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岐平时只见过他冷静清醒的一面,哪里见过这样的沈听澜,只觉得他这样像是在撒娇,可爱的不行。
手臂还被沈听澜抱在怀里,犹豫片刻后,兰岐还是没忍住伸手向上够了下捏了捏他的脸。
沈听澜轻轻一巴掌拍在兰岐捏着他脸的那只手上,满眼控诉地看着他,像是对他的行为感到很不满。
被打的兰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情愉悦地笑了几声,趁着现在生病的沈听澜反应不过来,又在他脸上揉了好几下。
他脸颊的皮肤光滑细腻,手感很好,兰岐都有点舍不得抽回手了。
兰岐的手已经被沈听澜的体温捂热了,对于沈听澜来说,他现在既起不到降温的作用,自己又要被迫忍受他的胡作非为,真是件十分不讲道理的事。
于是沈听澜毫不犹豫地将兰岐的手丢开,翻了个身,背对着兰岐不看他。
刚一侧身,他就听到了背后兰岐压抑不住的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
沈听澜对他的反应很不高兴。
兰岐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怎么还用完就丢?”
沈听澜脑子不太清醒,迷迷糊糊地想:用你降温是你的荣幸。
随后又觉得这种想法不对,他甩了甩头,却觉得更晕了,干脆一动不动地将脑袋靠在枕头上装死。
“好了,我错了。”兰岐握着他的肩膀揉了揉:“我不该捏你脸的。”
沈听澜还是不理他。
兰岐凑过去,贴着他耳朵说:“别这样侧着身,我帮你把被子盖好,再睡一会儿。”
温热的气息落在了沈听澜的耳边和颈侧,让他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耳根有些泛红。
沈听澜浓密的长睫颤动着,眼睛半闭半睁,看上去整个人还有些迷糊,随时可能睡过去。
看来是刚才喂的药开始起效果了。
这种专门针对污染源发热症的特效药,药效很快,基本服药后几个小时内就能成功退烧,但副作用就是,这药会提高服药者的困意,用过药的人往往不久后就会睡过去。
不过在兰岐这里,沈听澜想睡多久都可以,兰岐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他,包括自己。
兰岐按着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地帮他翻了个身,让他能够平躺在床上,然后伸手去够被他踢到床尾的被子,给他重新盖上。
兰岐用被子将沈听澜整个人包裹好,省的他睡着后再次把被子踢下去,汗没发出来再着凉。
目光刚好落到沈听澜左颈处时,他手上的动作倏地一顿,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愠怒。
沈听澜的左颈处,有一处很浅的红印,如果不仔细观察并不容易发现,那处红印并不是伤口或者过敏的红疹。
……更像是吻痕。
应该就在不久之前,有一个他不知道是谁的人,或温柔或强势地把兰岐小心翼翼放在心里的沈听澜抱在怀里,吻上了那让兰岐朝思暮想的白皙脖颈,甚至还恶劣地在上面留下印记。
只是稍作联想,兰岐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牢牢攥住一样,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嫉妒让他的理智逐渐失控,让他忍不住想发疯,想杀了那个那么对待沈听澜的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凭什么!
兰岐几乎想要直接这样问沈听澜。
但沈听澜已经毫无防备的睡着了,他的呼吸平缓,似乎一点也不把还在他房间里的兰岐当做外人,堂而皇之地将对兰岐来说最致命的诱惑摆在了他的眼前。
他右手的小指还轻轻地勾着兰岐的衣角,这种毫不遮掩的依赖让兰岐的目光变的更加危险,沈听澜却全然没有察觉,睡的很安稳。
就好像……不管他现在对沈听澜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他的手落在了沈听澜的颈侧,手指划过那处碍眼的吻痕,他想要用些力气将它擦掉,但又怕将沈听澜薄薄一层的皮肤蹭红,弄疼对方,最终只能满心嫉妒地看着那处吻痕,无能为力。
兰岐的牙关禁闭,面部肌肉抽动,咬的“咯咯”直响,脸色阴沉的有些吓人,眼里是难以遮掩的欲.望,几乎要将沈听澜整个吞噬进去。
欲.念和理智分成两半,几乎要将兰岐整个人撕裂,他将沈听澜的衣领向上拉了拉,遮住了那处碍眼的吻痕,之后便僵直着身体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沉睡的沈听澜。
过了许久,兰岐动了动绷的有些僵硬的身体,关节处不断传来“咔咔”声,目光沉沉地看了沈听澜一眼,离开了房间。
他最终也没有舍得对沈听澜做什么,哪怕对方可能醒来后并不记得。
嫉妒像一把刀不断刺穿着他的理智,但是却没有办法侵蚀掉他对沈听澜的喜欢和在意。
这把锋利会刺伤别人的利刃,兰岐将刀刃对准了自己,就算把自己刺的鲜血淋漓,也一点都舍不得伤害沈听澜。
兰岐不是不想和沈听澜有什么亲密的举动,或者发展成更亲密的关系,他做梦都想,但不能是现在,不是这种场合,更不应该在他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情况下。
七年过去,兰岐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不管不顾,全世界以自我为中心的大少爷了,他在漫长的等待中,学会了克制和尊重,更想把这些自己学会的东西展示给现在的沈听澜。
他想和沈听澜变的更亲密一些。
但这一切的,前提必须是沈听澜同意的情况下。
兰岐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呼出一口气,平复着自己复杂的心绪,用最快的时间将自己调整好后,重新推开门,走了进去。
……
“所以,你们两个已经相认了?”水银的手指卷着自己银色的长发,对不知何时黑了她办公室屏幕的时渊说。
“是啊。”屏幕中传来了时渊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还咳嗽了两声,“很可惜,这次自爆还是有些轻微的影响,我大概要一个月以后才能第二次将意识转移到仿生人身上了。”
水银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说:“你还好意思说!”
