜子里仔细地观察着自己,开心地说:“很好看,谢谢姐姐!”
穆拉温柔地笑了笑:“我家里也有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经常让我帮她编头发。”
她已经一点都不怕眼前这个小姑娘了。
在发现窗外那只眼睛,潘吉儿站在她身后时,那一瞬间的恐惧的确占据了她绝大部分的神经,几乎觉得死亡近在咫尺。
但潘吉儿并没有对她怎么样,而是将她带到了自己父母的主卧,那扇之前他们怎么都打不开的主卧的门,就这么简单轻松地在她面前打开了。
潘吉儿在柜子里翻了半天,将一个项链送给了她。
穆拉接过项链,项链上是一片十分漂亮的蓝色鱼鳞,在灯光下波光粼粼。
潘吉儿告诉她说,这是她妈妈留给她的。
她妈妈最后离开的时候叮嘱过她,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弄丢这片鱼鳞。
她说这个东西会保护自己。
穆拉问她:“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我呢?”
“因为我用不上了。”潘吉儿说,她的表情有些呆滞,愣愣地说着:“因为……我好像已经死了。”
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所以希望它能去保护别人。”潘吉儿的表情不再茫然,她那张稚嫩的脸上此时带上了十分认真的神色。
穆拉说不清当时是什么心情,先前那种恐惧感荡然无存,整个心里空落落的。
“窗外的是你的眼睛吗?”她问道。
潘吉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真正的我的眼睛,不是现在这个我。”
“现在这个我的眼睛,在一个盒子里。”
真正的我?现在这个我?
穆拉不太明白,但没有再问下去了,她看着潘吉儿有些松散的头发说:“我帮你编头发吧。”
……
“那两个哥哥快过来了。”潘吉儿转头看向门口说。
她说的应该就是自己的那三位队友了。
只是……
穆拉有些茫然:“两个?”
还没等她反应是谁没有一起过来时,门已经被打开了,沈听澜搀扶着神志不清的林牧走了进来。
穆拉看到林牧这副样子一惊,连忙问:“他这是怎么了?”
“没事。”沈听澜解释说:“精神波动太大,精神力有些承受不住,尽快从污染区出去就没事了。”
听了他的话,穆拉放下了心,不知为何,她觉得沈听澜总是有让人无条件相信他的魔力,甚至有的时候,穆拉觉得沈听澜才更像是队伍里的领队。
说起领队。
穆拉没有看到时渊,不由问沈听澜说:“领队呢?”
沈听澜的动作停顿了两秒,“为了对付那些污染物,他启动了心脏里的炸弹。”
穆拉一愣。
虽然和那位队里的几个人的相处时间不算久,但穆拉心里已经将其他人当做朋友,听到领队自爆的消息,她心里有些发酸。
“对不起。”坐在椅子上的潘吉儿有些难过地低下头,语气自责地说:“我控制不住它们。”
穆拉接过被沈听澜搀扶着的林牧,扶着他到一旁坐下。
沈听澜的视线落在潘吉儿的身上,他的语气并不冷漠,还有些和善:“不是你的问题,”
“在污染区快崩塌的情况下,那些污染物会拼死守护污染核心的存在,不然它们就会和整个污染源一起消失。”沈听澜说:“它们只是为了自保,并不是你的问题。”
潘吉儿抬起了头。
沈听澜将手里装着她眼睛的盒子递给了她。
穆拉看着盒子,又看了看潘吉儿,有些犹豫道:“这里难道是……”
“我的眼睛。”
沈听澜点了点头,“是这个你的眼睛。”
穆拉有些摸不着头脑。
之前潘吉儿也说过“这个我”。
“真正的你的眼睛一直在窗外看着我们。”沈听澜说。
穆拉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沈听澜说:“从走廊里走过来的时候发现的。”
他又看向了潘吉儿,“所以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你的“盒子”吗?”
那个故事之中被潘多拉打开后,带来了灾厄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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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0:亲完老婆之后心满意足地去紫砂[菜狗](不是
第30章 再见
潘吉儿第一次打开“盒子”, 是在很久之前。
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软绵绵的,一点都使不上力气, 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
似乎就那样躺了好久, 直到身体终于能够听她的使唤,她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潘吉儿觉得自己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眼睛不知去向,身体在外表看上去是很完整的, 但是身体里是空的, 脏器血液似乎都消失了, 整个人就像是空心的洋娃娃。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潘吉儿的脑子里十分混乱, 她已经想不起来之前发生的事了, 只记得有一天2104那个叔叔到了她的家门口, 之后……她好像是饿晕过去了?
但奇怪的是,那纠缠了她许久的饥饿感, 在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潘吉儿想不明白, 她还有些头晕,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的。
她的身后传来了“啪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