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愿抬头望向云端,白云乌云下方都伸出了像黄金矿工一样的抓手,正在摇来晃去,谢城主脸上带着乌鸦面具,面具上眼窟窿没有露出,被涂成了漆黑。
小熊猫也拿出一块黑布罩上自己的眼睛,双方保持眼盲状态,握住面前的摇杆,云下的抓手正在摇晃,开动!抓牌——
巨大的黄金矿工抓手从天空上伸下来,伸向迷宫中的任意位置,随机抓取玩家!
“啊——”
惨叫声从迷宫不同角落传来,矿工抓手像盘旋的秃鹫,俯冲捕人,“林拓”向抓手的反方向抬高腿嗖地蹿出去:
“哥,快跑!”
楚愿:“……”
仔细观察林拓迅速逃跑的背影,他弟以前身姿有这么矫健吗?
接下来在迷宫中跑动的过程,楚愿留心数了下,陆续陆续有6个玩家被小熊猫抓了上去,另外6个被谢城主抓上去,一共12张人体扑克,第一轮抓牌结束。
抓上去的玩家被放在云端下方的矿工抓手工作台上,小熊猫面前升起一台游戏机的屏幕,滴滴作响,正在选取自己抓取的6张牌。
第一局比大小:比较单张扑克牌的数字。
小熊猫发胖的爪子在屏幕上点点点,点中想要出的比大小的牌面:九。
矿工抓手在工作台上调整方向,被抓上来的六名玩家立刻像羊圈里惊恐的羔羊,在台面上推搡躲避,突然有人猛推了一把,站在最右边本来要被抓的玩家,伸手把左边的人推进抓手里,成了替罪羊。
“请双方翻牌——”
“啊!“小熊猫讨厌地哼叫一声。
它本来抓的是一张九,因为玩家到处乱跑,抓成了六,小于谢城主的八,输了!
按田忌赛马的规则,输家需要喝一杯酒,但小熊猫面前没有酒。
谢城主面前倒是出现一座香槟塔,不知道小熊猫要喝什么酒?
根据小熊猫的胃口……楚愿歪头想了想,有了一个邪恶的预感。
第二局是比十点半:两张牌加起来要无限接近于10.5。
J、K、Q算作0.5,扑克A算作1,如果大于10.5则爆掉出局,最接近10.5的为赢家。
小熊猫抓出一只数字7和一只Q的玩家,加起来是7.5,谢城主则打出9和A,两个玩家瑟瑟发抖地被抓手扔在牌桌上,加起来是10。
“啊!又输了!”小熊猫不满地大叫。
天空上的牌桌打开一个洞,输掉的人体扑克掉进桌洞里,集中到洞下方透明的玻璃桶中,形状像个垃圾桶。
没有人想被当作垃圾,赌徒玩家正惊恐地伸手拍桶壁,在光滑的透明壁上徒劳攀爬,像被笔帽倒扣住的小虫子在挣扎。
楚愿停在迷宫角落观望,另一批赢了的人体扑克……
谢城主抬了下手,虚空中便诞生出一只巨大的人手,像如来佛掌,将赢了的牌统统撇到牌桌右侧。
那群玩家们发愣地蜷缩在红线之外,即使看起来没有任何限制桎梏,他们中也没有任何一个敢乱走动。
小熊猫和城主的打牌来到第三局:炸金花。
双方打出最后三张牌,按照豹子>同花顺>同花>顺子>对子>单张,谁的三张组合大谁就赢。
“嘻嘻。”
翻牌,小熊猫拍手大笑,它这三张可是同花顺:同一花色的方块789。
而谢城主的三张牌是334,只是一副对子,这回赢啦!
小熊猫伸出爪子,空中出现巨大熊掌,将方块789那三名玩家拍到牌桌右侧:
“你们很幸运哦。”
它声音特别响亮,既是说给那些赢了的人体扑克,也是也说给迷宫里全场玩家听。
“每一轮赢了的牌,你们都可以获得20颗水晶哦!”
稀里哗啦。
楚愿看到天空上水晶如暴雨倾盆而下,砸向牌桌右侧的扑克玩家。
“那,输了的牌……”有玩家怯怯地在问。
小熊猫嘿嘿一笑:“你说呢?”
牌桌对面,谢城主从面前的香槟塔上拿了一杯,他输了一局,要喝一杯。
全体玩家都抬头注视着云端上城主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他要怎么惩罚那些输了的牌?
城主只默默喝酒,没什么动作。
忽然,楚愿发现这家伙小拇指上的白骨戒动了一下?
滋滋滋!
