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终端短暂地安静了一段时间后,传来了穆拉和林牧爆炸式的消息轰炸。
穆拉:我¥&¥……
穆拉:这都什么人啊?!
穆拉:伪造报告让人住院,然后把人拐去做实验!毫无人性!丧尽天良!还有……还有什么词来着?我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林牧:禽兽不如。
穆拉:对!禽兽不如!
林牧:……有时候碰到这种专业对口的事, 真的忍不了一点。
林牧:真不能把这群污染物抓起来关个几十年吗?
沈听澜:污染物只是在模仿以前真实存在的人而已, 做出这些事的人早就死了。
沈听澜:况且它们没有自我意识, 污染源被清除后它们会跟着一起消失。
那两个人又情绪输出了好一阵, 沈听澜通过文字都能感觉到他们两个的怒气, 好在个人终端不会直接将文字传成语音, 不然沈听澜的耳边应该都是这两位的骂人声,他可能会被吵得脑袋生疼。
沈听澜耐心地等两个人发泄完,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林牧:没有问题, 等今天中午就实行?
穆拉:也只能中午了,凌晨十二点到早上五点,所有房间都是关闭的,不管是病人还是医生护士都不能随意走动。
沈听澜:先休息一下,补足精神。
林牧:也对,毕竟中午还要搞事情呢。
沈听澜退出了通讯页面,他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乱,状态不佳,甚至到现在也没能彻底平复下来。
他之间推测这样的状态是时间回溯导致的,现在看来也不全是,这具“病人”的身体本身就不算健康,时间的倒流又加重了这一点,而且可能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身体状况会越来越差。
不能再拖下去了,今天中午必须把一切都解决掉。
不然的话,别说是帮林牧和穆拉,他不成为那两个人的拖累就不错了。
沈听澜闭目养神,调整着呼吸,想要尽快恢复状态,就算不能恢复到以前那样,至少也能在中午的时候不拖后腿。
不过说起来,现在这种病恹恹的状态,沈听澜其实很熟悉。
毕竟他人生前十五年都是这么过的。
这种折磨人的病痛对于沈听澜来说并不难捱,可以说是习以为常,还有些久违了的感觉。
沈听澜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系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J:你的状态不太好,躺下睡一会儿吧。
J:我帮你看着些外面,有危险再叫醒你。
沈听澜抬起了一只眼,有些诧异地问他:“你还有这种功能?”
J:“……”
沈听澜扬了扬唇角:“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有人愿意主动帮忙,沈听澜自然也不会拒绝,他索性平躺在床上,准备小睡一会儿做调整。
也许是因为头太晕了,身体又极度需要休息,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和以前总是一夜无梦的状态不同,这次他断断续续地梦到了一些场景。
那些被沈听澜遗忘了很久的、恍若隔世的场景。
那是一个晴天。
沈听澜躺在病床上,能够听到不远处学校操场上学生课间的广播声,还有窗外书上鸟雀的叫声,混在了一起,有些吵。
他在迷迷糊糊间被吵醒了,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
他搭在了床边的手轻轻抬了一下,碰到了另一个人有些温热的指尖。
沈听澜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反应有些慢,愣愣地转头看了过去。
那个人坐在沈听澜的床边,微微低着头,似乎是在系些什么东西,阳光从他身后洒落过来,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清轮廓,但沈听澜直觉那是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
手腕处的皮肤传来了带着温度的触感,沈听澜低下头看了过去。
那个人正动作笨拙地在他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红绳似乎是被人亲手编织的,样子很简单,上面也没有挂任何装饰,但却意外的好看,缠在他苍白的手腕处,存在感十分明显。
“你在干什么?”他不解地开口问那个人。
这个时候的沈听澜才十四岁,声音不像现在这么清冽,有些青涩稚嫩,又是刚睡醒的状态,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醒了?”那个人笑了一声,握着沈听澜的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好看吗?我自己编的。”
沈听澜从床上坐了身,那个人很快拿过一个枕头放到了他的背后,让他靠的更舒服一些。
沈听澜似乎对他这类动作习以为常,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问道:“为什么给我绑这个?”
