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挺麻烦的。”
邻居像是很理解,但话锋一转,又道:
“欸,启明,我前几天见你媳妇带着孩子来过一次,不如给你媳妇打电话啊。”
“小郁这刚高考完,肯定要放松放松的,孩子睡得沉,问大人多快呀。”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宋启明笑不出来了。
“你那小的是不是该上小学了呀?哎呦,我那天看到了,长得确实像你。”
宋启明闻言没办法了,只能同对方说了实情,面色很是难看。
邻居一听,邻居惊讶。
“哎呀,没事没事,这……这我也不知道。”
最后潇洒离去。
与此同时,电话里才传来少年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
宋启明只能好声好气地道:“爸爸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这么些年你受委屈了。”
“但给爸爸个机会好么?”
“我前段时间就查出来端倪了,这不是提前回国了?你放心小郁,我们家里的产业半分都不会分出去的,都只会留给你。”
电话那头还是寂静。
宋启明是真的没招了,拿着手机在门口转圈,裤腿上都沾了泥水。
最后想起来什么,又道:
“对了小郁,家里的那个鸟,爸爸实在不放心,给爸爸开开门好不好?我带你去酒店住,你爷爷原来有过道士的朋友……”
就在这会儿,电话那里打断了。
“你是来道歉的?”
宋启明一愣,立马抓住这个松口的机会,连忙道:
“是是,爸爸给你道歉。”
“让爸爸进门好么?”
电话里许久没有动静,最后只是说:
“你等一下。”
-
宋启明从来没有这种等待的焦灼感,搓了搓手,大约等了有五分钟,门终于开了。
里面的少年面色冷淡,一身白衬衫,袖口微微挽着,平视看了过来。
“进来吧。”
宋启明蹙了蹙眉,心里想着这孩子实在是越大越不懂事,但是余光扫到了那截有纵深疤痕的手腕,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房子里面很昏暗,他忍不住道:
“怎么家里不开灯?”
前面的少年连头也没有回,语气很是凉薄:
“我自己一个人住,开那么多灯做什么?”
宋启明被怼得没话说,最后跟着来到了客厅那里,耳边此刻传来一句:
“坐。”
宋启明只能先坐在沙发上,他好几年没来过锦园了,一时半会有些拘谨。
“要喝什么?”
宋启明刚想摆手说不用,但后知后觉回过味了,这难道不也是他家?
这孩子把他当客人?
男人面色变得铁青
但是由于客厅没有开灯,零个人看到。
宋郁只是开了餐厅那里的灯,打开冰箱准备拿瓶水,但是手刚放上去,犹豫了……
水蜜桃气泡水,鸟爱喝。
果蔬汁三合一,鸟爱喝。
蜜桃乌龙茶,鸟爱喝。
“……”
宋郁想了想,最终拿了角落里的一瓶矿泉水,然后关上了冰箱门。
他走到沙发那里,很客气地把水放在茶几上,坐在了宋启明较远的对面,微微抬了抬下巴,道:
“给你打开了。”
宋启明一开始还有些欣慰,但是少年下一句就是:
“道歉吧。”
宋启明愣住了,这怎么和说话的?
但是他又想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也只是忍了忍,再怎么样这也是自己亲生的。
于是把水放下,很苦口婆心地道:
“爸爸这些年是对你有些忽略,但是吃的穿的,总归没有缺你的吧?”
宋启明又开始搬出来“说教”的那一套,牵强附会地扯东扯西,但永远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对面的少年听了一会,随后平静地问:
“说完了么?”
宋启明深吸一口气,身子前倾,手肘撑着膝盖骨,再次试图拉近关系:
“爸爸的确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原谅爸爸好不好?”
宋郁坐在对面,逆光让他的脸陷入了阴影,几乎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他只是在想。
怎么会有人变得那么快,白天还那么颐指气使,晚上就开始演父子情深?
只能是亲子鉴定书出来了……
但单凭这个还不够。
宋郁垂着眼眸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了,李长韵曾经挑衅过他,说是宋启明已经结扎了,以后的家产都会留给更‘正常’的孩子。
原来如此。
也就在这时,对方又开始说话:
“小郁,你那个鸟呢?爸爸不是骗你,估计真的是个邪物。”
“现在收拾收拾东西,和爸爸去酒店住。”
宋启明俨然一副好父亲的样子,实际上他只是想赶紧打好关系,免得让老爷子回国看到这不和的场面。
宋峥国就算是不动手,也能让别人抽他……
“你可以去看下心理医生。”
客厅里光线昏暗,对面的少年面不改色地道。
宋启明皱眉,当即就是反驳:
“不可能错,爸爸就是看到了,绝对没错。”
“也许是幻觉。”
宋启明闻言直接摆手,反复地申明:
“不可能,爸爸是年纪大了,又不是眼睛瞎了。”
宋郁蹙了蹙眉,他没有想到这种人会这么坚定地相信自己,即使这明显是有违背常理的。
自负的另一面……是自信么?
他想了想,只能去实行B计划。
宋郁抬手把茶几上的水递了过去,似乎很是关心:
“你冷静一点,先喝口水。”
宋启明本来是有点烦躁的,但是抬眼一看,自己儿子给递水了。
心里又舒坦了。
总算是懂点事。
宋启明本来就挺口干舌燥的,仰头喝了一大半,刚抬手放下瓶子,对面就又道:
“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抑郁症,万一就是遗传你的呢?”
“你说的情况无非是幻觉,我经历过很多次。再说了,当时你不是在熬夜么?”
宋郁面色平静,只是看着剩余瓶子里的水,思考着药量到底够不够。
“胡说八道!”
宋启明眉头拧得更深了,但他不由自主地回忆了下那天的事,光怪陆离,鸟在开电视……
“那录像呢?至少要有证据,不要在我这里发疯。”
宋郁试探了下。
宋启明莫名觉得头有点晕,抬手拍了拍额头,他本来就很疲惫,眼下这种感觉更重了,但还是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