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头两只爪子在身前比划着, 像在认真思考,本就不大的脑容量高速运转着:
“嗯…一时半会很难评判这个到底能贷多少钱呢,这样吧。”
小熊猫递出一张金灿灿的卡片:
“这是一张信用金卡, 额度保密,如果你需要使用金币的时候, 就可以从卡上支取, 等金卡什么时候出账单了, 再按时归还就好了噢。”
“哎,还能有这样的好事?”楚愿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漂亮的睫毛眨了眨:
“那这样会不会算是对我特殊对待了呀?”
“不算。”小熊猫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地说,“没听说吗?这个世界就是巨大的卡颜局呢。”
排在楚愿后面的林拓,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 内心叹为观止:
…不是,这是作弊吧?这绝对算是作弊吧!
由于排队时每个人之间相隔了1.5米以上,秩序井然, 所以只有排在楚愿后面的林拓看到了详细情况,楚愿哥拿到的并不是一袋子的金币, 而是美滋滋收获了一张金卡。
原来还可以这样,林拓若有所思,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钦佩:
确实,他还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楚愿哥的思维就是出其不意。
林拓刚才一直在思考什么抵押器官,这太血腥了,其实换个思维也是多一条路。
想到这里,他走上前,眼神坚定地对小熊猫说道:
“我也是, 抵押身体。”
一道犀利的眼神看向林拓,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儿,小熊猫脸上露出疑问:
“你确定吗?”
林拓咬了咬牙,摆出壮士断腕、视死如归的神情,用力点点头。
“那…收下吧。”
小熊猫面无表情地拿出一枚金币,“咔嚓”一声掰成了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林拓。
“不是……”林拓一脸不可置信地扒拉住窗口,“这也太差别对待了吧!”
小熊猫肉肉的爪子摩挲着下巴,脑袋歪向一边,似乎在深谋远虑。
随后它将这一半的金币又“啪啪”地掰成了四份,拿出八分之一金币递给林拓,语气平淡地说:
“就值这么多了,真的没有了。”
林拓:“……”
小熊猫:“你还要抵押吗?不要的话下一位了。”
林拓:“等等!”
他犹豫着,有些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抵押?抵押多少?
楚愿哥有金卡,他们的金币肯定够用,问题在于这个副本对他而言到底算什么?
如果他是纯粹因血缘关系牵连入[镜],只需要陪楚愿哥走完副本,那随便抵几个金币做做样子就好了,通关失败也没事。
可如果…这个副本对他别有意义呢?
之前他逃过几次[镜]中副本,上次money学院通关算抵偿了一次,那么这次也能算抵偿吗?
林拓不知道,目前也没有找到明确的规定,这种事也不可能问小熊猫,免得被拖出肠子给吃掉了。
如果真的能算抵偿的话,他就要上心起来多换点金币在身上,到时想办法给自己通关了。
“那…我抵这个。”
林拓低头,小声地对窗口里说了一句话。
小熊猫歪头想了想:“这个可以。”
它伸爪子装了一袋金币,递出来,林拓接过金币袋,默默走回座位。
“抵押了什么?”楚愿问他,“我有金卡,还以为你不会再抵押了。”
“那赌城里那么大,人又多又乱,万一我和哥走散了怎么办?”林拓晃了晃金币袋,回答:
“我抵押了一只耳朵的听力,就拿了50枚金币,真抠门!”
楚愿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金币袋,没再多说什么。
不久,每个玩家都从小熊猫窗口换好了金币,回到座位上乖乖坐好。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小熊猫还在卖力地吆喝:“还有人要来抵押吗?”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还有人吗?”
它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直到有一个男人的低音响起:
“真吵。”
球形巨幕玻璃屏里,一只大手伸出来,骨节分明,每一根手指都套着一枚白骨做的戒指。
那只手非常巨大,直接穿过背景里一动不动的城主形象,像戳破一层纸,“城主”瞬间破碎成数百片像素块。
“呜!”小熊猫蹦跳着要逃走,被那只手一把捏住后脖颈,拎起来,丢出屏幕——
球形巨幕随着小熊猫飞出的抛物线一下子裂开,咔嚓破成无数碎片,没有这层巨幕遮挡,前方真实清晰的天穹赌城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嗡…嗡……
大厅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每个人坐着的座椅自动变装成一个个喷气式小飞行器,玻璃罩升起,将他们扣进驾驶舱中。
不等惊叹的玩家们做好准备,那道低沉的声音下了命令:
“发射。”
伴随着人群的尖叫,小飞行器原地起飞,加速,像灾厄的陨石群,一同投向天穹赌城。
*
“哇塞,哇塞!”