突然一道刺耳的机械声炸响,牌桌下的玻璃桶里长出四片十米长的刀片,组装成一鼎巨大的榨汁机,锋利的刀片高速旋转——
“嗡”的一声,被收集在玻璃篓桶里输牌玩家,连惨叫声都发不出,瞬间被榨成血乎乎的一团。
榨汁机打开水龙头,混着血沫的红流融合了酒精气泡,流出来,小熊猫开心地大口喝——
那样子哪里像喝罚酒,分明是奖励。
“输两局,赢一局。”
谢城主打开脚边浮起的云朵冰箱,楚愿看到他拿出早前切好的一盘活人肝片,抛给小熊猫。
“Yummy~~”
小熊猫埋头发出咪呜咪呜声,所谓的打牌对决,根本就是下午茶投喂游戏,输了喝人血酒,赢了吃人肝薄片,小熊猫填饱了肚子,城主满足了恶趣味,只有赌狗玩家,会被实打实打成肉泥。
喝完吃完,满胡须沾血的小熊猫兴奋地继续要打牌:
“第二轮开始!噔噔蹬蹬,要抓什么牌好呢?”
全体玩家惊恐万分,四散逃窜,头顶上的黄金矿工抓手正摇摆着,跃跃欲试要伸向迷宫——
每一道高墙内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套着扑克卡牌的玩家开始在迷宫里大逃亡,谁也不想做被抓上去榨汁的果渣…人渣。
楚愿一开始没跑,没必要,不太理解怎么大家都跑起来了?
被抓手抓住上了牌桌才能参赌,从城主那里赢得水晶,跑了收集不到水晶,也通关不了,最后一样会死,死了就滚回现实承担后果。
这群玩家们真要那么害怕,那不如现在就原地自杀,反正结局都是回现实。
还是现实里输得一无所有的人生,比死更难让人接受?
楚愿不懂,他没赌博的习性,现在迷宫里大多数人已经无法理性思考,大脑完全被恐慌操控,像惊弓之鸟一样乱窜。
身旁的林拓“嗖”地像只猎豹,直接就蹿出去,速度奇快。
楚愿不动声色地扫过弟弟的背影,没说什么,加快步伐紧紧跟上。
迷宫通道曲折,两侧高耸的墙壁遮天蔽光,光线幽暗,四周阴森森,就在即将拐过迷宫转角时——
突然!前方一阵劲风袭来。
楚愿条件反射侧身躲避,那风却迎面扑上来撞个正着——
砰。
沉闷的身体碰撞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异常清晰。
这黑影速度惊人,几乎预判了他的躲避路线,带着一股不依不饶的蛮力,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
“啊,抱歉抱歉!”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撞入怀里的人后退一步站稳,楚愿看了眼,这人套着黑桃K扑克牌服装,头上的兜帽因为撞击掀开一角,露出底下银白色的发。
正是之前人群中最先向小熊猫发问的少年。
“没事。”
楚愿稳住身形,平静地回了两个字,顺势利索地抽出——被对方紧紧搀扶住的手臂。
……莫名其妙。
他越过这位突兀出现的银发少年,准备继续往走。
跑在前头的“林拓”像是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停下来,正回头看他们。
同时,云端之上,谢城主戴着盲眼乌鸦面具,左手打牌,右手轻微地在动。
右手指根处的骨戒上,绕着几根细若蛛丝、近乎完全隐形的透明鱼线,丝线的末端,牵连着一个头顶银白毛线的提线木偶,隐蔽地藏在牌桌底下。
他手指往前动一下,银毛木偶就往前走一步,一下子紧紧拉住楚愿的手臂,活灵活现地在说:
“刚才没有撞疼你吧?”
“…没。”
楚愿蹙了下眉,不认识的家伙一直拉他手,真有点失礼了。
这次他用了更大的力道,把对方甩开,抽回自己的手。
但凡有点眼色的人,也该知道这动作是警告。
云端上的某人不知道,骨戒缠着牵丝线,指尖轻轻向下一按,像按下钢琴键,弹出一个优雅的音:
啪!
楚愿的袖子被拉住。
动作精准如同捕兽夹,银发少年没有丝毫社交羞耻,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继续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力克斯,那个,想问下你们还没有组队吧?
楚愿:“……”
“什么组队?”
跑在前头的“林拓”此时也折返回来,打量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诶,你不知道吗?”银发的艾力克斯露出惊讶表情:
“迷宫里组队的话生存率更大呀,我看你们一直结伴同行,还想你们应该早就发现了。”
楚愿学着对方的语气,漂亮的眼瞳睁大,天真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