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账只是他的附带目标,不是他的真正目的,他真正的目的只是用一通胡话来转移城主boss的注意力,以此来……
[启动道具]
楚愿垂下眼睫,在心中默念一句。
戴在胸前的读心术项链推进一格,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开始读取谢城主的心声:
[他不是他]
[不应该是]
开头两句就是如此哲学令人困惑的心声,楚愿听得都一蒙,城主谢廷渊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下一句像喃喃细语:
[他早不在了……]
[…子弹贯穿腹部肝脏,大出血……于7月15日05:56,宣告抢救无效]
[死亡患者:楚愿,18岁]
读到脑海中浮现出的最后一句话,楚愿一瞬间怔住。
十八岁,是九年前。
难道在谢廷渊的记忆里……九年前,死亡的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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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墨镜]
第37章 赌狗一无所有
[还有一种可能……]
脑海里继续浮出微弱的杂音, 像是本人也不太确定:
[我的记忆或许有缺失。]
不仅是谢廷渊的记忆有缺失,楚愿想,自己的记忆应该也存在某种漏洞。
在他的回忆中, 九年前,谢廷渊于死刑执行当天从押送车越狱, 匪夷所思地参加了“7.15史上最大黄金劫案”, 戴上头盔扮作劫匪……
砰。
那一枪的过往, 楚愿不是很想回忆,巨大的枪声犹如在耳, 大脑长时间是一片空白。
他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初恋。
然而最后棺材里的尸体神秘消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直到九年后的今天才在[镜]中相遇。
但在谢廷渊的记忆版本中,九年前,死亡的主角竟是自己, 一切都颠倒了过来。
自己十八岁的时候,曾经有遭遇过什么濒临死亡的危险?
楚愿迅速筛查了一遍自己的记忆,那年是他从特殊调查高中毕业的年份, 作为学生有学校保护,应该没什么机会接触真正会有生命危险的现场行动, 更不应该会遭受枪击。
导致自己死亡的那枚子弹,是打进了十八岁的他的肝脏, 器官当场破裂,触目惊心的大出血,最后抢救无效,身亡。
——肝脏。
不久前:
“…楚愿,男,雪夜无头尸连环杀人案的重大嫌疑人……”
他被全国通缉,黑夜漫漫, 独自逃亡。
不逃的后果,九年前谢廷渊为他展示过了,同样是连环杀人案,同样出现了铁证如山的证据,百口莫辩。
那晚冰凉的雪屑,粘在睫毛上,跑动的风吹过,化成细小的水珠,
按照组织规定,若被通缉的嫌疑人没有显现出重大威胁倾向,如挟持人质、蓄意攻击、持枪威慑等……相关追捕人员应避免首先开枪射击。
尤其是他作为首席调查官,出了这种事,应当抓获后接受组织严密的刑讯调查:犯下雪夜无头尸一案的动机是什么?这么多年是否有利用职权之便做出其他大案?
砰——
那天夜里,追捕他的队伍中,有人直接朝他开枪了。
黑夜太黑,楚愿没看清是谁,也来不及再看,腹部洇出鲜血,他闯进弟弟林拓的屋中,进入[镜]……
后来手术苏醒,在医院,邹医生对他说:
“那枚子弹差点就打穿肝脏,真打穿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肝脏]
如果子弹真打穿了,他就将重演谢廷渊记忆版本十八岁自己的结局:大出血死亡。
两次将死的经历如此相似,会是巧合吗?
住院期间,代理首席连成,作为特调局代表曾前来慰问,关于他中弹受伤一事,组织上解释为:可能遭到潜藏的犯罪分子打击报复,持枪射伤了他,具体情况正在调查,暂未找到线索。
慰问小组有人员询问,他是否还记得当时被枪击的情况、任何细节、以及相关地点?
出于谨慎,楚愿统一回答记不太清楚。
当时追捕他的人员大概是7名一组,并不是个别犯罪分子出于打击报复射伤他,他记得很清楚,队伍中有位男性朝他抬手开枪,连续射击至少五发,而其他小组成员对此毫不惊讶,并未阻拦。
组织发放的每一把配枪都登记在册,子弹数目全部有对应编号,但在名录中,那晚追捕行动并未出现配枪丢失,子弹也一发未少。
当时冲他开枪的人到底是谁?隶属于哪一支追捕小队?是冒名顶替,还是暗中得到了谁的授意允许开枪?