连比泽刚从飞行器上下来,双眼冒精光,他就没见过这么酷炫的赌城,拉斯维加斯跟这个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堂哥,咱们速战速决,快去找人对赌吧!”
连比泽迫不及待地搓着手,脸上满是病态的急切与怂恿,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在牌局中大获全胜的场景。
连成皱眉。
这赌狗真是赌瘾犯了。
但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两人朝通往赌城中心的路走去。一路上玩家很多,有的人满脸紧张,但更多的是连比泽这样跃跃欲试的赌狗,期待在赌城中如何逆风翻盘。
当他们踏进去的那一刻,一股热浪夹杂着声浪扑面而来,老虎机的嘈杂、骰子的碰撞、人们的欢呼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即使是晴天白日,赌城内依旧灯火辉煌,不舍昼夜地喧闹着。
沉迷赌桌的人们皮肤语言各异,来自世界各地的赌狗都在这里“群英荟萃”,一较高下。
楚愿一直保持着安全跟踪距离,观察连成和连比泽的行动,这两人很快围到了一个赌桌前。
那里已经围满了人,都紧紧盯着一个摇晃的骰盒,摇动的机械臂突然停下,开盖一看:
周围爆发出一阵遗憾声,另一波人一阵兴奋,对比鲜明。
这是赌桌中很简单的比大小,双方猜摇出的骰子数是大还是小,赢家激动地挥舞拳头,收割满桌赌注,而输家垂头丧气地离开。
所有人的赌注都装在小小的黑色圆柱体中,体积大小重量都一样,摇动起来也没有任何声音。
确实像小熊猫所说,玩家无法提前知道,对面的赌注到底是水晶还是金币。
那位赢家挨个拆盲盒似的拆赌注,一开始表情平淡,拆到第三个,眉梢眼角掩不住地笑,看来是开出水晶了。
连比泽和连成在围观到结果后就抬脚离开,没想参加。
楚愿观察到,他们走时,连比泽有一个小动作:拿出藏在袖子里的一个黑色小盒子,往里偷看了一眼。
那黑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连比泽和连成在大厅里转悠着,楚愿猜测他们或许在寻找下手目标?过了一会儿连比泽和一个大叔一起坐上牌桌:
玩扑克牌,炸金花。
规则很简单,一副扑克牌去掉大小王,给在场的玩家每人发三张牌,下同一底注,接下来玩家可选择三种操作:开牌,跟牌,弃牌。
弃牌,放弃本轮游戏;跟牌的下注额要大于上家的下注;开牌,则谁牌面大就赢,豹子(3张相同)>同花顺>同花>顺子>对子>单张。
归根结底,这就是扑克牌版的比大小。
连比泽不愿意玩机器摇骰子的比大小,但是想和人玩扑克的比大小。
楚愿觉得这其中耐人寻味。
或许是觉得摇骰子太简单了,还是连比泽这个赌狗真的在扑克牌上有什么过人的手法?
坐上牌桌后,楚愿很快发现连比泽的脖子上,有一点点金属的反光:
这家伙戴了一条项链。
正常人戴项链都会露出来,起到装饰作用,但连比泽的项链只露出了隐隐的半截链子,项链是贴肉戴在内部,被T恤遮住。
明显不想让人看。
之前无论在现实里还是刚才在[镜]中,连比泽的脖子上可都没有戴这串项链。
上了牌桌就要偷偷戴上?
楚愿想到刚才那个黑盒子,难道…项链是某种道具?
再观察连比泽的操作,全程超乎寻常的果决,丝毫没犹豫就敢翻倍下注去跟牌,又能毫不恋战地直接弃牌。
而一旦连比泽选择开牌,绝无例外,他一定是本桌最大的。
这神一般的操作,直接把赌桌上其他人都干懵逼了,以为是赌神在世。
就这么一轮玩下来,连比泽立刻赢得了本桌所有玩家的全部筹码。
“哈哈,简单,太简单了!”
事后,连比泽特意去开了一间专属私人包厢,开香槟,大庆祝:
“堂哥,咱们有这个,可以说是所向披靡了!无敌,是多么寂寞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