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餐桌边边吃边看手机,这回唐文州回复了。
“有时候灵感碰撞到一起难免产出相似度的作品,不过江教授要是难以容忍,我会联系出版社删掉的,还有江教授的画笔平常都随意摆在桌面上,确实是我看岔眼了拿错了,我会跟你换回来的。不过关于你说那篇匿名帖子是我发的,又有什么证据?我知道江教授的结婚对象确实比较特殊,但也不能仗着这层关系就随便污蔑别人吧?”
江寄余难得冷笑出声,抄袭就抄袭,还灵感碰撞,但这种东西不用说,大家一看就懂,无非是想说的好听点给自己留面子,还有偷东西就偷东西,他可一点没拿唐文州的东西,有什么可换的。
只是关于后面的,他的确有些疏忽了,还没有彻底的证据证明是唐文州。
帖子删的太早,之前那些评论也都被管理删的干干净净了。
头疼之际,他忽然发现林舟此的账号又发了图片,是发造谣帖的匿名账号,后台明晃晃显示着那是唐文州的账号。
要找到这种信息,一看便知砸了不少钞票进去,江寄余顿时又有点心疼了。
钱啊……这得要多少……
不过现在,唐文州已经被锤的死死的了。
作者有话说:
小林已经化身脑残CP粉
第21章 接送下班
这次关于唐文州帖子的事件闹的太大, 学校不得不再次出面处理。
与此同时,也有人扒出了唐文州之前的考试成绩和美术作品,乍一看挺能唬人,但仔细观摩就能发现不少笔触凌乱细碎、毫无章法, 距离教授这个门槛还差点火候, 于是也出现了不少人质疑唐文州的学位真实性。
加上经无数人点赞评论转发的那篇帖子和照片, 江寄余已经以诽谤罪起诉了他。
泼天的证据和质疑,唐文州一时间风评极差, 他暂时被革职调查, 并摘去了教授头衔。
这一次学校的态度也很明显,头顶校门头像的黄V账号发布了帖子。
【近期,网络上出现关于我校艺术学院江教授的严重不实言论,造成恶劣影响。
一、网帖所提“豪车上下班”等,实为江教授合法配偶的正常家庭行为。且江教授的科研项目申报、职称评审等流程均合规合法,不存在所谓‘特殊照顾’。
二、经查,不实信息源头为我校已离职人员唐文州。其行为严重违背师德,学校已与其解除聘用关系。对其涉嫌违法的行为, 学校支持并配合有关部门依法追究。
三、学校将开展师德师风专题教育, 并加强内部沟通。……】
风水轮流转, 评论区里自然一片拍手叫好、大快人心。
【我早就说那楼主是绿茶表, 装什么路人爆料,就是自己没本事还想拉别人下水。】
【所以唐某人之前的‘巧合发现’‘小困惑’,全是自己在那YY编故事呢?笑死, 人家是合法夫妻, 到他那儿就成了傍大款。他这是缺爱还是缺钱啊?(黄豆流汗)】
【干的好啊!这种人就是不配当老师】
【唐某之前不是挺会分析的吗?来分析分析自己现在这处境呗?(龇牙)】
【唐楼主的职业生涯就像他的帖子——已删除】
看到最后一句, 季向松嘴里的咖啡“噗”地喷了出来,仰天大笑, 直呼自己乳腺癌终于通畅了。
随后他朝江寄余挤眉弄眼:“你是不知道他来办公室搬东西那天脸有多臭,气得脸都白了,旁边一堆人当着他的面就直接开喷了,但是他又不敢发火哈哈哈哈哈……”
坐他对面的江寄余无奈掏纸巾擦桌上的咖啡渍,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么大一口锅撤掉后,连带着心情都轻快许多。
……
而事情处理完毕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江寄余的错觉,他总觉得林舟此对他的态度变了一点,上不上来是哪里,他还是会嘴硬地凑到他身边说话、还是会突然间莫名其妙地炸毛。
江寄余想到了——应该是黏在他身边的次数多了点。
擦的锃亮干净的大理石台面上,江寄余慢条斯理嚼着一片菜芯叶。林舟此睡醒了,一头白毛乱糟糟地飞起来,坐在他对面,心不在焉地啃着排骨,时不时又瞄他一眼。
江寄余专心吃饭,根本没注意到他闪来闪去的眼神。
林舟此见他全程没看过这边,紧抿着唇,微不可察地挪了下手,伸出一根食指,很轻很轻地戳了下那只哆啦A梦的和好摇铃。
“叮铃”一声轻响,若是不留神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飞快地收回了手指,一派什么都没做、全程专心吃饭的样子。
好在江寄余听到了那响声,微微疑惑地抬头,顺口问道:“怎么了?”
林舟此这才放下碗,想要装出一副随心所欲的神情,眼睛却是直勾勾盯住他:“我可以送你上下班。”
“咳、咳——”那片菜叶差点卡在喉咙里,江寄余重重咳了两声,抄起手边的玻璃杯灌了几口水。
送他上下班?
这居然是小兔崽子能说出来的话?