“你知道我因为这件事写了多少份书面报告吗?!”
由于时渊转移的那句仿生人身体是水银调进探查团的,这次的事故又是发生在了她所管辖的区域,水银执行官作为第一负责人,在这段时间上交了数不清的书面报告。
甚至不断打回——重交——再打回——再重交。
她险些快绷不住自己的人设,想要直接跑到指挥中心找那帮老东西拼命去了。
现在导致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但看上去全无悔意,水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哦。”时渊听了她的话,只是淡淡道:“那真是辛苦你了。”
这个人居然连句道歉都没有!
“你!……”水银气的口不择言:“我下次再帮你我就是狗!不!我下次再帮你,你就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时渊:“……啊,你要是非这么说,倒也不是不行。”
水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按了按胸口,阴恻恻地说道:“我诅咒你永远追不到沈首席!”
时渊:“……”
时渊:“对不起,我错了。”
时渊:“书面报告我帮你写。”
水银爽了。
果然能治这个家伙的人只有沈听澜!
爱情的力量真是神奇。
“说起来,他现在对你有哪方面的意思吗?”水银好奇地八卦道。
她很清楚时渊这家伙对沈听澜的心思。
虽然是亲哥,不过她打心里觉得,时渊这狗东西根本就配不上沈听澜!
说起沈首席,水银也有些想他了,毕竟都七年没见面了。
下次见面时,她一定要给沈听澜准备一份礼物。
“这不重要。”时渊轻笑了一声说:“他现在对我足够同情,只要有比旁人更深的情感,我就能把自己硬塞到他心里去。”
水银“啧”了一声,评价道:“神经病。”
“谢谢。”时渊道:“你的这份评价已经算是很温和的了。”
“不过我听说,他现在是住在兰岐家里的,你就不担心吗?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听了她的话,屏幕另一端的时渊有些恶劣地勾了勾唇角:“没关系,我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说不准,他已经发现了,正气的跳脚呢。”
时渊的眸光微沉,不由回想起了吻上沈听澜脖颈时的触感。
如果那个时候,将吻痕留的再深一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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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7: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到底是谁啊?!
10:深藏功与名。
第33章 兰岐
特效药的效力很强, 沈听澜这次睡的很沉,他沉沉的坠入梦中,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知道兰岐现在就在他的身边, 但他对兰岐丝毫没有戒备心。
因为他知道兰岐绝对不会伤害他。
一片混沌之中, 沈听澜的意识仿佛回到了他刚来到废土世界的时候。
他能够成为一名执行者,最初是因为亚瑟的帮助。
沈听澜初到废土世界的时候没有公民身份,别说是成为执行者了,就连一份稳定的工作都没有, 混在地下城什么杂活都做过, 拾荒者搬尸工, 各种旁人无法想象的经历, 沈听澜都亲身体验过。
但沈听澜并不觉得那段日子算是屈辱, 反倒认为正是那段经历造就了现在的他, 也让他切身的体会了没有公民身份的“流浪者”的真实生活。
那是他第一次对联邦制定的公民等级划分有多分明有了清楚的认知。
但他没有办法加入执行者,也就没有办法完成任务, 这让沈听澜很是头疼。
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转机出现在他到废土世界的一个月后。
当时地面出现了一个难搞二级污染源, 执行者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解决,还损失了不少优秀执行者的苗子,而污染源的污染范围极大, 清理起来很麻烦, 一时间地面清理员的人手不足, 紧急在地下城招人。
地面上的工作对于有公民证明的人来说就和敢死队没什么两样了, 因此几乎没有人报名。
由于事态紧急, 没有公民证明的沈听澜成功被选上了。
那是他第一次直面污染源, 尽管只是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