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听错了。”沈听澜淡淡道。
主治医生笑了几声:“或许你是把梦境和现实搞混了,凌晨三点的医院,不会有人在走廊走动的。”
沈听澜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看上去很像一个全身心依赖医生的病人。
主治医生最后留了一句话让他好好休息,就带着另外两个医生离开了。
房门刚一关上,沈听澜就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J有些好奇:“刚才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沈听澜重新坐回床上:“如果顺利的话,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J:“那如果不顺利呢?”
沈听澜:“那就当我没问。”
J:“……”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沈听澜的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走进来的是刚才主治医生身后那两个医生的其中之一。
沈听澜没办法靠认脸认出来,他记得是编号。
看来他的运气还不错。
房门一关,身着白大褂的“医生”顿时展露了本性。
“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找了好半天!”
果然。
虽然声音不一样,但这个语气,一听就知道是林牧。
林牧继续碎碎念说:“我刚睁眼,就对上了一张被黑雾盖住还看不清的人脸,对了,就是刚才我们跟着的那个人。”
那个主治医生Z5364。
“他跟我说,查房时间到了,让我跟着他走,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弄清楚情况,就跟着他一间一间病房查房了。”
沈听澜问道:“你们去了几间病房?”
“有一百多间了。”林牧想了想说:“我只跟他查了六楼和七楼,有的病房是空着的,里面没有病人,你这间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林牧进入污染区后,刚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类似办公室的屋子里,他一抬头,就对上了Z5364那张被黑雾盖住的脸,他的心跳有一瞬间的骤停,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已经进入污染区了。
面前这个脸被遮住的人,是污染物?还是……沈听澜呢?
见林牧没有动作,Z5364有些不快地对他说:“时间到了,该去查房了。”
是污染物,不是沈听澜。
林牧的心提了起来。
看来这次的情况比上次要糟糕,他们三个被分开了。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已经不是作战服了,而是医生穿的白大褂,略有不同的是,他的胸口处挂了一块编号牌。
S5124。
所以这次的污染区,是一间医院吗?
林牧以前看过很多以医院为主题的恐怖电影,因此对医院本身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更何况这还是污染区,沈听澜和穆拉也不在他的身边。
林牧保持着冷静,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异常,跟着Z5364查房去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同样挂着S开头编号的穿白大褂的医生,而他的脸也同样被黑雾盖住了。
查房,也就是说,他很快就能见到这间医院的“病人”们了。
如果沈听澜和穆拉就在病人之中,林牧就能够顺利找到他们。
然而,当他见到第一位病人的时候,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因为病人的脸上,也蒙着黑雾。
在他进入多个房间后,林牧发现,这些病人从外表看上去,不光身高体型完全一致,就连声音都是相同的,除了身上的编号牌,根本无法区分出任何差别。
可他并不知道那两人的编号是什么,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林牧没抱着什么期望,和Z5364一间一间的查房,Z5364每一次的问题都是一样的,而病人的回答也大差不差。
看上去都像是污染源设定好的NPC,一点自我意识也没有,沈听澜应该不在这些病人之中。
直到最后一间,777号病房。
在主治医生依旧问出那两个问题,里面的病人也如常回答后,林牧就头也不回地转身,准备跟着主治医生走出病房了。
找沈听澜和穆拉的方法,让他再想一想……
突然,他的身后响起了病人的声音。
林牧听到病房内的“病人”问了主治医生一个问题。
“医生,为什么凌晨三点的病房门总是被敲响?”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林牧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难以克制的喜悦险些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幸好脸上有黑雾做掩盖。
他像是无事发生,和主治医生一起离开了最后一间病房。
从777号病房出来,主治医生表示自己要去开会,让他们两个自己回去,林牧和另一个医生回到办公室之后,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回到了777号病房,顺利见到了沈听澜。
想到这里,林牧啧啧称奇:“没想到,你竟然看过《螺旋门》,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那种从来不看电影和影视剧这类的娱乐项目的人呢。”
《螺旋门》是一部帝国在一年前上映的电影,在当时狂揽下帝国影视行业各大奖项,是那年名副其实的黑马,特别出圈。
沈听澜问主治医生的那句话,就出自这部电影,影片里的主角在问出这句话后,产生了对这个虚假世界的疑问,从而逐步探索出了真相。
因此这句话,成了这部影片里让人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很多帝国的年轻人就算没看过,也都听说过。
而且知道这部电影的,只有来自帝国的人。
沈听澜知道林牧这种狂热的电影爱好者,只要一听,就能像是对暗号一样,发现他的身份。
他不能确定那三个医生里有没有他想找的人,只能试着赌一把。
还好,他成功了。
“我的确不怎么看。”沈听澜开口说:“只看过这一部。”
而且似乎是他主动去的影院。
为什么?
为什么一向对影视作品不感兴趣的他会去主动看这部电影?
沈听澜恍惚了一下,有些记不清了。
就像这段记忆出现空白了一般,他只隐约记得一个片段。
那好像是冬天,街道上布满了薄薄的一层雪。
他围着围巾,一个人站在影院的门口,手上拿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身边不断有人检票进场,但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原地,向影院大门方向看过去。
就像是在等什么人。
但是似乎等了很久,那个人也没来。
电影的检票快要结束了,工作人员走了过来,问他需不需要检票进场。
他收回了看向大门的视线,垂了垂眼,看上去有些失望,对工作人员道了声谢,将电影票递给他,转身一个人走进了影厅。
影院外的雪还在下,他等的人一直没来。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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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今天!日六成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感觉大脑成了一团浆糊,快要死掉了[爆哭][爆哭]
第40章 准则
“总之能找到你, 真是太好了!不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林牧松了口气说:“现在就差穆拉了。”
“她应该是护士。”沈听澜开口说。
他和林牧一个是病人,一个是医生,穆拉应该很大概率就是护士了。
“如果能直接联系到她就好了。”林牧叹了一口气。
沈听澜认同地点了点头, 说了个一点都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是啊, 如果个人终端的通讯功能能正常用就好了。”
“没想到啊。”林牧调侃说:“你现在也会说梦话了?”
沈听澜:“……”
他冷冷地扫了林牧一眼,尽管被黑雾掩盖住,看不清他的视线,林牧还是觉得浑身一凉。
“说起来, 你的个人终端还在手腕上吗?”沈听澜开口问道。
他想确定一下, 他的个人终端不受污染源的影响是因为系统的特殊存在, 还是因为这种连接个人脑部芯片的装置本身就和自我认知一样不易被更改。
“应该不在了吧, 刚才好像没有看到, 况且连身上的其他东西也都……我靠!真的还在!”林牧惊讶地看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真的假的?我记得好像刚才还没有啊啊?我眼花了?”
林牧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沈听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的个人终端一眼,轻声说:“试试看能不能给穆拉发消息。”
“我觉得这就有些痴心妄想了。”林牧一边这样说, 一边还是编辑起了消息:“上一次污染区不就发不了消息?”
上次在公寓21楼的时候, 他们尝试过通过个人终端传递信息,但是失败了,个人终端的信号在污染区中是会受到干扰的, 就连同在污染源内, 都很难通过个人终端交流, 而这次的污染源看上去明显要比上一个更加麻烦, 消息应该还是收不到。
下一秒, 个人终端显示消息发送成功。
“……发出去了。”林牧愣愣地说。
两人隔着两层黑雾对视了一眼, 都有些不可思议。
沈听澜其实也没想到真能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