看江寄余一脸匪夷所思,他急忙补充道:“你别多想,我就是……我发了那个帖子,总得做做样子给他们看吧,不然显得我们的结婚证很假,哎不是、也不是结婚证的事……总之,在大众面前还是注重一下形象比较好!额、就是,集团重要人物家庭美满的形象……”
他说着说着,像是把自己都讲信了,又继续开口:“而且他们造谣你的事一时半会儿也没这么快结束,还是装一下样子比较好看。”
说完,他垂在桌下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期盼看着江寄余。
江寄余默默看着他,他这样急切地说话时会直直望着对面人,视线灼热又耿直,眼睛黑溜溜亮晶晶的,几撮不听话的白毛翘在俊帅的脸颊边。
他看了几秒,心倏然“噔”地跳了一下,不知不觉地就点了头,被抽了神般回道:“好。”
其实江寄余心里也隐隐有点期盼,他还没见过林舟此开车的样子,这下终于可以一睹风采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司机小李兢兢业业带着熟悉的墨镜,熟悉的面无表情,坐在迈巴赫的驾驶座上。
林舟此坐在后座,望着他,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我都来送你了,就别坐前面了。”
江寄余沉默了半晌,合着这位小少爷说的接送,就还是小李开车,然后他陪着坐在后面啊?
他听林舟此的话坐到了后座上,靠着窗。
车子一路平稳驶到学校大门,江寄余下了车,林舟此在车里看着他,又添一句:“晚上我还会来接你的。”
江寄余不知道该说什么,估计“多此一举”这个词一出来他就跳脚并大闹一通了,于是点点头,回了个“好”。
下午的课上的很顺利,也没了之前那些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路上学生也照旧乖巧地和他打招呼。
表面说是不太在意这些事,但江寄余心里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课程结束,他站在讲台边整理东西,几个学生和他说笑了几句,随后纷纷离开,他的东西比较乱,收拾完后教室里已经没多少人了。
拎着包正准备出去,他余光一扫,看到角落的位子上还有个女生坐着不动,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他心中一动,这个女生刚才上课时似乎就不太对劲,他放下包,走到那个位子旁边。
他弯着腰轻声问:“同学,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那女生一愣,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他过来了,煞白的嘴唇僵硬地扯了扯,声音虚弱又难堪:“我、我刚刚突然来月经了,没注意到,椅子、椅子脏了……”
她脸色很难看,像是快要哭出来了,细如蚊呐地说完,又垂下头去,低垂在两腿边的手死死揪着一小截裤子布料,指尖发白。
“我没带纸巾。”
江寄余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还好不是抑郁想不开之类的,他温和关切地说:“没事,我这里有湿巾,你起来擦擦吧。”
随后他把薄外套脱下来,放在桌子上,朝她推过去一点:“穿着这个回去吧。”
女生一愣,而后满眼感激地看着他,嘴唇嗫嚅着:“谢、谢谢,那、老师,我回去洗干净了还你。”
江寄余微微一笑,正要开口,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江寄余!”
一听这生气勃勃的声音他就知道是谁。
匆匆叮嘱了女生两句,他走到教室门口。
林舟此果然站在外面,他一大高个顶着白毛,配上那张显眼英俊的脸庞,引得过路的人纷纷回头看他。
江寄余其实是有些诧异的:“你怎么进来了?”
林舟此眼睛垂下来,眼神有点幽怨地看着他,说话声闷闷的:“我不能进来?”他看了眼江寄余又说,“那个女的是谁?你干嘛把你的外套给她?你不是早就下课了吗?你这么晚还不回去在干什么?”
江寄余莫名有种被透明胶带缠住的窒息感,抛开林舟此不喜欢他不谈,这话有点像幽怨妻子查岗酒后彻夜不归的丈夫,不过他还是老实地回了:“能进,她是我的学生……”
还没说话林舟此就心急地打断了,拔高了声音:“学生?那你怎么把衣服……”
江寄余静静地看他。
他忽然莫名地被江寄余看的有点发怵,声音这才弱了下去,颇有点委屈的意味:“……你继续。”
江寄余深吸一口气:“她生理期不舒服,衣服脏了我就把外套借给她穿回去。”
林舟此的火一下就熄了,他脚尖踢踢地板,偷摸瞅瞅江寄余,又看看地板,“哦”。
不行不行,这样好像显得他刚刚很无理取闹,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做点什么亡羊补牢一下。
“那,我去整点红糖水给她?”
江寄余好笑地看他:“不用,我们回家吧。”
直到坐在车子上,林舟此的脸颊还有点烫,眼睛很忙地到处乱看。
天呐,他居然做了那么丢人的事。
他在质问江寄余,还以为江寄余和那个女生有点什么,他明明不喜欢江寄余的,质问可能是脑子一时不太清醒……
“今晚想吃什么吗?”
江寄余声线清冽,温热悦耳,像是涓涓细流融入肺里的感觉,奇异得让人心情舒畅,他一下子回过神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抛到脑后。
这是江寄余第一次问他想吃什么!
林舟此强压着心底的激动雀跃,面上不显露情绪,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然后说道:“尖椒酿虾滑,糖醋山药,蒜香龙虾尾,雪碧话梅炖排骨,奶油玉米蘑菇汤,芝士烤红薯,炸蟹黄饺子,柠檬鸡翅,茄汁炖金针菇,蜂蜜黄油脆皮鸡。”
江寄余:“……”
他在唱什么?
听不懂。