“啪嗒”一声轻响。
细微得几乎和心跳声一样,脖颈处传来瞬间的凉意,像被冰凉的指腹摸过。
楚愿下意识低头看,胸前空空荡荡——他的读心术项链,分秒间落入了谢廷渊苍白修长的手中。
对方十指根处戴着的十枚白骨戒,不紧不慢地碾磨过链身,发出“疙瘩…疙瘩…”的摩擦声,如同卡壳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难听生涩的噪音,一下子让人催生出某种不安的心理。
身体被视线紧盯,猩红的眼瞳如同蛰伏的野兽,警告意味明显,红瞳的主人冷冰冰道:
“你在读心?”
语气低沉威严,每一个字都裹着不悦,楚愿当作听不见,直接迎上危险的目光,将他们之间巨大的谜团抛出去:
“我是怎么死的?”
“……无可奉告。”
谢城主指节发力,白骨戒在项链上快速碾过一圈,似乎在衡量是否要将这条冒犯他的读心术项链彻底毁掉?
片刻后,骨戒一顿,项链在空中甩出一道短促的抛物线,重新落回楚愿手中,谢城主转身走进弥漫的云气中。
周身云雾仿佛活了过来,剧烈翻涌着,在贪婪地吞噬着他的轮廓,将城主的身影消融其中。
——怎么没说两句话人就要溜了?
可不能让这家伙就这么溜走,楚愿立刻迈步跟上去:
“我们的记忆明显有分歧,不如尝试拼凑一下,说不定能还原出真相呢?”
“也可能……”谢城主的脚步并未停下,渐远的声音缥缈,像一缕雾气吹进耳朵里:
“你本身就是一个用来套取真相的人偶。”
他轻轻旋下无名指上的那枚白骨戒,指腹在其粗糙的骨头表面上碾了一圈。
顷刻间,云雾扭曲,盘绕成大旋涡,气旋中央缓缓浮起一道任意门:
“走吧。”
云中低沉的声音最后一次下逐客令。
像是再不走,保不济就会有什么Boss的恐怖惩罚降临到头上。
楚愿可不走,他才不怕什么Boss的惩罚,挑起眉,有点挑衅地笑:
“所以,你觉得我是图谋不轨的玩家精心为你打造出的…某种仿真人偶?”
他故意伸手,拨弄了一下耳后散落的长发,玫瑰金的耳骨链伶仃飘动:
“玩家特意把人偶做成我的模样,就是为了更好地来诱骗你?”
谢城主:“……”
“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你现在也能想象出这么戏剧的桥段了?”
楚愿拖长语调,表情带着做作的惊讶,声音充满戏谑:“真令人刮目相看呀。”
谢城主的背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桥段戏剧得离谱,楚愿想,但倒也不算不合理,弟弟林拓被迫加入的那个“山羊协会”,里面各路玩家都在四处搜罗道具,寻找Boss的弱点,伺机杀死他。从城主Boss的角度看,指不定就有不法玩家制作出了奇怪的人偶,正不怀好意地接近自己!
云雾缭绕中,小熊猫的传送带仍在源源不断运输上来各种人体器官拼盘,在桌子上堆叠成高高的小盘子山,谢城主若无其事地坐回桌前,背对着人,看样子不想理他。
一不做二不休,楚愿干脆趁热打铁,两步一迈,直接坐到谢廷渊面前的桌上。
位子太小,他长腿一曲,顺手将小熊猫新送来的人体器官黄金碟统统扫落到地上,发出叮当脆响。
这下子不想理他的城主不得不和他面对面,楚愿毫不客气地直视对方猩红的瞳孔:
“如果,我真是那些玩家做出来的仿真人偶,城主大人打算如何处置呢?”
他低头露出狡黠的笑,倾身凑近,像说悄悄话一样:
“打算‘使用’我一下吗?”
!
话音刚落,就感觉后颈一紧。
衣领被一股力道拎起来,楚愿整个人被向上一提溜。
视线所及之处,看到谢廷渊垂在身侧的左手,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下牵引了一下。
瞬间,一只戴满白骨戒的巨手,从身后的云雾中轰然探出!
谢廷渊的左手微微一动,抓住后衣领的大手也跟着同步动,坚硬冰冷的指骨关节带着非人的力量,跟随城主的操控,五指一并拢,铁钳巨手也同一时间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