“我看书上说,如果想留住什么人,可以在他手腕上绑上一串红绳,这样他就不会被带走了。”那个人紧握着他的手,让他十指冰凉的手变得暖了起来,“你之前说,明天又要做手术了,我有点担心。”
他拽了拽沈听澜手腕上的红绳:“现在我们都不用害怕了,我会留住你的。”
他的声音明明很轻,落在沈听澜心里却像巨石一般沉重。
沈听澜怔怔地看着他,手腕处的那根红绳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尽管是在梦境之中,他也能感受到自己不同寻常的心跳,沈听澜迫切地想要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他努力地向前探身,对方却消失在空中。
他的心里倏然一阵失落。
梦中的场景变了。
沈听澜坐在空荡的教室里,这时的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好转了很多,能够正常回到学校,但还是不能剧烈活动,这节课似乎是体能测试,他无法参加,因此教室内只有他一个人。
沈听澜的座位靠窗,他此时正在一只手撑着脸向窗外看。
教室的门被拉开了,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沈听澜没有转头,似乎早就知道进门的那个人是谁。
他动都没动一下,连视线都没从窗外移开,那个人拉开了他身边的椅子,坐在了他的身边。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做体能测试?”沈听澜看着窗外那些被体能测试折磨的叫苦不迭的同学,开口问道。
“我已经测完了。”那个人将水杯放到了沈听澜的桌上,推到了他的面前,“刚接的温水,加了些糖,是甜的,你喝药的时候能好受一点。”
沈听澜接过水杯,他的语气有些诧异:“测完了?但是我没有看到你测试的过程。”
“所以……你一直看窗外,是想盯着我吗?”那个人低低地笑了几声。
沈听澜的耳朵有些泛红,好在藏在了柔软的黑发之下,没有被他发现:“你想多了,我只是无聊,随便看看。”
“好吧,你说什么都对。”那个人温声说:“我和教官说了提前做测试,昨天就跟着高年级的一起测完了。”
“为什么?”
“因为我跟教官说,不放心我弟弟一个人在教室里待着,想回来陪他,他就同意了。”
沈听澜偷偷翻了个白眼,语气却不像生气:“你真能胡编乱造。”
“有吗?”那个人靠在了椅背上,边笑边说:“我也没说谎吧,我确实是来陪你的。”
沈听澜的唇角微微勾起,但他偏着头,就是不让对方看见。
那个人拿出杯子,将药粉撒在里面泡好,伸手递给了他,“该吃药了。”
沈听澜接过,一饮而尽。
这种药其实很苦,而且不能做成药片,但沈听澜已经习惯了,并没有觉得有多难以下咽。
沈听澜的脸色都没有因为苦味变化一点,那个人已经拿起放了糖的杯子贴在了他的唇边,“喝一口吧,能好受一些。”
沈听澜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泡好的糖水。
还挺甜的。
有了对比,先前那种他已经习以为常的苦味竟然变得难以忍受了起来。
沈听澜喝了两口,伸手推开了杯子,继续转头看窗外。
那个人将桌上的杯子通通收好。
沈听澜这次看向窗外,没有之前那么专注。
知道了外面没有他想看的那个人,沈听澜已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尽管如此,他也还是别扭地没有回头,哪怕他知道,那个人的视线现在正落在哪里。
沈听澜在看窗外,而那个人在看他。
桌上的书本被风吹开了几页,沈听澜的余光落在了本上的签名处。
他想去看清那上面的名字,却只看到了一个“季”字。
……
沈听澜从梦境之中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看到的还是病房冷冰冰的天花板。
这一场梦似乎做了很久,沈听澜的背脊被一层薄汗打湿,就连额头都溢出了细小的汗珠,瞳孔还有些涣散没有聚焦,湿润的黑发贴在了脸颊上。
沈听澜还没能从梦中的余温之中彻底回过神来,那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拽着他,直到清醒过来都久久不能平复。
系统很关切地问了他一句。
J:“好点了吗?”
沈听澜的心里倏然一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还有些莫名又捉摸不透的熟悉感。
他轻轻喘了两口气,声音还有些不稳,有些茫然地开口,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沈听澜问它说:“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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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这个污染源就要完结了,猜猜是谁先见到澜
小季:这么多章了,终于露了个脸,有台词了!
总是能够看到营养液在偷偷增加,但是看不到投喂营养液的评论,完全不知道是哪个小天使灌溉的,希望可以直接留下评论按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